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最后三张符 > 13. 旧时陈塘
    趁着他们不聊天的功夫,我大致捋了一下,他们两个均来自风霄派,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寻找九尾狐妖的最后一缕精魄。

    九尾狐妖……

    撷芳不就是那只九尾狐妖吗?

    难道撷芳已经死了?

    不对,不对。

    我只是暂时寄居在撷芳体内,真正的撷芳如果不在我原本的身体之中,变成魂魄随意乱跑也是行的。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呢?

    我是同玉,来自云台山上短命可怜的小符修。

    这个盲女是谁呢?我又替代了谁呢?

    厉言如何了?

    他应该已经出去了,就算没出去,以他的本事肯定能应付接下来的许多事情。

    周围安静下来,能听见四周的风声,身处高空的失重感以及御剑飞行的的刺激感,都因为眼睛的问题全然消失,这可能就是看不见的好处。

    什么都看不见了,就不会害怕了。

    “大侠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陈塘镇呢?”

    华岳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满的抱怨,“若不是因为你这个盲女,我们早就到了,师兄为了你特意降了速度,算算时间,一百年以后才能到。”

    我ccc,你这个人是不是纯有病,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这是你的剑吗?想走快点你怎么不自己御剑飞行,非要和我们挤在一起。

    神经病。

    “……”

    “够了!师弟。”

    “师兄,你竟然为了她说我?”

    “是。”

    我看不见两人的表情,但是肯定很精彩,这两个人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师弟,你莫要这般无理取闹,她不过也是一个可怜人。”

    “她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了吗?你从来都不说我的,怎么她一出现,你就这样说我了呢?都怪她。”

    “师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只好装聋作哑,紧紧捏着手里的竹条,四周猛烈寒冷的风似乎要把我吹下去,身边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的神人,另外一个劲的“师弟,莫要胡闹”,感觉那个神人下一秒就会把我给推下去。

    这里也不知道有多高,我也没有符咒,摔下去直接就成一摊肉泥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装死吧。

    “师弟,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若非是师父的原因,我也不会带你出来。”

    “师兄,我只是想和你呆在一起。”

    “不需要,我需要一个人独处,你的出现只会阻碍我。”

    “阻碍你?师兄,你怎会这般想?”

    隐隐约约有一阵哭声,难道是华岳哭了?这不对吧,原本不是正常争吵吗?怎么吵着吵着……

    “当初你受了重伤,若非是我苦苦哀求师父,求来了万年雪莲,你怎会好的这么快?如今竟然全都忘了?”

    “你提那些事做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提,难道就因为我现在身负重伤,筋脉尽碎,对你无用了,就要直接舍弃我,是吗?”

    “师弟,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为了我们的前途啊。”

    “是为了你的前途吧。”华岳惊颤的声音让人听着难受,“说什么为了我们?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

    “花悦,你……”

    “师兄,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怀了你的孩子!”

    男的能怀孩子吗?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上次那个狐妖,他是装的,身子弱柳,偌大的外套之下是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只是,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李大侠明显有些慌乱,语气都有些闪躲,“你……怎么会呢?我们不就是那一次……”

    “原来你记得,师兄。原来你都知道!”华岳更加激动了,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听见一阵剑出销的声音,有一阵凛冽的的风从我耳边刮过,应该是华岳拔剑了,他不会是想杀了李大侠,也把我给杀了吧。

    天啊,这可绝对不行。

    李大侠不知道使了些什么手段,华岳突然安静了下来,脚下飞行的速度更快了。

    哎呀看不见真难受,这两人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左右不过是情人关系,或者李大侠手里拿的是凤凰男剧本,而华岳拿着的就是富家女掏心掏肺结果被骗的一无所有的剧本。

    别人的事情虽然与我无关,偶尔听听也能解闷,实在不怨我想象力发达,只是因为自己看过太多的话本子,一时之间,这两人的关系已经有十几种了。

    “姑娘,抱歉,让你见笑了。”

    “哈哈,我什么也没听见,刚刚风太大了。”

    “师妹她不是有意冒犯的,请您原谅。”

    “师妹?”

    “是的,是我同门师妹。”

    “她没事吧。”

    “没事,送你到陈塘镇之后,我会带她离开。”

    “你们要去哪里呢?”

    “师妹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是我狭隘了,刚刚听李大侠那番话,还以为这个家伙是个渣男,准备整他一下,结果真是我理解错了,还好没动手。

    趁着他们都很平静,双方都存有愧疚,我赶紧问,“李大侠,刚刚你们说的什么精魄是何物?”

    我这样问肯定会引起怀疑,随口编了个理由,“抓我走的那个人嘴里也念叨着什么精魄,所以我才想问问你。”

    “是上古九尾狐妖的一丝残魂,师父命我们下山捉拿,抓走你的那个人跑的很快,我没追上。下次见到他我会狠狠教训他的。”

    “多谢李大侠。”

    不用等你找到他,给我一张符,我立刻就能去揍他,不把他打的头破血流满地找牙,算我同玉无能。

    “你也无须担心,那家伙定然不敢来陈塘镇兴风作浪。”

    “为何?”

    “他不敢来。”

    我抱着竹条轻轻蹲下,眼睛虽然看不见,手里却有风穿过,甚至还有云从我脸上飘过,虽然是一种完全无法触摸到的形式。

    四周很安静,李大侠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估计应该是一边御剑一边照看他的师妹。

    厉言如何了呢?我有些想他了。

    正这样想着,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剑上,在半空中做自由落地了。

    好一个必死风险的高空跳伞。

    这一下肯定得摔成肉泥。

    我啊啊啊啊啊啊的叫唤,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一边喊叫试图求救,一边在心里祈祷,最差也就是摔成一摊烂泥。

    不过一摊烂泥实在不好看。

    啊啊啊啊啊啊—砰!

    *

    我应该是死了吧。

    竟然能看见那盲女的尸体,并没有摔成烂泥,尸体还好着。

    盲女脸上有不少的伤疤,眼睛被一块红布围着,身上的喜服有不少血迹,早已经干透,那根竹条还紧紧攥在手里。

    试着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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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两步,想摸摸盲女的手,希望她只是睡着了,我离开她的身体之后,她就能回来了。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够不到眼前的那只手,我试着喊盲女的名字,外人都喊她谢家盲女,我知道的,她叫谢小鱼。

    “小鱼,小鱼,你醒醒。”我试着摇晃她,竟也毫无反应。

    我们应该是落在一处山上了,我守着她,有东西来就都赶走,有人来就求救。

    阳光倾泻而下,太阳就要落山了。

    从小路上走下来一个老头,背着竹篓,穿着蓑衣,带着草帽,看样子是附近的农户。

    我大声求救,甚至还跑到他面前,希望这人能救救谢小鱼。

    也许是我的呼救有了反应,老人家果真发现了躺在地上的谢小鱼。他上前看了看小鱼,探查她的呼吸,给她把脉,发现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谢天谢地,小鱼还活着。

    老人突然离开,但留下了一地的蘑菇。

    “怎么不救小鱼呢?”我守在小鱼身边,用手牵着她的手,“小鱼,我不会离开你。”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老人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老人说:“把这姑娘背回家。”

    男人点头,圆圆的眼睛露出干净的内心,抱起小鱼,三个人,哦不,是四个人往山下走。

    老人的家住在山脚下,三间屋子,圈养了一些鸡鸭。

    青石板铺成的路一直向外延伸,顺着青石板走去,稀稀散散的屋子应该就是一个小村庄。

    院落不大,木板做成的门看起来很新,外面围着的一圈篱笆上面缠着一层藤蔓,上面还有几朵小花开过。

    这间人家过的很幸福。

    我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他们始终没有发现我,我想,我应该是变成了一缕魂魄。

    天色不早,老人打扫出一间干净的房间给小鱼住。

    “老陈,急急忙忙地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门外进来一个年岁很大,满脸胡须的男人,一见到屋子里的女人,略有些震惊,“从山上捡来的?”

    “是,就当是我老陈皮做好事了,你给她看看吧,看能治好不。”

    男人把脉之后断言,“能活。”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真能活,只是这姑娘身子太虚弱了,估计得养个好几年。”

    “那没关系。”

    老人名叫陈皮,有一个哑巴儿子叫陈栗,外人都叫哑巴为阿栗。

    阿栗生的高大长的俊俏,就是哑巴,脑子还有点不太好使,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媒婆来说亲,不过大多都是赘婿。

    老陈皮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去当赘婿,索性趁着自己还年轻能多干点,就把这些亲事一一推掉了。

    到如今,阿栗二十三岁了还未婚配。老陈皮这几年干不动了,心里开始着急起来了。

    小鱼被照顾的很好,短短半月,惨白的脸上有了气色,我作为一缕魂魄什么也不干自然乐的自在。

    这些事情都是我从村民的嘴里听到的。

    这个地方叫做陈塘镇,世世代代以种地为生。

    哑巴阿栗算的上是陈塘镇的一个小神话。

    阿栗六岁时,有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来到这里,对阿栗说了一句话。那道长使了仙术,没人听见对话的内容。

    没人知道的东西最让人惦记,总有人去问老陈皮,老陈皮也只是笑笑,他儿子是个哑巴,怎么会告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