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身穿蓝色长袍,头发披着,腰间别了个不错的金色葫芦,看不出是哪门哪派,实力应该挺强劲的。
那人不回答,我只好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这只鬼是我的。”
怕他来抢,我还作势伸出一只胳膊挡住,那人好像低笑一声。
笑什么?不知道我抓一只鬼很难的吗?
那人还是不语,甚至连动都没动。
这就是冷暴力吗?
不要这样啊喂!
实在受不了,我捏了个符重重地往那恶鬼身上砸去,符还没落他身上呢,一股强劲的风向我吹来。
等我反应过来,睁开眼睛,人已经飘在天上了。
我是已经死了吗?
我不禁问自己,答案显然不是。
在空中诡异地停留一秒之后,像失去了支撑力一般,我的身体极速地向下坠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控制不住的本能让我不停大叫,想要活下去的心开始控制大脑想办法,下坠的速度很快,一张符咒立刻生效,变成了一个葫芦落在我的身下。
极端的下坠感瞬间消失,我喘了口气,不禁开始吐槽,“都怪那个臭老头!故作高深,结果还是趁人之危,等我下去,定要好好揍他一番!小葫芦,你落快一点。”
葫芦听懂了我的话,下落的速度变快,那个臭老头也不知道一下把我刮到哪里去了,身边都是一团团的白雾。
我画的符咒之中唯有这葫芦咒拥有本体,就像在我落在我的识海之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原因无他,葫芦是师父留给我的上古法器,具体是什么名字他也没有告诉过我。
下落的时间太过漫长,我在锦囊里翻翻找找,看到了那本主动碰瓷的旧书。
这本旧书上面写了两句话,“无符无咒长长久久,有福有命安安稳稳。”
这是什么意思呢?
在我读完这两句话之后,这两行字很快就在我的眼前消失,整本书上什么字体也没留下。
奇怪,这什么破书!
我不信邪,来回翻阅那本泛黄的本,一页空白,两页空白,空白,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我嘞个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多年的生存经验告诉我,留着这玩意肯定不好。
趁着自己还在天上飘,我把书随手一丢,装作不注意没拿稳,一下把书扔了下去,又轻轻使了一点灵力,那书唰一下消失在我面前。
哈哈哈哈……
霎然间,远处飞来一个东西,近视眼实在看不清是什么,我只好叫葫芦去辨别,可葫芦不能言语,只能带我凑近去看。
等距离近了一些,那东西原来是那本书,怎么又飞回来了?
我又试着丢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算了,这就是命,实在扔不掉只好留着了。
锦囊里的符已经空了,我坐在葫芦上开始画符,当然喽,肯定不是我一个人画一亿张那么困难。
如果我一个人画这么多,那得多累,那得多费时间,我还不如去当个剑修,虽然穷但是帅,或者当个丹修也不错,有丹药吃,走到哪吃到哪。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我的师姐纳兰萌云,她就是一个天赋极高的丹修。我羡慕她有一个经常出炉丹药的炉子,就像烤箱,里面的蛋糕点心实在让我想念。
也不知道师姐现在在哪。
我现在很饿。
但饿只是一时的。
我捏了张符,起名叫做复写符,就是替代我不停地写我已经弄好的符咒,这样一来,每种种类的符咒只用写一张就行了。
复写符很快开始生效,我慢悠悠地躺在葫芦上,周边是白色的云,从前在飞机上看到的云实在有限,如今看到的云倒是洁白美妙,可呆在空中的滋味还是不如在地上踏实。
那个鬼到底是何物?是人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救他的人又是谁?
花斗笠这地方邪门,但有这么邪门吗?师父告诉过我,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人心可怕,哪怕是人们口中创造的,所害怕的恶鬼。
那我现在认为那人应该是个人,至于是什么人呢?
暂且毫无头绪。
复写符停了下来,一葫芦的符已经画好,我把它们收集锦囊里,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那个特殊的符咒。
我们符修很少有用鲜血画符的情况,一方面血不多,另一方面用血还得咬破手指,万一紧张了害怕了,还咬不烂,若是咬狠了,甚至还会疼,总而就是得不偿失,但鲜血画的符威力的确要比寻常的符咒大一些。
找了张纸,在上面画下那个符咒,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那本书呢?我又去翻找,打开来,这次竟然有字了。
我趁着有字的间隙赶紧翻看,凭借我多年的经验,我咔咔咔的用符咒记录了下来,咔咔咔地看完了,生怕自己忘记,连连用了四张符记录才算放心。
书上说,这符咒名叫怨念,能杀鬼窥心,封神锁忆。
看起来威力还挺大的。
使用者需使用自身鲜血写于黄金子,催动符咒时需使用无暇灵力,摒弃杂念,且不可窥见符文……
要求真多。
还有最后一行小字,实在太小,我只好捧起来认真阅读,“使用者需查清被使用者所背负的怨念,否则……”
否则怎么了?
我感觉翻页,发现下一页是空的,又来回翻找发现也是空的。
我靠了。
搞半天这个符咒竟然还有副作用,我去你大爷的!
我cccccccccc你大爷的!
本来就没多少时间了,随便找个符竟然还有不为人知的副作用,我去,天道不公啊!
我恨这个世界。
葫芦堪堪落地,我上面跃下,啊啊啊啊啊,痛痛痛!
竟然脸朝地从上面摔了下去,实在太疼。
我起身拍了自己的脸,虽然我的脸长的不怎么滴,但是有时候我也靠脸吃饭。比如说,在外碰见一个什么妖精之类的,我总会告诉他们,我这张脸啊,是鱼皮做的,腥得很。
他们总不信,那我只好揭下来扔给他们,至于我原本的脸,本就丑陋不堪,不值一提,但是我心灵很美,而且喜欢助人为乐。
嗯,对,是这样的,完全没错。
脸没事,双手叉在腰上,转身去看身后的葫芦。
“我cccc你大爷的!死葫芦,你要害死我了。知道吗?”
硕大的葫芦缩小了一点,往后退了一点,我竟然诡异地在一个还行的青色葫芦上看到了愧疚的表情,“好吧好吧,原谅你了。”
也不是葫芦的错,是我没注意。
听到这话的葫芦又凑到我的身前,亲昵地蹭了蹭我,像只小狗。
葫芦这次没回到识海,反而变成一个小挂坠,吊在我的腰间,是青色的。
刚刚那个人,他的腰间也有一只葫芦,不过是金色的。
那又如何,我的葫芦就是最棒的。
也不知道落在哪里了,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我害怕地往前走,想着应该是在花斗笠不错,可怎么才能走出这个林子呢。
我让葫芦出来带我离开,这只臭葫芦竟然装死起来了。
怎么喊叫也不出来。
没办法,我只好使出十八般武艺,在树林里乱窜。
天很快黑下来,我从土里跳出来,累的极了靠在树上休息。
应该是我太累了,我竟然看见月亮上有个人影。
难道是嫦娥吗?
不会吧,修仙世界有嫦娥吗?
额…好像有吧。
请原谅我知识的浅薄,如果真的是嫦娥,那我一定要记下她的模样,并且问问她是否真的吃了仙丹,那仙丹是否还有呢?如果没有,是否有配方呢?
我觉得我应该会得到嫦娥姐姐的一巴掌,实在是损的没边。
那个黑影朝我飞来,一下胆小的我竟完全不怕,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黑影并没有落在我眼前,而是一道蓝色的剑光。
那道剑光将我眼前的空气一下劈开,我看到了空气里竟然冒出蒸汽一般的气体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身下的树枝竟也被劈成了两半,我靠靠靠靠靠靠!
我呆的那棵树可有五百多米高啊!
卧槽你大爷的,到底是谁的剑!
这种极速下落的感觉我已经非常熟悉了,甚至现在有些莫名地习惯了。
我正准备叫醒葫芦,却被什么东西接住,屁股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痛感。
我抬头看去,月光之下,不是嫦娥,竟是嫦娥身边的洁白玉兔,如果做成麻辣兔头,味道会是怎么样呢?
“你入迷阵了。”
“哦。”我堪堪敷衍几句,屁股上清晰的痛感实在让我高兴不起来,虽然这种英雄救美人,哦不,应该是英雄救小人的戏码实在让人兴奋,但落在我身上,总是痛苦的。
我的屁股现在肯定已经是四瓣了,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上次摔的时候是竖着的,这次是横着的,一个完美的十字,那不就是四瓣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只好问厉言,但是不得不说,这人长的确实很不错。
厉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也不做追究,毕竟人家是第一剑修,有这个什么高深莫测的资本。
我嘻嘻笑了一声,又说:“你回来的好慢,我差点就被那个恶鬼打死了。”
“……”厉言还是没回答我。
“你怎么不理我?装高冷是吗?”
“没有。”厉言御剑飞了一会,升到空中,又掏出一些个我没见过的东西,抛了下去。
高空抛物是犯法的……
那东西落在地上,应该是落在了阵眼里,蓝色的阵眼启动,周围的阵法逐渐显形,我自然是看不太懂的,但也了解过一点点。
师父告诉过我,若是落入寻常阵法,只需要用葫芦就行,若是落入高级阵法呢,就自报家门,很快就有人来救我。
若是落入更更更高级的阵法,师父倒没说,那我也就知道了,应该只有一条路了,就是老老实实等死。
现在这个阵法应该高级一点,阵法冒着蓝光,底下的东西开始旋转,厉言带着我转进了一个地方,我只觉得前面好闪,完全睁不开眼睛。
“好了,出来了。可以睁眼了。”厉言的声音好像有十足的安全感,我果然是抱住了大腿。
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才是我熟悉的地方,花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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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的外围。
我去!那个死老头竟然一下把我打出花斗笠了!这么狠,我去你大爷的!
一会定要整死他。
厉言看了一眼我的手背,应该是在外面呆的时间太长了,整条胳膊已经逐渐透明化,像史莱姆。
他什么也没说,加快了速度。
“我还有救吗?”我轻轻问道,我肯定关心我自己,离开花斗笠就会透明,那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得呆在花斗笠了啊?我不要,我想念师父,想念师姐。
“有救,放心。”
“那就行,你不在好多人欺负我。”我说的这完全是事实,虽然他就不在了一天。
这把破剑又开始嗡鸣,吵死人了,但我实在人家的剑上,不好意思说什么。等厉言不要这把剑了,我一点要把它给融了做成刀,狠狠地……
杀猪。
“我会解决。”
“?”
“解决什么?”
“欺负你的人,我都会一并解决。”
到了花斗笠通行处,厉言的身份好像有所变化,外面的守卫见到他不敢看他,哆哆嗦嗦地放行了。
他们怎么害怕上厉言来了?
“你回家进修什么功力大增的邪法了吗?能不能让我也学学?”为了给这个厉言留点面子,我悄眯眯的趴在厉言的耳朵上说。
你问我为什么是趴在他的耳朵上说,嘻嘻,这个我就不告诉你了。
“没有。”
等我们进到花斗笠,厉言才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能下来了吗?”
我嗷嗷一声,利索地从厉言背上下来。
我的双腿终于不再透明,变成了实体,猛地跺了几下脚,感受一下站立的感觉,实在是爽。
厉言的耳朵红了,难道是我刚才一直对着他耳朵吹气的原因?
“耳朵又红了?很热吗?”
“闭嘴!”
实在不怨我,厉言的耳朵竟然是尖的,而且看起来似乎毛茸茸的。我实在没忍住,捏了一下,随后听见某人让我下去。
我双腿变得透明,走不了路,趴在他的背上,可不能下去。
但那耳朵实在太好玩了,我只好吹口气,把那耳朵上的绒毛吹起来,谁知道那耳朵竟然会回应我,一颤一颤地。
我跟在厉言身后,他突然停下,这让我没来由得撞上他的背,咋这么硬!
“怎么突然停了?”
厉言转身拿了一根银色的绳子,捆仙锁,“伸手。”
我老老实实伸手,厉言将捆仙锁的一端拴在了我的左手上,另外一端则不知道在哪。
那捆仙锁很快消失,就像从没绑过一样。
“厉大侠这么离不开我吗?是要和我共度余生…………吗?”
“闭嘴。”
我被人牵着往前走,穿过重重人群,我现在知道绳子的另外一端在哪了,原来在厉言手腕了。
虽然捆仙锁似乎消失了,但我绝不可能看错,这家伙……
不过也确实需要捆仙锁,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豆芽似的小身板要被挤死了。
实在挤不动了,可厉言还在往前走,我只好大喊,“厉言,快来救我。”
周围的人还在挤我,我快被挤死了。
忽而,指尖被人抓住,整个手掌落入一个温暖的地方,被人抓紧,我像是被人猛地一拽,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我去,新鲜空气,终于能呼吸了。
“怪我。”
“都怪你。”
确实怪他,走太快了。
“……”我看着厉言,他眼睛盯着手上的捆仙锁,似乎在想解决办法,“要解开绳子吗?我保证不乱跑。”
厉言摇头,一下牵过我的手,“跟在我身边。”
“不要。”我感觉拒绝,不是大哥,你怎么赖上我了呢?
“那我跟着你。”
“……”
厉言带着我往前走,哦不对,是人群挤着我们往前走。
在一处凉亭外停下。
一池湖水落在中间,凉亭像湖水的心脏从无边水面猛地长出,岸边到湖心亭大约有一千米远,这个湖很大。
我们寻了一处视线较好的地方停下,周围很快挤满了人。
“这里怎么了?”我只好问厉言。
他摇头,他也不知道。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声音渐渐响起,我听了一耳朵两耳朵,总结了一下,就是有个大户人家的姑娘要在这里相亲,说是只要能到达湖心亭,就能娶走姑娘。
这姑娘的家世定然显赫,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果不其然,这姑娘竟然是花斗笠一城城主的女儿。
名字叫撷芳。
湖心亭周围的薄纱被风吹起,撷芳一着粉衣从里面走出,如出水芙蓉,身资若柳,手中抱着一把宝琴,那正是花斗笠至宝,花间梦琴。
众人前呼后拥,释然十分开心,全场为这位小姐尖叫。
我本也想凑热闹,在看清撷芳真正面貌是自己的毛骨悚然,撷芳竟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甚至那粉衣之下也有一串青色葫芦,就连腰间的白色锦囊也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花斗笠怪事太多了,我要回家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