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天色渐晚,起风了,回去了!”
她点点头,高阳站起来向她伸出来,她把手递给高阳,高阳拉她起来后,又单膝跪地蹲着说:“我背你。”
她开口说:“不用。”
高阳语气不悦地说:“别让我说第三遍,上来!”
她只能听从高阳的话,让他背着。现在想想高阳表哥常常在她需要的时候主动背着她,就像不善言辞却默默关心她的亲人。
感觉和他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他不再遥不可及,而是她活生生的表哥。
她在高阳耳边轻问:“表哥,习武好玩吗?”
高阳目视前方,平淡地回应:“习武不是为了玩。”
她反问:“锻炼身体?”
马车到了,高阳把她放在马车的驾马位上,转身和她说:“力量,保护别人的力量。”像那次他救她那样吗?确实很有力量。
高阳打开车门,让她进去。但苏小满现在有些好奇,追问他:“想做大侠?”
高阳摇摇头,看她许久不进去,对着她的眼睛讲出有些惊世骇俗的话:
“那只是个虚名,人生一世,功名利禄,犹如过眼云烟。我只想做个淡泊名利,闲云野鹤的人,但我不争,却有人替我去争。”
作为一个侯府公子,高阳表哥功名看淡,淡泊名利。可在世俗眼里,这或许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你身为家里的男人,就该顶天立地的撑起一个家,而不是抛家云游独自远方。
苏小满不由得替姑母和高月控诉道:“她们都是为你!”
高阳冷静和她对峙,淡淡开口:
“我知道,就像现在,自以为是为你好!但你现在身体虚弱根本不能出门,带你出门是我的不对。他们也是像现在这样用我对你好的方式对我好。”
苏小满愣住了,原来高阳表哥不想要侯府给予他的一切。
可二房他是唯一的男丁,他是不可或缺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他。带她出来散心,她确实感觉心情好点了。“我很开心你带我出来。”
他轻点头,说:“那就好。”
“表哥,以后会好的。”她说的是高阳和姑母他们的理念。
高阳看她严肃的小表情,失笑道:“我还不需要你为我操心,你理好自己的身体。”
高阳笑了,原来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暖阳,她第一次见到,有些出神。随后回神这是嫌她人小鬼大吗,不由悻悻道:“哦。”
高阳揉揉她的头,说:“进去睡一觉,醒来就到侯府了。”
苏小满进了马车,马车慢悠悠的平稳驾驶着,她确实感到困乏,靠在马车上的角落睡着了。
醒来,高阳背着她走进西江月,主事厅内是姑母,高月和兄长。几个人的脸色着急,看到他们出现总算平和下来。她开口说:“姑母,兄长!”
高阳放她下来,姑母就对她说:“小满你先进去,我有话跟你表哥说!”
她想给表哥求情:“姑母……”
高月上前拉着她往内室走,“小满你先进去。这儿得忙活一下,你身子弱,先好好休息!”
所有人都准备责怪表哥,她不舍得他被骂,高阳却摇摇头对她展现了一个浅笑。像冰雪初融虽带着冷却是报春晓的一抹笑。
她在内室听见姑母对表哥的行为表示不满,指责高阳做事不为大局为重。
她挣脱开高月,跑回主事厅。看见姑母单方面的指责高阳,高阳就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地承受。
她跑过去像小鸡一样摊开手护着高阳,和姑母说:“姑母,表哥带我散心,我很开心。别骂了!”
又求救似的看向兄长,兄长出来解围:
“小满回来看起来精神确实比前几天好,姑母不要动气,小满常在屋里坐着,没病也闷出病了。得亏阳哥儿带回去一趟,这小满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姑母看了看她,她拼命的点头。姑母才算歇气,说:“只许这次,下不为例。等好了再带小满去透气,这都还没好全,最忌讳吹风再着凉。”
高阳站得笔直,看看身旁的她。说:“知道了!”
隔日,陈杰聪听闻苏小满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世子重新安排了日子,通知兄长告知她,今日陈大人会假扮小厮再次拜访西江月。
陈大人进到西江月主事厅,两个人坐着,没想到陈大人开口第一句是:“苏姑娘清瘦了许多。”
有这么明显吗?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不好意思道:“啊……是有一些。”
言归正传,陈大人重新盘问:“苏姑娘,上次你指着云落的画像,是想说什么?”
她想了想,开口道:“杂税。”
陈大人听完后,眉头微皱说:“杂税?此话怎讲?”
她把云落姐姐的原话转述给陈大人说:“数趟镖局,所赚不多,赋税繁重。”
陈大人有些纳闷的自言自语:“可庾州地区的赋税这几年一直收不上来,只有往时赋税殷实的一半还少些。若是杂税增多,赋税应该会涨上来,怎么还会出现亏空的账面。”
她摇摇头,说:“这些我不懂。”
陈大人讪讪道:“在下自言自语,这些苏姑娘不用理会,还有其他的吗?”
她摇摇头,说:“没有。”
陈大人思虑一下,请求道:
“苏姑娘,可否再简单描述一下你和云浩然一行人整个过程,你喉咙还没好,意思简单扼要些就行,尤其是他们都说些什么,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讲。”
她点点头,说:“我试试吧。”
因为她总是回想,所以记得还算清楚,她努力把她听过的每句话都转述给陈大人,希望能为他破案提供帮助。
讲到喉咙都有些痛了,陈大人也听出她声音的沙哑。把桌上的茶水递给她,说:
“可以了,苏姑娘。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陈大人问完话,她也没话说,两个人就陷入了沉默,陈大人尴尬的挠挠头,搓了搓膝盖,起身道:
“该问的已经都问好了,那不打扰苏姑娘休息,在下告辞。”
她也站起身,和他说道:“我送送陈大人。”
走出西江月,见世子竟在庭院中。见他们出来,看他们两人走来的方向,在她身上停留了比较久的视线。
等到他们到世子跟前,世子平静和陈大人交流:“都问好了?”
陈大人点点头,温声笑说:“问好了,叨扰苏姑娘休养了。”
她摇摇头,说:“不会。”
西江月院门,离别之际,陈大人却注视她,和她说:
“上回在下与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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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苏姑娘应是当作耳旁风,仍深困其扰,在下于心不忍。宽慰姑娘一二。人要往前看,不可沉浸往事踌躇不前。”
“啊……哦,好的。谢谢大人。”她赶紧接话道谢。
她看到世子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眉头紧蹙,似是不悦。
她不明所以地和他眨眨眼,世子和陈大人转身离去,她对他们行了个万福礼。
抬头发现,世子突然回头望了她一眼,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走在侯府回扶桑院的小路,身后的陈杰聪启口出声:“世子,在下心中有一事想问,有些不齿,不知可否告知在下。”
高麟不知他因何事烦恼,只能说:“杰聪,你我多年知己,有何事不能直言,我若知情,定会直言相告。”
怎知陈杰聪一句话把他听得停住脚步,“世子,苏姑娘可有婚配?”
高麟问他:“此话何意?”
结果,陈杰聪说:“在下心慕苏姑娘。”
空气中安静了许久,高麟才重新说话:“……你们只见过几面。”
陈杰聪有些难为情表明心迹道
“虽只见几面,苏姑娘清扬婉兮,我心悦之。她经此劫难,应是寝食难安,清瘦许多,在下心生不忍,更加在意,心生想照顾她一生的念头。”
高麟顿时感到不妙,他以为陈杰聪是为了案件进展,才让他们独自相处,却不想他有这个心思。这不是无意间把羊送入虎口吗?
他微微皱眉又说:“她知道吗?”
陈杰聪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苏小满。赶紧否认说:
“苏姑娘?她不知道在下的心思,都是陈某单方面的相思之情。她正处于担惊受怕之中,在下再唐突也知这不是个好时机。所以苏姑娘她可有婚配?”
高麟如实相告:“我并不知情,待我问过她家兄长,再与你说道。”
陈杰聪突然对他行礼作揖,感动和他道谢:“如此便麻烦世子了,千里姻缘一线牵,我这一线就靠世子了!”
高麟不知如何接话,过了良久才道:“我尽力。”
送别陈杰聪,回到扶桑院不久,苏柳宏来访。奉之前来通传:“世子,苏公子在主事厅等你。”
高麟来到主事厅,坐到主位和苏柳宏打招呼:“泉之。是有事来访?”
苏柳宏起身作揖,表明来意:“参见世子,在下与国子监告假在即,前来与世子辞别,明日动身。”
他有些恍然,感触出声:“这么快,已经一个月了。我近日公事缠身,岁月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转眼又到了你向我辞别的时候”
苏柳宏面色凝重,忧心忡忡地说:
“只是眼下有一事忧扰在心,在下心系舍妹。周大夫今日把完脉说,她素日里强作开心,晚上睡眠不足。吃得不多,神色恹恹,心绪惆怅,说她心里有心结,我恐她落下心病。
问她,她又总说没有,别担心她,可我身有要职,已是祭酒法外容情,多让在下陪伴她多日,不敢再耽搁。但实在是割舍不下她,打算往后每三日空出半日在国子监和镇国侯府折返照顾舍妹。”
高麟紧皱眉头,阻止道:“如此奔波折腾,恐不是长久之计。”
苏柳宏叹气,和他无奈道:“这也是无奈之举。”两人又说了些旁的话,过了许久,高麟送别了苏柳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