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成一团的丸子的苏小满突然感到身体腾空,她有些吓到,从被子露出脸来看到是世子抱着她从小塌抱到卧铺,放下后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没人笑话你。”
她每日都从卧铺上醒来,原来都是世子把她换过来的!她就说吧,她怎么可能有梦游的习惯!
世子表面上因为她偷偷跟来,冷了她许久,其实还是有照顾她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对着睡回到休息塌的世子小小声地说:“我可以睡小塌的,世子。”
“睡你的觉!”
“哦。”
她双手抓着被子盖到她的鼻子,只露出她的眼睛。
被子里有世子身上的味道,也有她的味道。
有点杉木檀香交织着女儿家衣服上熏的清香……
像与接下来的日子,苏小满也摸透了世子的脾气,这茶水要八分烫的温水泡龙井茶的时候,先把茶杯烫热,把茶香唤醒后,注水到七分满。
这墨呢,他喜欢浓稠一些的墨水,在纸上乌黑又不晕纸。只要她做得到位,世子也不会折腾她。任由她在船舱里活动,这日子总算没之前那么痛苦了。
这离南域也越来越近,世子这夜把她叫到身前,嘱咐她:“这次出行我的身份不可泄露,也不要透露我的真实目的,只说是我是你远方表哥来寻亲的,别叫我真名,唤我石竹。懂吗?”
石竹那不是世子书房画上的别号吗?果然那些画都是世子画的。苏小满狡黠地说:“知道了,表哥!”
世子刮了刮她的鼻子,“表妹学得倒快!”
接着世子又与她说了一些他身份上的细节,又嘱咐她注意安全,这代表着他们离南域已经很近了!
隔日傍晚便到了南域周边,可世子没带继续她赶路。而把她安顿在南域外的一个小镇的客栈,自己出去办事了。不许她乱跑,让奉之陪着她。
高麟一个人来到龙家军驻扎的营帐,营帐内龙家军的将领们焦头烂额与他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高麟属实震惊了,“你说什么!沈煦被抓了!”
那个谨慎入微的沈煦会被一群乡村野民抓走了!?
那为首的副将领一看就是被推上来顶事的,一筹莫展接着说:“南域是山城,有好十几座山作为天然屏障,山城后的平原种地资源丰富,源源不断的输送物资,一时半会攻不进去!
龙家军将领在山城施展不开,沈将军为了勘察地势,不小心在山里迷了路遭遇埋伏。被那群叛军给抓走了!眼下,龙家军群龙无首!世子,此时由我这个副将领暂由代领,可接下来该如何才好!”
高麟皱眉,“皇上怎么说?”
那副将领为难道:“永安洲与南域即使走水路最快也要二十多天,还未收到皇上的消息!”
众人在营帐中皆静默下来,这南域竟还有这本事把当朝猛将沈煦都抓了去。眼下将沈煦救出来是当务之急!
但这南域是个什么情形目前还是个谜,龙家军若强攻也无从下手。
“不要贸然行事了,扎根驻营等候皇上的旨意。我单独潜入南域先调查一下敌情!”高麟只能行此下策,且心中对南域多了一层防备。
看来这南域胆敢与朝廷割裂应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要务必小心,可偏偏身边还跟着一个苏小满!
回来客栈的高麟,抓着苏小满又是一顿教育。“进入南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跟紧我!听到吗?”
苏小满不知道南域现在是叛乱的情况,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出行,天真烂漫地和他说:“别担心啦!南域我比你熟!”
带她潜进南域,再安全带出来还是小事一桩,便不说那些让她担惊受怕的事了。只是含糊其辞地与她说:“南域现在全城戒备,应该是走不进城门的。”
苏小满一脸疑惑,跑去她的行李囊翻来翻去,又跑回来跟他说:“可我有带户碟阿,我本就是南域的,为啥不让我进阿?”
高麟看了看她手中的户碟,她为了必行果然煞费心机要去见什么人!心中有些郁闷但他倒要看看那人是谁,“……你倒是准备充足,试试也好,如若不通,不要多纠缠,我带你走别的路。”
“嗯嗯嗯!”苏小满疯狂地点头,眉开眼笑跟他说要明天带他去哪里吃什么,玩什么,说个没完。
隔天一早,高麟就带着苏小满同骑一马来到南域城门下,南域城门果然紧闭着,城门上守卫众多。“嗯?南域的山城门怎么没开,楼门上怎么多了这么的守卫?”
城楼上的守卫也发现了他们,呵斥他们:“城下何人?南域必境不通!速速离去!”
苏小满高声回应城楼上的人:“可我就是南域人,守卫大哥!我的父亲是工部侍郎苏忠立,此前在南域多年修筑堤坝,改善水利。
我是他的小女儿,我从永安洲回来探寻亲朋好友,请通融一二,这是我的户碟,请守卫大哥过目一下!”
城门上的人确认道:“苏忠立?工部侍郎的女儿?”
苏小满大大方方地回他:“正是。”
正当高麟不知行不行得通的时候,城门却神奇的开出一条小缝,那守卫招呼他们过去,高麟驾马过去,苏小满递给那守卫户碟。
守卫看完后把户碟归还苏小满,语气明显和善了许多。“工部侍郎不是一家举迁永安洲,苏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苏小满笑得亲切,声音也甜。“阿,我有些要事需要回趟南域,求大哥行个方便!”
那守卫有些犯难,“这个节骨眼回来南域出入都要登记,有些麻烦。”
苏小满不知内情,着急地问他:“啊?我不能回来吗?”
守卫跟苏小满简单解释,“也不是这么说,这眼下南域不太平,我往日盛了苏大人好些人情,这才给你开门,苏姑娘,这位是何许人也?”
苏小满赶紧讲出他的临时身份,她声音还有些不自然,一听就是没怎么撒过谎。“阿,这是我……我远房表哥。”
“来南域有何要事?南域眼下不许生人进城。户碟给我!”高麟随手递给守卫一张假户碟。
苏小满替他与守卫说情:“守卫大哥,我远方表哥他来南域是为了寻亲!”
“寻亲?”
“对!我表哥他自幼被人领养,呃……得知他亲生母亲可能在南域,只身前来寻亲,可怜他一片孝心,守卫大哥可否让他完成心愿!”昨晚教她背下来的说辞刚好派上用场。
高麟为了顺利进入,对守卫说道:“有劳了,这位仁兄!”
“行吧!行吧!看在苏大人的面子上。”那守卫拿出毛笔做好了登记,与苏小满说:“苏姑娘,你快进去吧!”
高麟没想到真的靠着苏小满顺利进入南域,在她耳边说:“你家倒还有些善缘。”
苏小满顿时挺胸抬头,小脸骄傲地说:“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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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最是为人和气,尽公尽职。”
进了南域,高麟把马留在客栈,带着苏小满在南域逛着大街小巷。
南域不像永安洲繁华昌盛,却自有一番江南风情,小桥流水,炊烟袅袅,朴实无华自带慢悠悠的气息,风平浪静的烟火气息完全不像造反谋逆的城镇该有的样子。
“南域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烟火气十足!”苏小满像瓜里上跳下窜的猹这里窜窜那里窜窜,不一会儿功夫高麟就替她拎了两手满满的东西。
她满心欢喜的样子,高麟也随她高兴,想买什么便给她买。
“要吃吗?”苏小满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一碗不知名的液体。
“是什么?”
“擂茶!”
“你喝口。”他现在两手都是她的战利品,空不出手,苏小满很有眼色讨好举着碗要喂给他。
她既然主动,高麟是不会拒绝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问他:“好喝吗?”
说实话,怪怪的。有些苦和奇怪的复合口感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他皱皱眉如实说道:“不大好。”
苏小满用拳头捂嘴有些窃笑,露出眉眼弯弯的眼睛,像是得逞般和他说笑。“不大好吃吧!哈哈哈!其实我以前也不大喜欢,这好久没吃到,还真有些想念这个味道!”
高麟看她抿了一口,啪叽啪叽嘴还回味下说:“没错,是南域的味道,嘻嘻。”
苏小满问他,还喝一口吗?高麟婉拒地摇摇头,可苏小满却像得了趣似的哄他,“表哥,再喝一口,就一口。”
高麟竟不知她有这个癖好,喜欢勉强他吃不喜欢的东西。但只要她开心,这也没什么!
他便逗她开心般又喝了一口,她就像看热闹的看官等着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苏小满已经跟他日渐亲密,她自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共饮的是一碗。
两人共饮完一碗擂茶,苏小满领着他走向一处落寞的房屋,苏小满自己都愣住了,慌道:“梨园怎么关了?那桃花和子吟哥哥哪去了?”
她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大娘,“大娘,这梨园怎么关了?”
“不清楚。你问问别人。”
她又跑去问路边的摊贩,“大爷,你知道梨园搬去哪了吗?”
摊贩回她:“梨园?梨园不是关许久了吗,没唱戏噜!”
苏小满着急追问:“没唱了?那梨园的人都哪去了?”
摊贩摆摆手,“哪去了?不大清楚,这庄稼地的活都忙的脚不沾地,哪知道这些。”
“谢谢大爷!”
那摊贩上的客人与苏小满搭话:“你是找梨园的人吗?”
苏小满感觉这人应是知道,连忙问他:“对对对!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这人还知道,指着南边说:“知道啊,那梨园双绝的陆子吟不就在万象楼前的神像前每周组织乡亲们在那呢!算着日子,今日都有一场呢!兴许快结束了,姑娘去碰碰运气!”
“谢谢你!”苏小满得知了昔日好友去向,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拉着他就往某处狂奔。
苏小满果然在万象楼宽阔的神像空地上发现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
苏小满在疏散的人潮中逆流而上,兴奋地拍了拍那个过去岁月里的旧人,蓦然回首,那人与记忆一般无二,仍是春天里最亮眼的那抹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