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稷,祁稷什么时候在这门口的?看祁稷黑脸的程度就知道苏然和祁乐的对话他全听到了,他听到了苏然亲口说喜欢祁烁。
祁稷生气,更多的是失落,这时苏畅从隔壁房间端着酒杯出来了,“子正,我就说你幻听了,怎么可能会有我姐……”苏畅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祁稷站在门口往屋子里看,前面还站着祁乐,这说明苏然肯定在屋子里。
“……的声音……”苏畅小声补充了后三个字。
场面一度尴尬,苏畅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去拉走了祁乐,“哈哈哈,五公主,好巧,好久不见,走走走,我们去叙叙旧,讨论一下太傅留的作业。”
还好久不见,找理由都不会找个好点儿的,不是前天课上刚见完嘛!!!
祁乐尬笑,道:“啊,哈哈对,好久不见,走走走,我们去叙叙旧,讨论一下……”
于是祁乐跟着苏畅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把空间留给苏然和祁稷。
祁稷一步一步走进屋内,向着苏然逼近。苏然结结巴巴道:“太,太子哥哥……”
“你刚刚说的话,当句句属实?不喜欢我,喜欢祁烁?”
苏然坦然道:“是,句句属实。”而后又补充道:“我喜欢祁烁,一直都是。对于您我一直是对哥哥的喜欢,之前是我愚钝,傻傻分不清……”
祁稷本就外表清冷,不苟言笑。
此刻祁稷眼圈泛红,强忍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苏然又道:“那我以后还能叫您太子哥哥嘛?”
祁稷道:“可以。像以前一样。”
祁稷并没多停留,转头便离开了。
苏然脸上挂笑,她没想到第一步计划这么顺利就完成了,但是眼睛里却不自觉淌出来泪水来,心脏也刺痛无比,等祁稷走后,苏然再也撑不下去,身体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心脏。
“别,别在疼了,求你了,别疼了……”
不知是哭的,还是心脏疼的,她开始干呕起来,汗水细腻的遍布全身,脖子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见。
她一遍一遍的哀求心底的苏然,再后来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苏然的灵魂重新占据身体。
苏然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踉跄着身体,跌跌撞撞的出了万聚楼。此时的外面,暗夜无月,大雨倾斜,街上空无一人,雨珠砸得门窗噼啪作响,街巷积起水洼,整片黑夜被连绵雨幕吞没。
苏然在雨里艰难的行走着,此时她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告诉祁稷:她爱祁稷,她喜欢祁稷,说不喜欢祁稷的那个苏然是假的。
苏然嘴里不断喃喃道:“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就在苏然马上走到一个十字向路口处,一辆马车在她面前疾驰而过,是祁稷的马车,苏然愣怔一下,随后飞奔过去。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等等我,太子哥哥我是然儿,我才是然儿……”
冰冷的雨水和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突然苏然脚步失衡猛地摔倒,膝盖传来钝痛,但她咬着牙撑起身,任由雨水混着尘土沾满身,朝着前方不曾停下脚步,嘴里的声音也未曾停下。
眼看着就快要到太子府了,苏然累的气喘吁吁,但更多的是高兴,她终于能跟祁稷讲清楚了。
突然,眼前一阵眩晕感扑面而来,就像那天一样,难道那个人又要占据她的身体了?苏然想反抗,想把那个人从自己身体里排除,但终是无济于事。
苏然直直的倒在了雨水里,目光空洞,嘴里呢喃道:“不,不要……太子哥哥……”
片刻时间,苏然再次醒来,她从雨水里站起,毅然决然往相反的方向走。
此时的太子府,祁稷靠坐在床榻边,周围的地上躺满了酒坛,有喝完的,有未喝的。祁稷不停摩挲着手里的玉佩,那块玉佩算是他和苏然的定情信物。
十一年前凛冬,那时祁稷六岁,苏然四岁,苏将军夫妇携带苏然和苏畅一同进宫参加宫宴,苏然因贪玩甩开了苏畅,独自跑到了后花园的假山处,假山前面是一片池塘,池塘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苏然顺势就往下去。恰巧被闲逛的祁稷发现,祁稷眼疾手快冲上前去拉住了苏然。
“你不要命了嘛?”
苏然眨巴着大眼睛笑着说:“滑滑的冰,很好玩。”
祁稷转头搬起一块儿大石头,用力的向冰面砸去,石头落在冰面的一瞬间,冰面就被砸出一个大大的冰窟窿。
祁稷转头淡淡的对苏然道:“看到没,这池塘的水表面看着结了冰,其实它的冰层并没有结的很厚,你要下去没蹦两下冰面就会裂开,你就会掉下去。”
苏然并没理会祁稷说了什么,全程一脸花痴的盯着祁稷那张脸。
“哥哥,你真好看,然儿可以亲你一下嘛?”话落,还未等祁稷开口,苏然就凑上前去,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祁稷那时就性情清冷,周身总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苏然的这个吻,弄的他猝不及防,背脊微微绷紧。但祁稷并未脸红失态,可那截精致的耳尖,早已红得透彻,在素净肤色映衬下,格外显眼。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为什么会来此处?”
苏然笑着回答:“我是苏将军家的小娃娃,我叫苏然,我和弟弟随爹爹和啊娘来宫里参加宫宴,但是我觉得宴会太无聊了,就跟弟弟出来玩儿了,我们走到一处凉亭处,那有一位皇子领着一位小公主在那逗蛐蛐,我弟弟见到蛐蛐就走不动路了,便跟他们斗起了蛐蛐,我觉得无聊,就离开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碰到了你。”
祁稷道:“那你可知我是谁?”
苏然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神仙哥哥,只有神仙才会长的这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看的人了。”
祁稷看着面前的奶团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肉嘟嘟的小脸,随后他反应过来有些失态,即刻就抽回了手。
苏然伸手,握住了刚刚祁稷抽回的手,“神仙哥哥,你的手好冰,然儿给暖暖手,然儿的手可暖了,是个小暖炉呦。”
祁稷并没有动,而是任由苏然的小肉手拉着他的手。
“是不是很暖。”说完苏然怕自己的手不够暖,低头朝捧着祁稷的手哈了一口气。
“嗯。很暖。”
祁稷低头看着苏然的动作,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自从皇后身殒后,在这若大的皇宫,再没人像这般对他。
苏然想着祁稷的这个手很凉,另一只手应该也很凉,作势就要去拉祁稷的另一只手。苏然的手刚要伸出去,就听见对面凉亭处传来一声声洪亮的哭声。
苏然一听这洪亮的哭声,没别人,指定是苏畅。
苏然道:“神仙哥哥,我弟弟哭了,我要过去看看,你要一起嘛?”
祁稷都还没说话呢,苏然拉着祁稷的手就冲凉亭处跑去。祁稷也没反抗,任由面前的奶团子拉着自己。
到了凉亭处,就看见祁烁和祁乐站在那,手足无措的看着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苏畅。
祁烁和祁乐身边的宫女见祁稷来了,恭敬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祁烁和祁乐看祁稷来了,道:“见过太子哥哥。”
苏然见坐在地上哇哇的苏畅,上去抬手一巴掌就打在了苏畅的后脑勺,说道:“闭嘴,别哭了,丢死人了。”
苏畅见苏然回来了,还给了他一巴掌,瞬间闭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祁稷:“他怎么了?”
祁烁连忙摆手,道:“太子哥哥,我们可没有欺负他,我们一开始在这玩的好好的,然后他突然就说要找姐姐,他见四周无人,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苏然惊讶道:“原来你是太子!”
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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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说道:“对呀,太子哥哥肯定是太子啊。”
随后就见苏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脑袋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地面,然后就再也没敢抬起头来。
苏然心想:我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好像亲了他一下,不是好像,就是亲了他,我居然亲了太子,他不会把我扔进冰窟窿里冻死我吧,或者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在或者……苏然不敢再往下。
祁稷蹲下身子,道:“怎么?知道我是太子就这么吓人嘛?”
苏然没答话,脑袋也没有抬起来。
祁稷又道:“抬起头来,拿出你刚刚那个劲儿来。”
苏然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道:“太子殿下是要把我丢进冰窟窿里吗?”
祁稷:“不是神仙哥哥嘛,怎么换称呼了,还有,孤有那么残忍恐怖吗?站起来吧,像刚刚那样就好。”
苏然一听没事儿,瞬间喜笑颜开,站起来拉着祁稷的袖子道:“那我不叫你神仙哥哥了,我能叫你太子哥哥不?”
祁稷:“嗯,可以。”
苏然拉过苏畅,向祁稷介绍道:“太子哥哥,这个就是我的弟弟,他叫……”苏然突然停顿一下,用胳膊肘怼了苏畅一下道:“算了,你自己向太子哥哥自我介绍。”
苏畅听到苏然的话,上前拱手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我叫苏畅,字子言,今年四岁。”
一旁的祁乐笑道:“你都四岁了你还哭鼻子,我才三岁,早就不哭鼻子了。”
祁烁拉了一下祁乐,道:“乐儿,不得无礼,如果哥哥把你一个人丢下,你能保证你不哭鼻子嘛?”
祁乐不再笑了。然后转头又向苏然道:“姐姐你好,我叫祁乐,今年三岁了,请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苏然道:“我叫苏然,今年四岁,与苏畅是双生子,我就比他早出生半个时辰。”
随后几人便坐在了凳子上,开始聊起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双生子,对苏然和苏畅充满了好奇,祁烁和祁乐一连串的问题给苏然和苏畅问住了,祁稷就在一旁,没搭话,只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盯着苏然粉雕玉琢的小脸看一会。
不多时,刘长福拿着一件披风和一个暖炉过来了,道:“太子殿下,您可让老奴好找,万一您出了什么事儿,老奴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祁稷接过暖炉,刘长福把披风给祁稷批在了肩上,并系好披风的带子。
祁稷道:“这不是没事儿嘛,不用大惊小怪的。”
祁稷把接过的暖炉顺势放在苏然手里,苏然又还回去了。
苏然:“太子哥哥还是你用吧,你的手比我的手要凉。”
几人又在这个亭子内玩了一会,逗蛐蛐的逗蛐蛐,讲笑话的讲笑话,几个小娃娃也算是结交上朋友了。
约莫一炷香时间,苏畅和苏然身边的丫鬟便催促二人道:“小姐,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畅和苏然,起身与三人道别。
祁乐:“啊畅,然然你们一定要多来宫里找我们玩。”
苏畅:“当然。”
祁稷把苏然拉到一边,而后扯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苏然,并说道:“初次见面,没什么可以送你的礼物,就把这个当作见面礼吧,还请然儿莫要嫌弃。”
苏然双手接过玉佩道:“谢谢太子哥哥。”
紧接着,苏然把自己腰间的玉佩也撤下来,放在祁稷手中,“初次见面,然儿也没有什么礼物可以给太子哥哥的,然儿把自己的玉佩给太子哥哥,还希望太子哥哥也不嫌弃。”
……
今非昔比,十年喜欢到如今只换来一句“只是当成哥哥”。
愁绪翻涌,心口阵阵发闷,祁稷抬手揽过酒坛,不顾酒液洒落,仰头一饮,辛辣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满心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