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畅从苏然房中退出来,心思凝重,即使他现在已经敢百分百确定现在的姐姐不是之前的姐姐,但是他不想赌也不敢赌,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心里,没准,万一真的就是她突然变了口味呢?
苏畅来到庭院老槐树下,彼时的老槐树开的正茂,满院都充斥着槐花的香气,这颗老槐树几乎承载力苏然苏畅大部分的儿时回忆。
那时的老槐树上还有一个蜂窝,苏然看画本子上讲现采蜂蜜最甜,于是嘴馋的二人,抗着比自己不知高出几倍长的木棍来到老槐树下。苏畅开始对着老槐树上的蜂窝捅来捅去,苏然则是在一旁当起了指挥,并为其加油助威。不负众望的,蜂窝掉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成群的蜜蜂,二人见状开始拼命逃窜,奈何两小儿终是跑不过蜜蜂。
等到府里的人发现时,二人已经被蛰的满身是包,相拥躲在草丛里。终究是干了坏事儿的二人,连哭都没敢哭,直到找来郎中给二人敷药时,满身传来的刺痛,使得二人再也坚持不住,开始放声大哭起来。苏将军无奈,在房中来回踱步徘徊,反观苏母则是在一旁忍不住大笑,没办法,二人的样子属实滑稽。
苏畅一边哭一边说:“阿娘,你别笑了,畅儿疼。”
苏将军气不打一出来:“疼,疼,疼,活该,谁让你带着阿姐去捅马蜂窝的。”
苏畅哭道:“是……是啊姐,是阿姐说话本说的,现采的蜂蜜甜,正好我们看见老槐树上有一个大蜂窝,然后,然后……”
苏母在一旁笑道:“然后,然后你们就去捅马蜂窝了,哈哈哈。”
苏将军摊开双说一脸着急道:“我说夫人哟,您就别在这添乱了,你看看,我丫头这俊美的小脸蛋儿,毁容了怎么办呐!”苏将军说着便来到了苏然面前,撅起嘴轻轻吹着,试图帮苏然缓解脸上大包所带来的的刺痛。
苏然吸了吸鼻子,然后把受伤的左手递到苏将军面前,道:“爹爹,您又喝酒了吧,满嘴的酒气,您要熏死然儿吗?您还是帮然儿呼呼手吧,手也受伤了。”
此话一出,苏母彻底绷不住了,笑的前仰后合,而后屋内一片欢声笑语。
再大一些,苏然苏畅到了上学的年纪,便开始去皇宫内与皇子们一起听学。有时苏然苏畅懒得上学了,就会偷爬到老槐树上,老槐树开的茂盛,是小小的两个人躲在树上绝对不会被发现的程度。
有一次苏母和下人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二人,急的苏母以为二人丢了,都开始写信往边关苏将军那传,但是被树上饿肚子的俩人打断,二人蹑手蹑脚的爬下来,被正要传信的苏母逮个正着。二人终是免不了一场挨罚。
……
一阵风吹过,将苏畅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攥紧了双手,心脏处那股莫名的疼痛再次袭来。他现在还不想这么快的做决定,万一是他错了怎么办。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苏然及笄礼这天,将军府嫡女的及笄礼,在场的都是一些宫内达官贵人。
及笄礼开始,苏然手持团扇,掩面步入礼堂,向苏母行跪拜礼,而后开始行“三加”:
一加笄:“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二加簪:“敬尔威仪,淑慎尔德。”
三加钗:“兄弟具在,以成厥德。”
三礼过后便行醮礼,在场宾客执酒送上祝福。
及笄礼成!
等一切结束后,祁乐兴冲冲的跑过来,随后递给苏然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副翠玉耳坠:“阿然送你的及笄礼物。”
苏然笑着接了过来:“谢了,好姐妹。”
祁烁和苏畅也都上去递上了自己的礼物,只有祁稷站在那一动不动,手里紧攥着长木盒,里面是一支发簪。曾经苏然撒娇:“太子哥哥,我及笄礼的时候你可不可以送我一支发簪。”
祁稷一直记得,但是现在的他迟迟不敢上前去,他也有太多的不确定,他不确定现在的苏然会不会还跟前些日子一样,躲着自己,正想的出神时,苏畅对祁稷道:“来啊子正,就差你的了。”
祁稷这才回过神来,几步走上前去,然后递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然儿,今日及笄,愿你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苏然正要准备接过礼物,手还未触碰到礼物,心脏处就传来一下刺痛,使得苏然姐礼物的手一顿,而后继续结果礼物,并道:“谢谢太子哥哥。”
可恶,这个祁稷对苏然就这么重要吗?为什么只要见到祁稷心脏总会传来阵阵刺痛,不过好在这次还可以忍受,今天来人之多,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露出破绽。
苏畅提议,今晚在加一桌,他们几人不醉不归,此话一出祁乐来了兴趣道:“那我们去万聚楼吧,这几次我们几个都没一起聚过餐了,总是三三两两的,而且我听说万聚楼又出新菜品了。”
苏畅弹了一下祁乐的脑袋说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喝醉了别想我背你回来。”
几人相视而笑,最终决定还是去万聚楼。
到了万聚楼包厢,祁乐对着菜单一顿点,青花椒烤鱼,酸菜鱼,麻辣烤鱼,锅包肉,麻辣小酥肉,酸辣土豆丝……”总之点的不是鱼就是鱼,要么就是辣的,这可真是苦了苏然了。
等菜都上齐后,苏畅和祁稷对视一眼,而后便开始疯狂的给苏然夹菜。苏然看着碗里的菜都要堆成小山了,终于按耐不住的开口了:“阿畅,太子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今天在宴会上已经吃饱了。”
率先开口的是祁烁:“阿然少吃一点菜,不占肚子的,这些全是你爱吃的菜。”
祁乐应和道:“对呀对呀阿然,不够了咱们再点,就这个酸菜鱼,只要咱们五个来,哪次咱俩不是吃一盘,然后他们三个吃一盘啊。”
苏畅斜笑一下,也道:“是啊,姐,多少吃一点儿呗不占肚子,今天可是你的及笄礼,不得吃个高兴?你说是吧子正。”
祁稷道:“没错。”
苏然真是被这几人搞得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一点儿,她得想个办法,怎样才能不吃鱼,避免吃鱼,于是她一直在夹锅包肉,只要苏畅让她吃菜,她就只夹锅包肉,再或者就举杯喝酒。
一顿饭下来真是难为苏然了。
夜晚,身心俱疲的苏然回到房间,四仰八叉的瘫趴在床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古代居然有这么多的礼仪,一个及笄礼真是把她累的半死,再加上晚上的聚餐,吃的一点也不尽兴,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只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兰夏走过来道:“小姐,奴婢来服侍您宽衣吧,宽完衣再睡。”
苏然:“……”
苏然坐在镜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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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了沉思,苏然生的真是极好,如果这张脸放在自己的那个时代,绝对可以吊打一众明星,可惜,这么一张美人胚子的脸,脾气咋就是那样的倔呢?
兰夏很是熟练利索的帮苏然褪去身上一切的装饰品,等苏然洗漱完,兰夏便退了出去。
苏然刚要起身准备再次返回床上,眼神不经意扫到镜台半掩的抽屉,她伸手将抽屉彻底打开,里面是一个长木质礼盒,华丽而不张扬。
苏然打开木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支白玉发簪,看到发簪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刺痛感又从苏然的心脏处传来,愈演愈烈,这颗心脏像是要逃离这副身体一样,苏然再也撑不住,身体蜷缩的倒在地下,手里紧攥着发簪,贴在胸口处。
苏然瞬间慌了神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会这样?她拼命的呼叫系统,想尝试与苏然沟通。就这样,她来到了身体的意识空间,见到了真正的苏然。
“苏然,你可不可以老实一点,我也说了,只要我的任务完成我自然会离开。”
“不可以!”
“跟你明说了吧,我本属于遥远的21世纪的一名舞蹈家,一次舞台事故导致我生命垂危,突然出现的系统将我带到你的身体里,只要我能完成任务,扶持三皇子登上皇位我就能回去了,也能在那个世界活过来,到时候这副身体还是你的,那时候你在与你的子正哥哥再续前缘。”
“这是我的身体,凭什么,凭什么你要选择我,我不允许你顶着我的身体伤害子正哥哥,决!不!允!许!”
“我也不想,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得不接受,因为我想活下去,所以,对不起。”
说完后,她便出了意识空间,此时苏然的身体已经被汗水浸湿,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把簪子放回原处,然后捂着心脏处踉踉踉跄跄的往床上走去。碰到床的一瞬间,苏然的身体瞬间瘫软在床上,胸口处的疼痛渐渐减退,她也渐渐的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不知哪间客栈的房顶处坐着一位忧郁而俊朗的男子,手里拿着酒坛,像是赏月又像是怀念。
苏畅纵身一跃,翻了上来,手里也提着两坛酒,坐下来说道:“又在这一个人偷偷喝酒呢?怎么都不叫上你的好兄弟,这就不仗义了啊。”
祁稷呵笑一下,站起来俯视苏畅道:“来吧,好兄弟,喝!”接着举起酒坛悬在半空中,苏畅也举起酒坛与祁稷的酒坛碰撞一下,二人大口饮酒。
苏畅弯着一条腿,撑起拿酒坛的那只胳膊,歪头看向祁稷,道:“说说吧,在这坐了多久。”
祁稷道:“没多久,也就你们走后上来的。”
苏畅道:“我就知道,你这闷葫芦肯定会独自喝闷酒,所以好兄弟我又折返回来了”,苏畅拍拍自己的胸脯,满是骄傲:“怎样,有没有觉得,此时你的好兄弟,我,特别特别的帅气啊。”
祁稷以同款姿势坐下来,侧头看向苏畅,道:“还行吧,也就特别的帅气,没有特别特别。”
此话一出,二人哈哈大笑,又喝了一大口酒。
放下酒坛,苏畅脸上收起了刚刚的笑容,变得严肃,道:“我知道,今天是我姐的及笄礼,而之前她说过的话也没兑现,不过,别丧气,总会查到一些什么的,相信我,我感觉的到。”
祁稷道:“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