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液体顺着秦问心的下巴流到脖子上。
他现在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像被无数把钝刀子来回拉扯，痛得他连呼吸都在打颤。
云溪急得眼圈通红，双手聚起微弱的雷光，按在秦问心的胸口。
她试图用生物电刺激秦问心的心脏，维持他的心率。
墨渊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半截断掉的匕首，视线死死盯着外面走廊，防备雷虎那帮人趁火打劫。
“秦问心！你千万别死啊！”
林初一的声音在脑海里响成了一锅粥。
“五十公里外那个东西的能量指数还在飙升！已经突破化神期了！还在往上涨！”
秦问心在脑海里虚弱地回了一句。
“别吵了……我还没死透。”
他能感觉到，斩渊剑之前倒灌进体内的那股精纯能量并没有消失。
它们正潜伏在丹田深处。
这股能量太霸道了，纯阳真气在它面前就像个弟弟，完全被压制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林初一，那把破剑到底给我灌了什么东西？”
“那是剑灵残存的本源剑气！”林初一疯狂调取数据。
“这玩意儿质量太高了，你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它的运转，所以才会寸断。但现在，它正在跟你的纯阳血脉融合！”
秦问心愣住了。
融合？
他集中精神，内视丹田。
果然。
那股霸道的本源剑气正在慢慢分解，化作一丝丝暗红色的气流，顺着断裂的经脉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不仅重新连接，甚至比之前粗壮了整整一圈。
原本金色的纯阳真气，也沾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剧痛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我靠，你这算什么？破而后立？”林初一在方块里发出夸张的惊叹。
“你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恢复！细胞活性突破临界值了！”
秦问心猛地睁开眼，上半身直接弹了起来。
“噗——”
一大口黑色的淤血喷在旁边的墙上，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苏红叶吓了一跳，手里的空药剂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师弟！你回光返照了？”
她一把按住秦问心的肩膀，生怕他下一秒就断气。
秦问心抹了一把嘴边的黑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红叶姐，我没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不仅没事，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丹田里的真气充盈到了极点，隐隐有突破筑基期瓶颈的迹象。
云溪看到他坐起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秦长老，你刚才吓死我了。”
秦问心翻身下床，拿起放在旁边的斩渊剑。
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彻底内敛，看起来就像一把普通的破铁剑。
但秦问心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把剑之间多了一部分血脉相连的羁绊。
“这剑老实了。”秦问心把剑背在身后。
就在这时，整个医疗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头顶的吊灯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墙壁上的仪器纷纷倒塌，火花四溅。
“地震了？”墨渊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快要摔倒的云溪。
震动越来越强烈。
地面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滚。
“不是地震！”林初一的警报声再次拉响。
“是五十公里外那个东西！它彻底苏醒了！”
秦问心脸色骤变。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雷虎连滚带爬地冲进医疗室，光头上全是冷汗，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红叶姐！老大！出大事了！”
雷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外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兽……兽潮！几百万的兽潮！”
苏红叶一脚踹在雷虎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慌什么！大荒的人都被打跑了，区区兽潮怕个鸟！把要塞的防御火炮全给老娘开起来！”
雷虎趴在地上，拼命摇头。
“不是！它们没打要塞！”
“没打要塞？”苏红叶皱眉。
“它们在逃命！”雷虎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恐惧。
“外面全乱套了！四阶、五阶的变异兽，还有平时根本见不到的地下霸主，全疯了一样往西边跑！”
“它们连要塞的城墙都不管了，直接绕过去逃命！”
秦问心心底一沉。
能让几百万变异兽连命都不要地逃跑，那玩意儿得有多恐怖？
“去城墙上看看！”
秦问心大步走出医疗室。
苏红叶、云溪和墨渊紧跟其后。
四人冲出要塞内部建筑，顺着金属楼梯一口气爬上几十米高的外城墙。
外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荒野上，密密麻麻的变异兽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汪洋。
它们互相踩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发疯一样朝着远离东边的方向狂奔。
天空中，成群的变异飞禽遮天蔽日，连方向都顾不上辨认，只管拼命逃窜。
这根本不是兽潮。
这是大逃亡。
秦问心转头看向东边。
那里，正是林初一所说的，五十公里外的地方。
原本笼罩在荒野上的淡紫色雾气，此刻正在疯狂翻滚。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过来。
所过之处，那些跑得慢的变异兽直接被碾成了一团血雾。
“抓紧！”秦问心大吼一声。
冲击波狠狠撞在要塞的城墙上。
几十米高的金属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要塞里的幸存者被震得东倒西歪，惨叫声连成一片。
秦问心死死抓住城墙边缘的栏杆，双眼紧盯着东边的地平线。
紫雾被这股冲击波彻底吹散。
视线尽头，大地像被撕裂的纸片一样翻卷起来。
一道长达数万米的巨大裂缝，横亘在荒野上。
紧接着，一根无法形容的庞大触手，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根触手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脸盆大小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里都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
触手直插云霄，甚至捅穿了高空中的云层。
“那是什么鬼东西……”苏红叶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高频震荡刀都在发抖。
秦问心没说话。
他脑海里的林初一已经快要死机了。
“炼虚期……不……还在涨……这能量层级已经无法计算了！”
“秦问心！它锁定你了！”
林初一的尖叫声快要把秦问心的耳膜震破了。
“刚才那道剑气残留的气息，把它彻底激怒了！它就是冲着斩渊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