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出租屋中，墙上的钟表指针咔嚓咔嚓走到了19:59。
一个穿着荷叶边睡裙的少女趴在床上抱着手机，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
在提前加购好的购物车页面，上面的悬浮倒计时逐渐靠近整点。
8点一到，页面瞬间变灰，该商品不可购买。
一秒售罄。
蓝色的屏幕上印出一张唉声叹气的年轻面孔，“可恶，又没抢到。”
带有薄茧的纤长手指并没有因此离开屏幕，不停地刷新链接，颇有一种不甘心的意味。
通常来讲，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有人退款，商品回流自动补货。
洛巧就这么刷了半小时，毫无收获。
洛巧最近很倒霉，毕业季忙着搬家，租房找室友，交了房租和押金，又在网上买了一些租房好物，开支很大。
她平日里在校园和网上做一些副业，离开校园，失去了大学生这一庞大消费群体，生意开始不好做。
简单来说，就是没钱了。
洛巧长这么大，除了偶尔几条lo尾款同时撞在一起，几乎没有为钱发愁过。
作为一名从初中毕业就陷入lo坑的资深lo娘，高中毕业加入暑假工大军，进厂踩缝纫机，进入大学后摆脱了校服的束缚，可以随心所欲在校园穿lo裙，冰冷的工资变成了美丽的裙子。
众所周知，lolita的灵魂之一就在于搭配，想要达到更加丰富完整的效果，就离不了各种各样的小物，波奈特、发带、胸针、项链、花丸、腰带、手袖……这种东西卖得死贵！
在这些小物的搭配下，呈现出不同的风格和特色，可以变得更加优雅可爱有lo味。
不少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就会选择从网上买材料自制小物，洛巧高中时就很热爱做手工，做多了就挂在网上卖，赚的零花钱大多用来买lo裙。
洛巧入学没多久，正准备重操旧业，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场地让她大展身手，在社团招新时，得知一个好消息。
服装设计专业倒闭了！
服装设计专业的器材和场地原地转社团，遗留下来的资源通通归手工社所接收。
十分热衷搞钱的洛巧毫不犹豫加入手工社，并且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在大二成为社长，将手工社变成为数不多的盈利社团。
洛巧凭着手艺过上了一月一条lo裙的好日子，随着毕业，好日子也到头了。
洛巧丢开手机将头埋在被子里闭上眼睛，想到下午家里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你大学毕业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洛巧沉默一会儿，她想留在这座lolita氛围浓厚的大城市。
“家里已经为你找好关系，毕业后再让你在大城市玩一两个月，9月份开学就去家附近的幼儿园上班。”
“我都说了我不想当幼师……”
“8月底见不到你，我把你衣柜里那些大码童装都扔掉。”
洛巧一下被拿捏住了软肋，有气无力地说：“那不是大码童装……”
大码童装有那么花哨？现在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好几条4位数的裙子不舍得带到学校宿舍，现在变成人质。
不对，是裙质。
她小声吐槽着，明明都解释好多遍了，电话那边耐心耗尽，直接挂断了。
一边是现实的困境，一边是家里的压力，洛巧心中很清楚，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资金，而是销量出了问题。
资金的话，洛巧望了一眼衣柜，又闭眼摇头。
不行。
一个月内，得想办法让生意好起来才行……
洛巧打开二手交易app，她的账号信用很好，出物记录3000多，只有几条是裙子，剩下的全是她的手作小物，也是她目前主要的经济来源。
她回完小黄鱼上所有的买家消息，回到首页，一条商品页面送到她面前，正是她没抢到的那条。
这是她几年前就喜欢的裙子，刚上新时不温不火，出货后lo娘的返图比商家商图好看数倍，热度飙升，二手交易软件上一裙难求。
洛巧好不容易盼来再贩，结果限量5000，工期一年。
定金尾款制就不说了，还要搞限量这一套。
洛巧看到lo店的再贩公告当即冷笑，lo店——工业革命遗漏之地。
洛巧还给lo店编排过一首打油诗，春种棉花种，店收万定金，四季皆工期，出货尾款迟。
洛巧筛选最新链接，8点以后出现了不少挂着出定金，至少在定金的基础上h了100多。
洛巧划过几页链接，满屏都是“暂挂”“到手不喜出”“原价加捆物不包邮不包手续费”。
她无奈地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在床上打了个滚，终于死心了。
黄牛就黄牛，还说什么“帮朋友抢的不小心抢多了”，找不到退款的选项吗。
恨不得将这些只挂不卖的链接全部举报一遍。
lo圈萌款又不止这一条，限时不限量的商家有的是，就比如这条【漫漫时光】……
洛巧突然想到，她今晚本来是要抢两条裙子的，一条限量，一条不限量按下单时间分批次，洛巧肯定优先抢限量的。
而现在，洛巧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预约期一周，现在才20:23，应该不会吧……
不会吧！这么短的时间已经销量12万+了！排到第15批，工期三年整。
三年，够她读完一个大学了，还有必要买吗？
人在低谷时总想买点什么安慰自己的心灵，比如工期三年的空气衣。
洛巧在选择尺码和长度的时候又陷入了纠结，三年后她会变胖还是变瘦呢？
不用纠结三年后的事情了，因为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工期来到了18批。
一位痴情的lo娘直接天塌了。
【漫漫时光】——我在2030年很想你。
三年半就三年半，反正近期也没钱。
lo店裙子购买方式通常采取定金尾款制，先下单定金，店家统计好数量后开始制作，短则三个月，长则两三年。
多数lo店工期和销量有关，限量5000的lo裙因为数量少，可以在裙子制作好后统一发货，而【漫漫时光】这条lo裙根据下单时间分批次补尾款，陆陆续续出货。
这就会导致同一条裙子下单时间靠前的人衣服可能都穿旧了，洛巧连裙子的影子都看不见。
在她极度懊悔哀声长叹时，一个萌萌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叮咚！您的定制系统已上线！”
抢不到裙子执念太深出现幻觉了？
“什么东西？”
洛巧环顾一圈卧室，检查这个房间里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发现。
“是神奇的系统！”
一个会发光的金属球飘在她眼前，似乎仍担心她看不见，开始散着七彩光芒，彰显着存在感，制造了一片光污染。
洛巧被这鬼东西吓得后退，退无可退，贴在床头靠背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系统啊，系统有什么用？能让我暴富吗？”
哪个系统会绑定大专生？在绿江小说里，路人和炮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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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不到大专生的身影了。
“我是正经系统。”
“所以不能让我暴富？”
“这个世界里每一笔资金都有来龙去脉，不会凭空出现。”
洛巧看着这个自称系统的金属球没有太害怕，毕竟她自己也经常打扮得也不像地球人，只是觉得这个系统不太聪明。
“你几岁了？”
“系统于今日20点出厂，距离诞生即将一小时。”
系统的声音很骄傲，不到一小时就找到了合适的宿主，它就是最有潜力的系统。
“童工？怪不得这么笨。”
“系统很有用的。”
系统看到自己选中的宿主不认可自己，好像有点急了，像个小孩子一样着急证明自己。
可是洛巧最讨厌小孩了：“正经系统会用童工？”
系统收敛了七彩光芒，发出微弱的蓝光：“系统是科学的产物。”
洛巧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科学的系统，离开这里一边玩儿去吧。”
系统急了半天，终于想到了自己有什么基础功能：“宿主可以做任务，解锁复制功能。”
洛巧：“复制什么？人民币？”
系统再次强调它是正经的系统，符合系统出厂法，来自特殊最新科技。
洛巧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科技呀，科技最好了，上点科技帮我抢裙子。”
“对不起宿主，系统没有此功能。”
系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按照系统出厂时植入的信息，它到达宿主身边后会被宿主满心欢喜地接受，然后系统辅助宿主完成任务，实现宿主愿望，帮助宿主走上人物巅峰。
洛巧今日的耐心已经耗光，不想再进行这个恶作剧一样的场景，看着系统说话礼貌，不会因为被她拒绝而大哭大闹的份上，尽力保持着好脾气：“那我要你这个系统有什么用处呢？”
系统大为不安，身上的光开始一闪一闪像是电量耗尽的样子。
洛巧抬手捂眼，光污染又来了。
“我是儿童……嘀嘀……故障……错误……宿主识别失败……”
洛巧闻言立即把手放下高度警惕：“儿童什么？”她又离远了一点，这个东西看上去会漏电。
系统光芒渐渐稳定，好像已经调整好了。
“宿主晚上好，童装定制系统为您服务。”
洛巧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你找我干啥？”
“系统出厂后会接收到指引，自动寻找合适的宿主，宿主是系统降落地点附近拥有公主裙最多的人。”
洛巧已经明白了点，但她选择不明白：“什么公主裙？你检测的依据是什么？”
“泡泡袖，蝴蝶结和大裙摆，色彩鲜艳亮晶晶。”
如果把lo裙识别成公主裙的话，系统应该去lolita实体店才对，如果系统有需要，她可以告知系统这座城市所有的实体店地址，现在才8点，有些店还在营业，系统现在赶过去也不迟。
洛巧反复强调她这里没有这些，劝系统另择宿主，系统却飘到了她的衣柜旁。
“检测到了，就在这里！”
洛巧跟在后面走了过去，她背着灯光，柔和的面孔隐没在黑暗中，举起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晾衣杆，无声无息地站在系统背后。
可惜了，卧室没有狼牙棒。
她不是小气，只是担心系统赔到倾家荡产。
口袋里一枚硬币都没有，甚至连口袋也没有的系统还不知道有什么迎接着它的后背。
“可以把柜门打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