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确实行得通,但需要有人收集雍亲王造反的证据,高麟也不想假手于人。
“我亲自去收集证据。”
祁坤泽有些意外,“你又去吗?你才刚回来!”似乎有些歉意和纠结的神色在他脸上化成一种不自然的关心。
高麟淡淡点头,雍亲王这个节骨眼很重要,若是行差一步,满盘皆输,他必须亲自去。
“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去。到时候我会率领所有暗卫一起悄悄潜入搜集证据,”
杜之游肃穆地说:“辛苦你了,世子!”
“……走的时候跟孤吱一声。”祁坤泽傲娇地撇开脸,嘴里不爽地关心。
高麟自然是不会感动的,祁坤泽就像个贼心不死的小偷,一直觊觎他的宝藏。
他冷声警告眼前这只死狐狸,“比起这个,你的婚期近在眼前,你不要给我出幺蛾子!”
狐狸踩到尾巴,就是像他现在吱哇乱叫。“不用你提醒孤!”祁坤泽随后不耐烦地说:“孤一定会把那个夏芷梦放在东宫供起来!”
见他和杜之游不再说话,起身拍拍他的锦缎织金华贵紫衣袍上的坐痕。
“没事了?孤还要回宫去给那无上尊贵的父皇请安!你和杜夫子慢聊!”祁坤泽先行离去,他还要与杜之游再商讨一些细节。
苏小满坐在廊下揉着她发疼的膝盖,突然听到头上传来,“小葡萄,你师父没罚你了?”
刚才师父突然从里屋跑出来,把她扶起来坐着,问她干嘛不说在南域受苦了,免了她的责罚。
苏小满点点头,问太子:“是世子帮我求情了,是吗?”
太子一脸愉悦地夸她:“是啊,多亏了我们小葡萄又立功了!”
立功?她可从来没想过要立功,她失去了那么多,她宁可什么奖赏也不要,只求他们能回来?
想到这,苏小满的眼泪就跟洪水一样爆发,她气呼呼地跟太子告状:
“太子,他们杀了我的桃花姐姐和佳豪哥哥,他们欺负我们南域人!你以后一定要给南域做主!”
“你怎么哭起来了!哎!孤夸你呢!你怎倒哭起来了!”
太子见她哭了,有些手忙脚乱来到她面前。但男子普遍没带丝帕的习惯。
他走投无路竟舍得拿他昂贵的衣裳给她擦眼泪,就是动作有些粗鲁,不像世子温柔体贴。
太子手上搓得她脸疼,太子说话也凶巴巴的。“别哭了,孤知道了!孤会为南域平反冤情。”
苏小满赶紧推开他的手,她的脸都发疼了!太子见她没哭了,才松口气。
太子瞪她一眼,说:“但是孤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现在还不能自己做自己的主,再过不久,孤都要成亲了!接着还要跟人争,跟人斗!”
太子苦笑地看着她,苏小满赶紧溜须拍马:“太子你以后一定可以做自己的主,做祁朝的主,造福祁朝!”
太子嘴里不屑地笑了几声,狐狸眼弥漫着一股厌世嫉俗的灰色气息浓郁泛滥着。
“孤可没这么伟大!现如今的处境比阴沟的蛰伏也好不到哪里,我做这些无非是为了活下去,然后尽我所能能做到哪算哪!可比起我已经失去的,我得到的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
太子突然认真的打量着她,突然凑近她,吓她一跳,太子调笑她说:“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啊?”他?谁?什么哪一步?
苏小满按住他贴近的胸膛,太子又发疯了?
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太子挑挑眉,笑了。
“看来高弦鸣没在你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把你办了!”
“你在说什么?太子,你不要凑我这么近。”脸上的气都喷到她脸上了。
太子没有离她远点,她只能尽量的离这个疯子远点。
太子意味深长的神色在她身上流连了个遍,惋惜道:“可惜你太惹眼,已经被人盯上了!唉~只能看,不能吃!”
“盯上我?谁?要拐跑我吗?世子说我在永安洲出门会很危险,这次从南域回来不会又有人找我麻烦吧,我不想被人又绑架一次了!”
苏小满第一时间就想到她自身的安危,有些害怕。
太子听她说完,嫌弃地翻了大白眼,无语到了极致的语气。“你是笨蛋吗?你这家伙是没长情丝吗?你有高麟护着,能有什么危险!孤也是傻子,才跟你在这鸡同鸭讲!”
???谁笨了?正要和太子理论,太子仿佛跟她多说几句话,会被她传染笨蛋病似的嫌弃地走了!
又过了几日,海然哥他们的刑罚很快就下来了,流放西域充军。
苏小满求了世子带她来辞行。世子在他们临行前的一夜,带着她暗中来到阴湿潮冷的大狱。
海然哥,骆二他们都关在一间狱牢里,然而衣着精神样貌都还算整洁,应是没受什么恐怖的刑罚手段。
他们即将远行,苏小满问他们,“大家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亲人说,我给你们传话写书信寄回南域!”
海然哥他们都陆陆续续麻烦她跟家里的妻子或心上人留话。
只有角落里的骆二满脸涨红,扭扭捏捏地像个小姑娘小步靠近她。
骆二这只搔首弄姿的壮熊一副小女孩怀春姿态,看得苏小满一愣一愣。
只看这头熊娇羞在她面前抹眼泪带着不舍与疼痛,悲伤地嚎嚎大哭,边嚎边喊:“小满姑娘,麻烦你帮俺写信跟秋娘,说,是俺对不起她,让她不要等俺!”
苏小满双手捂嘴,这人和秋荷姐姐???不敢置信地说:“你和秋荷姐姐……”
他敢说,她都不敢听!一句话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一个能打死人的壮汉和知书达理的秋荷姐姐是一对!!!
难怪!骆二那么厚颜无耻地说那些假话,原来是一对!
那只熊还在嚎嚎他的秋娘。
世子平静和海然哥他们说:“一路上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为难你们!我已经我父亲书信一封,你们到了西域,安心历练几年,时机一到,冤情平反,我送你们回南域。”
地上那头熊虽然哭但不耽误听,突然听到世子说只去西域几年便可回南域。
骆二立马不哭了,跟她说:“那我和秋娘……!”吱着个大牙破涕为笑,有些好滑稽!
“小满姑娘,你让秋娘等我几年!就几年!多谢石兄弟!不对!多谢……镇国世子!”
海然哥看不下去笨嘴笨舌的骆二让他别说了,“骆二,不会说话就闭嘴!”
骆二嘿嘿嘿地笑着抱歉,“大哥!俺是粗人!”
海然哥跟世子亲口道谢:“世子,大恩不言谢,日后只要用得上我们哥几个,哥几个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世子没什么情绪,点点头。“客气了!西域之行颠簸,一路小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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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满轻声和他们道歉:“海然哥,骆二,还有几位哥哥,小满对不起你们……”
海然哥叹气,开解她道:“别说傻话,小满,没有人责怪你,你自己也不许责怪你自己,爹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我们只能听爹的话,我们几个无父无母,都是爹把我们养大。无论他要做什么,做儿子的都只能誓死追随!
但你很棒!你阻止了爹,还让乡亲们心悦诚服跟着你,这是天意!爹也看开了,希望祁朝像你说的,在不久之后迎来朝阳。”
骆二这时出声跟她致歉:“小满姑娘,俺昧良心说假话了!俺对不住你!”
苏小满摇摇头,“我会帮你和秋荷姐姐书信,告知你的心意。”
骆二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
这时,看守牢狱的守卫提醒道:“世子,时辰差不多,若是再待下去,恐怕会引起注意!”
世子点点头,带着不舍的她赶紧撤退了!
回去的一路上,苏小满一想到海然哥他们要接下来流放西域会吃很多苦就难过。
“别哭了,过几年他们就可以回到南域,他们几个大男人这点苦不算什么!”
她知道,海然哥他们能争取到现在的刑罚,一定要世子从中斡旋,而且一路上到西域都有人照顾,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她不应该不知足,只得弱弱的回:“我知道……”
世子把靠在角落里哭的她抱在大腿上,他的双手抚去泪水,轻声哄着她:“那你还哭什么?”
苏小满瘪瘪嘴,很委屈,“不知道,就是想哭……”
“真拿你没办法!”世子叹气,又陪着她说了许多好话,又牵着她回西江月让她不许多想,好好睡一觉。
苏小满筋疲力尽回到西江月,却在桌上看到书信一封,信封上写着高阳留,小满亲启。
苏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拆开信封,果然高阳表哥走了。
信上说:“小满,表哥走了,保重!勿念!”
世子替表哥搞定了族谱除名一事,这才过了几日,他就这么急走了!
甚至没有和她当面告别。
虽然天色已晚,但苏小满还是只身跑来天青院。
果然姑母还没睡,正在里屋一个人坐着发呆。
苏小满来到她的跟前,扑进姑母的怀里。“姑母,对不起,我没帮你劝表哥!”
姑母温柔地说:“不怪你,谁跟他说都没用的,跟他爹一个德行!”
苏小满听着姑母念叨起姑父,姑母鲜少说起他,苏小满以为是忌讳,所以也不敢在姑母跟前问起他。
“姑父?”
姑母笑了笑,怀念的神色忆着往事悠悠跟她讲:“你姑父当年不顾侯府的安排的青云路,只身逃出云游四海,身受重伤被你祖父捡回来在南域老家养伤。
他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要娶我,成亲后,他就是那样仗义勇为的人。大伯有了危难,二话不说就上了战场,结果英勇献身!
这辈子都是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一个人!认定一件事就绝不回头,阳哥儿就跟他爹一个死德性,阻也阻不了,随他去吧!但愿他平安回来!”
姑母说着说着,痛苦难忍哭出声,苏小满抱着姑母也难过得跟着哭……
从今以后,镇国侯府再无二公子。表哥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凌云阁少主,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