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的生活开始恢复正常,在侯府和幕斋,两点一线折返。
但她慢慢发现,师父越来越不耐烦。要说她原本刚回来上学,师父还是很有耐心的,她不懂也不忍多加责怪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师父也开始恢复本性,对她恨铁不成钢,不是骂就是罚。
“你让老夫怎么说你,老夫大前天教的。教的时候还倒背如流,这才几日就忘了个精光,你属驴的?我抽一鞭,你走一步,我不抽,你倒退好几步。你想气死老夫吗?”
苏小满低眉顺眼地罚站,不敢说话。
师父已经不想和她多说,下了最后通牒。“你现在给我,罚站给我好好复习,明个儿卷子你没写好,哪道题错了,我罚你抄写一百遍,你好自为之!”说完,甩袖子往后院去了,留下她一人在书房罚站看书。
“小葡萄又惹杜夫子生气了?”苏小满从书里抬头见太子和世子来了。
又见太子看热闹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这段时间太子每次遇上她,总得逗她几下。
她埋怨的看太子一眼,对他们行个万福礼,没说话转身走了。
“这是连请安都不会请了?我可要和杜夫子说,他这徒弟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太子轻飘飘说出一句威胁人的话。
苏小满赶紧跑回来,给太子请安。“民女见过太子,太子万福金安。”
太子双手抱胸,取笑她道:“不是走了吗?怎又回来了?哦,听见孤跟你师父告状,怕你师父才回来给孤请安。可见不是诚心祝孤万福金安。孤可不要!”
苏小满看了眼袖手旁观的世子,没办法,只能赶紧堆砌起亲和的笑容,狗腿地行万福礼道:
“诚心的,诚心的。民女祝愿太子一生顺遂,双喜临门,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安康,十全十美!”
太子摸摸了下巴,点点头道:“这听着倒还顺耳。”
苏小满点头哈腰请示:“是是是,那民女先退下了?”
太子得了趣,笑说:“退吧!”
“谢太子!”苏小满生怕太子反悔,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高麟斜视一旁恶趣味的祁坤泽,不解道:“你总捉弄她干嘛?”
祁坤泽耸耸肩,无所谓的态度说:“多好玩呀,解解闷!”
高麟低声警告他,“祁坤泽,不要太过分,别吓到她!”她一哭起来可不好哄,已经有切身体会的高麟不想再哄了!
祁坤泽拍拍他的肩膀,和他勾肩搭背。“放心,孤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
这边,苏小满在清影斋的庭院阴凉地,重新罚站认真狂复习中。
“苏姑娘,苏姑娘。”听到有人唤她,埋在书里的脑袋抬起。原来是陈大人!
苏小满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嗯?是陈大人。”
陈大人此时不像之前涉及到案情时神色凛然,相反亲和力十足和她交谈起来。“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苏姑娘。”
苏小满轻声解释说:“杜夫子是我师父,师父在内室呢,陈大人找师父要走后边通道直走在叉口往左转。”
陈大人笑了,笑得很随和。“我知道杜夫子的内室在哪。我只是看到姑娘在这,来与你打个招呼。苏姑娘气色看着好多了!看到姑娘好转,在下也就放心了!”
“小满谢过陈大人的关心,让陈大人担心了!真过意不去!”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陈某自愿的,苏姑娘想开就好!”陈大人眼神一直温柔的注视她,她想开了吗?其实并没有。
她看向头上碧空如洗,风和日丽的天空,轻轻地诉说:“我很自责没能救下他们,即使现在我也还是不能忘记,但我想一辈子记住他们!带着这份愧疚活下去!”
陈大人连忙开导她:“这不是你能控制的!苏姑娘,不要过分自责!刚好在下来找杜夫子商讨后日启程庾州的计划。不久他们就能洗刷冤屈,还他们一个哀荣!”
她望向陈大人,紧张地问道:“陈大人后日要出发庾州了吗?”
陈大人点头说:“是。”
苏小满庄重的拜托陈大人,“庾州就靠陈大人力挽狂澜了。”
陈大人客气回应,“我会的,别担心!”
苏小满重新挂起微笑,祝福陈大人说:“高山路远,陈大人路上小心,祝陈大人一路顺风,凯旋归来!”
陈大人感谢颔首,和她告别。“多谢苏姑娘。那在下去找杜夫子。”
“陈大人慢走。”她说完,陈大人转身走向内室的方向,苏小满又焦头烂额的开始复习。
没想到陈大人折而复返,“苏姑娘。”
她重新从书中抬头,问道,“陈大人,还有事吗?”
她怎么感觉陈大人有些不自然,耳朵有些泛红,声音也有些微微的抖。“苏姑娘,在下有一事想问苏姑娘。”
苏小满赶紧肃然正色,是庾州有什么事要和她求证吗?“嗯?您请说!”
陈大人脸色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她吞吞吐吐。“请问苏姑娘,……是否有婚”
陈大人说话说一半,被冒出来的世子打断。“杰聪,进来,都在等你。”
陈大人回应世子,“马上来!”
然后和她说:“罢了!苏姑娘等我从庾州回来,我有事和你说。到时候可以约上苏姑娘出来一聚吗?”
苏小满歪着脑袋,指了指自己。“找我?什么事阿?不能现在说吗?”他可是大理寺少卿,莫非有什么案件还需要她帮忙?
陈大人煞有其事地点头,询问她。“嗯。不知苏姑娘可否赏脸?”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苏小满回应道。“可以阿!”
陈大人仿佛听到了好消息,和她重新确认。“那说好了,等在下从庾州回来,便来寻苏姑娘。”
“好。”陈大人好像心情不错,愉悦的走了。她赶紧马不停蹄的复习,现在才临前抱佛脚。希望佛脚可千万别踢到她。
隔日夜里,高麟来找杜之游商榷今日朝廷上的见闻,却见杜之游愁眉苦脸对着卷子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高麟出声问道,“杜夫子。”
杜之游好似才惊觉他的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务。“世子来了,请恕老夫有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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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
高麟坐在杜之游的书案对面的太师椅,和他平视说:“无妨!何事发愁?”
“唉!还能为什么发愁?”说着杜之游递给他一张卷子,一看,是苏小满的错的花样百出的卷子。
杜之游满面愁容地摇头叹气,“这小满的学业就像那田里那不争气的独苗,不管施多少肥,浇多少水,都不见长势。老夫这愁得头发都白了,这接下来陈大人从庾州传回新物证,这老夫都得重新布局,这牵一发而动全身。老夫实在是分身乏术!”
高麟想了想,给出解决方案,“杜夫子,要不然这小满的功课,我找别的名师代教。”
没想到遭到杜之游的强烈拒绝,“这怎么玩!绝对不行!这样假他人之手不算是老夫的成果,若是放任不理,小满这样出去跟别人说是老夫的弟子,老夫的脸都要丢光了,还有何颜面和李木子同台竞技!在老夫这,打败李木子和让祁国恢复国运一样重要!”
高麟眉头一蹙,指出问题所在。“可这您到时候怕是会耽误大事。”
杜之游也十分犯难,“唉……谁说不是呢,真愁人!”
空气突然静下来,两个人都沉思解决之道,高麟试探性问,“要不,让小满的功课每日晚膳后到扶桑院,把隔天的功课让我先过目,把原文注释给小满捋顺,再给杜夫子讲解小满不懂的疑难杂症。”
杜之游突然仿佛活了过来,和他热情感谢。“真的吗!如此,世子真帮了老夫大忙!真是感激不尽!多谢世子!”
“只要杜夫子不影响筹谋大事,这些都是举手之劳!”从没见过杜夫子如此地感激涕零感谢一个人。可见这苏小满竟不是个省心的。
隔日,苏小满从师父嘴里得知她每日晚膳需要去扶桑院温习功课一个时辰,她感觉天地裂开劈在她身上!她休息时间本来就少了!这样她还有什么自己的时间?
“为什么阿!”苏小满叫苦连天,嘴角都瘪了!
师父却像炮仗一样被点燃,对她吼道:“为什么?还能是什么!还不是你基本功差,懒惰散漫?”
苏小满弱弱的反抗,“我可以自己在房屋内温习阿!”
师父跟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单手捂眼无语的笑了几声后,直接伸手指着她,开始骂她:“你?你能有这个自觉!老夫还需要舔着个脸拜托世子吗!?”
她还是想争取一下,但一时还没想到什么好借口。“这这这……”
师父一看我这不争气的,凶巴巴地说,“这什么这!”
苏小满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赶紧和师父协商。“这我和世子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大好吧?”
杜夫子鄙夷不屑的扫了扫她,不客气地说“你自己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你放心,世子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反倒是你,别对世子有半点歪心思,我丢不起这个脸!他是镇国侯府嫡长子,侯府准当家传人,娶也是要有门当户对的贵女。听到没!”
她撇撇嘴,知道这个老头是让她非去不可了!只能有气无力回应师父。“听到了!”
她怎么可能会对世子有歪心思,她又没有攀龙附凤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