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坡不是一座山。
它只是一片地势略微起伏的丘陵地带,海拔不过几十米,但因为地处平原中央,所以显得格外突兀。
公路从丘陵中间穿过,两侧是开阔的农田和收割后的玉米地,视野极为开阔。
这种地形既不偏向进攻方也不偏向防守方,完全靠硬实力说话。
常遇春的先锋部队,李文忠率领一个坦克营,三十辆T-34,配属一个步兵团,正沿着公路向南疾进。
坦克在公路上扬起漫天的尘土,步兵跑在坦克两侧,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先头侦察兵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开路,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最前面的侦察兵突然猛地踩下了刹车。
摩托车在土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停在了公路拐弯处。
那个侦察兵张大了嘴,手里的信号旗掉在了地上。
在他前方不到一千米处,一大片灰色的军装正在越过丘陵的缓坡,朝北方涌来。
最前面的鬼子步兵也停住了脚步,两边的人隔着不到一千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
遭遇战。
双方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对方。
鬼子的行军纵队拉得太长,先头部队和主力之间隔着好几公里。
川岸文三郎的指挥位置还在队伍中段,他甚至还没收到前方遭遇敌军的报告。
而李文忠带着的先锋部队,也只有三十辆坦克和一个步兵团,主力还在后面。
但李文忠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当他听到前方传来的摩托车急刹车声,和侦察兵变调的报告时,只用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判断。
“展开战斗队形!”
他对着短波电台吼道:
“坦克在前,步兵跟进!不要等鬼子展开!直接冲!猛打猛冲!”
他的判断极为精准。
遭遇战的关键在于谁能先展开战斗队形,谁能先发起冲击。
鬼子正在行军状态,队伍拉成一条长长的纵队,前队和后队之间隔着好几公里,侧翼完全暴露。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明白!”
“轰轰轰!!”
冲在最前面的T-34坦克率先开火。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高爆弹划出一道低伸的弹道,砸进了鬼子行军纵队的正中央。
爆炸的火光在灰色的人群中绽放,冲击波掀飞了周围的十几个鬼子兵,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然后像破布娃娃一样落在地上。
原本整齐的行军纵队瞬间炸开了锅,鬼子兵四处乱窜,军官们拼命吹哨子试图收拢队伍,但坦克已经冲上来了。
三十辆T-34排成楔形阵型,顺着缓坡往下碾过去。
履带卷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坦克后面跟着一千多名东北军步兵,端着冲锋枪和步枪,刺刀的寒光在尘土中闪烁。
鬼子的先头联队是第20师团第78联队,他们还是一字长蛇阵,被李文忠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遭遇战爆发后的头三分钟里,就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兵力。
他们根本来不及展开。
三八大盖的有效射程虽然不差,但打在T-34的倾斜装甲上,就跟用弹弓打钢板一样,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78联队的联队长河田在第一时间就被击毙。
他站在公路中央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部队反击,然后一发七十六毫米高爆弹正好落在他脚下,把他连同周围的参谋部一起炸成了碎片。
联队旗被冲击波撕成了几块碎布,在硝烟中无力地飘落。
但鬼子并没有崩溃,这个时期的鬼子兵员素质,是非常高的。
78联队残存的士兵在失去联队长之后,迅速散开到公路两侧的农田里,依托田埂和灌溉渠顽强抵抗。
他们用轻机枪扫射跟随在坦克后面的东北军步兵,用掷弹筒轰击坦克履带,虽然效果甚微,但至少拖慢了东北军的推进速度。
更有一些亡命之徒,抱着炸药包朝坦克冲过去,试图用肉弹同归于尽。
有人成功了,一辆T-34的履带被炸断,歪在公路边动弹不得。
但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坦克,就被同轴机枪或后面步兵的步枪打成了筛子。
“哒哒哒哒!”
“轰隆隆!”
“轰隆隆!”
双方在落凤坡展开激战。
枪炮声在落凤坡上空回荡了整整五分钟之后,川岸文三郎才收到前方遭遇敌军的报告。
他的指挥所还在队伍中段,离交火地点隔着将近五公里。
通讯兵骑着马从前方狂奔而来,马蹄把路边的碎石踢得四处乱飞,军服上全是尘土和泥点,脸涨得通红。
“司令官阁下!前方遭遇敌军装甲部队!78联队正在交火!联队长河田已经......已经为帝国尽忠了!”
川岸文三郎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