白氏猛的抬起头,“咱们不是还有……”
未尽的话在乔老二徒然凌厉的眼神中消失在口中。
他们进屋时大门没有关,乔老二起身往门外四下一打量,又绕到后窗处,猛地推开窗往外一探,这才松了口气。
“二爷……”白氏喏喏。
乔老二坐回椅子上,“咱们当初拿回的只有50两,都交到公中了,知道吗?”
见白氏点头,才解释了一句,“若是我们直接……”他顿了下,“家里不仅不会满足,反而会想我们是不是还藏了更多,以后更加闹的不可开交了。”
白氏未必不知道,不过刚刚情急生乱没想到这层。而且白氏被赶出曾府几年,琢磨回府的事情就想了几年,这会突发情况,让她这么匆忙上门找人,她总有种直不起腰的感觉。
她预想的是带着乔珍娘光明正大地回府,而不是像现在这么被庄稼人逼着上门求助,好像她这些年的落魄全展开在曾家人面前,丁点体面都不剩。
虽然她所谓的体面在她被曾少夫人赶出曾家,大着肚子嫁进乔家,然后同乔老二这个农夫当了十多年夫妻的时候,早就没有了。
白氏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沉默了。
乔老二仔细瞅了瞅她的脸色,嗤笑一声,“你也别急,我去找曾少爷的时候,自然会为你试探一下。”
“啥?啥意思?他说的是啥?”
先炸的是吃瓜冲的最快、直面第一现场的统子,给它震惊地东北调调都出来了。
乔依依也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对吗?
嫁了别人,没保留清白身,还和后夫生了两个女儿,然后想着带着大女儿回前夫家?
姑且就叫前夫吧。
最炸裂的是后夫是个农夫,前夫听着是个大户人家。
白氏哪里来的勇气?
梁静茹给的吗?
十几年没给她捞回去,这半老徐娘了,纳她入府,这曾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古代不都很在乎清白和体统的吗?
这究竟是啥地方?这么癫?难不成她不是穿越了,而是参加了一档不告知本人的沉浸式真人秀?
乔依依抬起头四下张望着,企图找到那莫须有的摄像头。
“宿主你在找什么?”系统好奇地问道。
“我在找隐蔽式摄像头,我怀疑有节目组没经过我的同意给我玩真人秀或者剧本杀。这剧情没个十年脑血栓写不出来,人家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太假了!”
系统被她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也跟着上下左右扫描了好几遍,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乔依依瘫倒在床上,“难道传闻是真的?”
“传闻?”
“就是我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个帖子,说是古人一点也不保守,甚至有些地方比现代人还玩的花,十分大胆。”
系统看着在卧室有商有量的两个人,一个敢想一个敢做,无比赞同地点点头,“帖子说的对。”
乔依依和系统是震惊,放在白氏身上却是五分惊喜、三分心虚外加两分期待,她期期艾艾地唤着,“二爷~”
见乔老二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十分殷勤地上前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递给他。
乔老二哼笑一声,就知道这个女人趋炎附势,虽然这十多年和他过着夫妻生活,但在她心里,她的丈夫只有那位曾家少爷。
他?
不过是绝境中能牢牢抓住的唯一生路罢了。
这么多年,也没得她一件衣服、一双鞋子,好在他乔二爷也没指望过趟过富贵乡的白氏能安稳跟他过一辈子。
高门大少的美人妾室,他睡过,还给他生了两个闺女,目测都遗传到了生母的美貌,长长开又是一笔财货。
若是这母女俩能顺利回到曾府,不管是她们两个还是曾家都欠他一个人情,若是日后他乔二爷有了什么难处,求上门去也有个面子情。
乡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苛捐杂税繁杂,更是时不时有徭役,他可不想受这罪。
再说还有这么个快长成的大姑娘,他也没磋磨过,家里活计都是他在干,娇生惯养的,为着自家血脉也得领他情吧?
“行了,二爷知道你的想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就是人之常情,二爷理解。这么些年你也安安分分和二爷过日子了,在咱们家,你受委屈了。如果你有好的奔头,二爷自然成全你。”
白氏感动地眼泪汪汪,她一直觉得男人都好面子,害怕乔老二知道了发火,然后阻止她,没想到乔老二这么大度,不仅不生气,还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这会柔柔地依偎在乔老二怀里,两个人颇有种执手相望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感觉。
围观的乔依依和系统无语极了,被他俩恶心坏了。
这么依依不舍,你俩锁死得了。
乔老二和白氏表示:那不行。
既然有了决断,乔老二的执行力很强。
曾三少收到门房传信,说是白氏那边来人的时候,还愣了下。
倒不是说把她忘了什么的,周氏手里唯一逃出生天的幸运儿,还带着他的女儿流落在外,就这么一个,他自然记得。
乔老二站在曾府门外等传话,光是门房此处,宽敞疏阔,说不出的风流气派,时不时有穿着绸缎衣衫的豪门健仆进出往来。
看到路边穿着寒酸的乔老二,都投来好奇的眼神。
乔老二被瞧的愈发拘谨,缩头缩脑恨不得缩地缝里去。
“跟我来吧!”
传话的小厮过来带路。
曾少爷,现在应该叫曾老爷了。随着下一代的长成,曾府每个人的称呼都长了一辈。
乔老二跟着小厮穿过抄手游廊,从角门进了一个院子,白墙黛瓦的房子掩在一片茂盛的竹林后,看着就很凉爽。
小厮进去通报后,曾老爷在边上一间屋子见了他。
乔老二拘谨地行礼,曾老爷喝了一口茶,“说吧,是有什么事吗?遇到了什么难处?”
曾老爷也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问了,不然当初给乔老二和白氏那一百两银子和金镯子从哪来的。
只是现在妾通买卖,有些人家里还有赠送姬妾的习惯,在他们眼里,妾室就是个物件儿,更何况,白氏几人当年还不是他的妾,是近身伺候的丫头,只能说是预备妾室。
他享用过的丫头还有被他嫁给小厮的呢,小厮不还在曾家差事干的稳稳的。白氏嫁给农夫当个正头娘子也算是个出路,没丢了他们的脸面,一夜夫妻百夜恩,更何况人家给他好好养大了一个便宜闺女。
如果是的确碰到了难处,他也愿意在力所能及之处伸把手。
听完乔老二的话,曾老爷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揉揉耳朵,难以置信地问,
“什么?你说什么?”
好像听到了什么超出他预料的话。
乔老二心里忐忑,结结巴巴地说道,“曾小姐年岁渐长,在小人家中委屈了,所以来问问府里有什么打算。”
“不是,后面那句。”
“……白氏爱女心切,想陪着一道。”
陪着一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曾老爷睁大眼睛看他,看到乔老二眼中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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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认真的神色,不由抚额。
天老爷!
他曾三爷长这么大,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谁家的妾室出府嫁人十多年,然后跑回来说她想回来的。
这是回不回来的问题吗?
人家的丈夫一点没阻止,还巴巴地把人家送回,据他所知,人家夫妻俩孩子都生几个了,这都是什么事!
曾三爷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睡过的女人转送嫁人都没关系,但是回府就有关系了,便是没有府里人陪同在外过夜的女眷都会陷入清白之争,别说是已经嫁人生子。
现下正是风雨飘摇之时,曾家只求安稳,不想有任何波折波及到自家。
“让她……嗯?等等。”曾三爷抚着胡须,沉思了一会。
乔老二站在堂下一句话都不敢说,看曾老爷的表现,明显是想直接拒绝,这会态度有所回转,他没忍住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曾老爷,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给满天神明求了个遍。
他乔老二后半辈子是继续吃苦还是享福,成败就在曾老爷的一念之间啊!
最终曾三爷也没说出确定的话来,但是态度明显松动了许多,乔老二唯唯诺诺,根本不敢说话。
“这样,我定个地方。”曹三爷说了个地址,还特意叮嘱道,“从边上的小巷子里走后门,记得吗?不要从前面的大路走,太打眼,我亲自和白氏谈谈。”
见乔老二答应了,让小厮带他出去,曾三爷在屋内转了两圈,叫了门外的小厮,“去看看老爷子在哪里。”
没一会小厮过来回话,说老太爷在前边儿的大书房,他起身理了理衣服,径自往那去了。
年前宫中景王叛乱,家中祖母惊悸去世,这会曾家人都回到了老家守孝,也是趁机退出混乱中心,降低存在感,不用直面老皇帝的怒火,因为家中曾三爷的夫人正是景王妃的族妹。
老太爷正在书房翻阅公文,眼看没几个月就要出孝,朝堂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官复原位挺难的,即便不能官复原位,也要谋夺一个差不多的职位。
本来曾家就受到了景王之乱的影响,走在了下坡路,如果不能努力进朝堂核心,他们眼看着就要没落了。
听见小厮传话说曾三找他,不由奇怪,待听得曾三回话后,他沉思了一会,问道,
“你是怎么想的?”
曾三对着亲爹有点说不出来,犹豫良久,才说道,
“景王之乱,贼首已经全部伏诛,周家因是景王妃母家,被判流放三千里,虽然说祸不及出嫁女,但是爹你看,今年对我们家的影响这么大,几家老亲走礼,人家遮遮掩掩的,别人家就不说了,避之不及。”
“眼下起复在即,我一闲人,倒是没多少妨碍,只是对于父亲和大哥……”
曾三没有继续说下去。
曾老太爷秒懂,对于他和家族最重视的嫡长子大哥来说,影响起复职位呗,规矩是规矩,但是官场上人走茶凉的事太多了,何况她家牵扯到谋反呢,更多的是连坐和落井下石。
曾老太爷想起后院传来的消息,说是老三媳妇已经病了大半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这兔崽子心挺狠啊!
“四郎和三娘呢?”
曾三面色沉了沉,“在舒心园侍疾呢!”
舒心园就是周氏居住的住院。
想起那对嫡出兄妹在周氏床边寸步不离,他一去就用怀疑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曾三就气的一个倒仰。
真是天大的冤枉,他倒是想让她和别的周家女一样抑郁而终呢,但人家梗着一口气硬是不死,他又不好直接下手,这般病着也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