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的脸上愤怒未少,又爬上了忧愁。继续说:“镖里的兄弟想救阿爹,被阿姐拦下了。
阿姐说,大家都是刀尖上吃饭的人,本来就不容易。何苦丢了性命,那狗官既要我,便给他就是。阿姐去给那个狗官师爷做妾,阿爹回来了,还免了家里的各种税。
阿爹也没了斗志,就关了镖局,不走镖了。以为事情就这样了,没想到那个畜生师爷!对我姐姐轻则辱骂,重则拳打脚踢,阿姐每次回来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每一次阿爹都要拿刀和狗官师爷拼命,却都被阿姐拦住说,忍忍就过去了!”
说着说着,云落抽噎不止,断断续续的说:“没想到,她忍不过去。她被狗官凌辱而死,阿姐把狗官的证据绑在镖局的马上,那是镖局的领头马,会认主认路。
夺着包袱回到家里找我们,附信一封,阿姐一直注意那狗官做的阴阳账本,说庾州狗官和宦官交易的证据全在这本账本上,让我们把账本交给永安亲王。”
云落说着眼里燃起了火,声音也沉重起来:“我们才知道阿姐死了,那个狗官不得好死,阿爹想去把狗官大卸八块,又因阿姐的嘱咐不得把仇恨先姑且放下。
集结往日镖局的弟兄们一起踏上永安洲找永安亲王申诉冤情,把庾州地区狗官们贪赃枉法,以权谋私,贪得无厌的铁证呈交给永安亲王,让他知道庾州横征暴敛,流离失所,百姓苦不堪言,却无处申诉的状况告诉他,让他解救庾州的黎民百姓。
一路上我们遭到宦官追杀,东躲西藏。追杀不断,步步紧逼,甚至招招狠绝都是冲着我们的性命而来。由此我们也不能光明正大去安亲王府找永安亲王,只能旁敲侧击让永安亲王来跟我们见面。却苦无门路,王府戒备森严,完全无近身机会。”
苏小满越听心越疼,云落却停下来看向她说:“龙舟节龙舟赛成了唯一的机会,据说,永安亲王会带着郡主观礼,我们找寻机会原本想抓住永安亲王,让安永亲王和我们见到面。
我们把证据转交给他,没想到他没有出现,只有郡主来观礼,为此只能改变计划,绑架郡主,逼出永安亲王。赶巧,安亲王的马车出现了,而且只有少量的士兵,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一拥而上,抢下了穿着郡主礼服的人。没想到是你!”
苏小满心中悲痛,这一切竟是因为这样。阴错阳差之间,她被当做郡主,让他们见不到永安亲王。苏小满万分愧疚抓住胸口的衣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是这样,云姐姐,云大叔。我……我给你们跪下!”
云浩然托起她,说:“都是天意!你也是无辜的,我们又怎么能怪你,怪我们也没有门路去接触永安亲王才只能铤而走险。唉!”
苏小满看着云浩然突然想到办法,连忙和云大叔说:
“云大叔!我有办法帮上你们的忙,我虽只是镇国侯府的亲戚,我的师父却是当世文豪杜之游,杜之游乃是世子的幕僚,世子与太子是至交。
如若是为了惩恶除奸,走不通永安亲王的路,便走太子这条路吧,太子也是可以为你们做主的。”
云浩然意外地看着她,不敢置信说:“你竟然还有这种门路?”
说着,云大叔想定主意点点头。猛然给她跪下,说:“如此,也算是完成了云娘的托付,老夫云浩然在这里谢过姑娘。”
苏小满吓了一跳,赶紧拉云大叔起身,可云大叔纹丝不动,苏小满只能出口:
“云大叔,你这是作什么,快起来!且不说,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国为民,惩凶除恶。便是你刚才又救了我一次,我便是无以为报。”
云浩然摇摇头,对她感谢道:“一码归一码,你愿意出手相助,我替我死去的云娘谢谢你!”
苏小满拉着他的手臂,说:“不用,你们跟我一起去找世子吧。我来向世子阐明你们的冤屈。快出发吧!”
却从山顶上传来之前在芦苇地为首的宦官,他像是发现了宝藏,惊喜道:“原是在这。让咱家好找!”
云浩然猛然骂道:“走狗!”
那个为首的宦官挥挥手,让身后一群宦官都冲上去,吩咐道:“呵,都杀了!一个不留!”
云浩然和剩下的二叔,三叔说:“上马!”
苏小满被云浩然丢上云落的马,自己跨上马,一行人慌忙逃命。
行至一岔口,云落把她放下说:“小满,你不会武功在这里是累赘!你往这条路快走!”
苏小满忙问:“可是云姐姐,他们人多势众你们怎么办!”
云落紧忙说:“你往另一条路跑,我和爹他们往这条路,他们目标是我们,不会理你的,你就一直跑不要回头。如果能找到救兵就赶来救我们!”
说完,云落追着前面云大叔他们的身影去了,苏小满赶紧延着另一条岔路跑去,果然那些宦官都追着云落姐姐的身影追去,没人理会她。
她不知疲倦的一直狂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去找救兵!救云落姐姐和云大叔他们!
突然苏小满听到树林里传来细弱的喊声,“小满!”“小满姑娘!你在哪里?”“小满姑娘!”
好像是救她的人!苏小满赶紧大喊:“我在这!我在这里!”
苏小满赶紧奔向声音来源,那边的人也听见她的动静,终于她看见了带兵搜山的世子,她看到了希望,世子也看到她了。
马上冲她跑来,直到世子真的来到她眼前,她才确定这不是幻觉!她赶紧说:“世子!”
世子以往总是冷静淡然,此时却紧张关怀上下看着她说:“小满!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但是她没有时间注意这些情节了,云落姐姐他们有危险!她得马上让世子去救他们,着急道:“我没事!快去救云落姐姐,他们是好人!宦官在追杀他们!”
世子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非常严重了,抱着她上马,说“指路!”
苏小满点点头,指着她来时的方向说“走这边!”世子带着她回到刚才云落放她下马的岔路口说:“就是在这边分开的,他们往这条路走了!”
世子驾马追赶着,并没有看到有人的踪影。苏小满也忘记恐惧,在马背上匆忙找人大声呼喊:
“云落姐姐!云大叔!你们在哪里!云落姐姐!云大……”
忽然苏小满看到一身青花水墨缠枝梅花交领儒衫藏蓝色裥褶裙在绿色的草从间有些刺眼的红。
苏小满惊叫:“停停停!放我下去!”
苏小满下了马,飞跑过去把地上的人翻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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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云落!
满身是血地躺在血泊里,眼神失焦,空洞地睁着。还有云落姐姐唤作三叔的人也躺在地上。
苏小满崩溃大哭:“云落姐姐!云落姐姐!你醒醒!云三叔!你们快醒醒!我带世子来救你们了!我来得太晚了!”
世子蹲在她旁边,安慰她:“小满,别哭了!”
苏小满伸手闭上了云落的眼睛,环视四周。哭着说:“这里没有云大叔和云二叔,他们还活着,世子我们快去救他们!还有把云落姐姐安置好。”
她在云落耳边轻说:“云落姐姐,我去去就来。”
世子眼里似有不忍,和她说:“小满,你不要逞强,你留下来休息吧!”
她闭上哭着的眼眸,重新振作的呼气吸气,张开眼看向世子说:
“不行!世子我跟着一起去,云大叔看到我,才知道是救兵来了。我边叫他们,他们可能听到就出来了!走吧!”
世子无法,抱着她又上了马,在林间穿梭,她和身后的士兵都大喊着:
“云大叔!云浩然大叔!云二叔!”
这时空中燃起烟花信号,那是和陈杰聪约好的信号。他们有账本的消息了。
高麟注意到信号,途经一处荒废的寺庙,把苏小满安置在寺庙里,留下一队人马看守,和她交待道:
“小满,东边那边搜查有消息,你在此寺庙等我回来,你不会武功,那有宦官,肯定有危险。去了也是无用,我走了。别怕我留了人保护你。”
苏小满眼中闪着盈盈泪光,满眼期盼地说“世子一定要保护好云大叔,云二叔。”
他郑重的点头,说:“好!”然后往信号发射的地方赶过去。
世子留下一队人马在外面守着她。小满在寺庙里急得打转,忽然注意到寺庙内斑驳的观音石像,跪下来出声乞求菩萨:
“请菩萨保佑云大叔,云二叔,平安无事!他们都是好人!小满求求菩萨一定要保佑云大叔,云二叔……”
苏小满正对着观音菩萨诚心祷告,岂料听到有声响,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有点害怕地说:“谁?”
小满以为是老鼠,走近一看,却看到房梁上有片衣角,转过脸来。竟是云大叔。
苏小满惊喜万分,和他说,:“云大叔!你怎么在这!我和世子一起来救你了!可是世子去别的地方了,我去叫士兵通知他。”
云大叔“唉唉唉!”的叫住她,她疑惑抬头看见云大叔虚弱的扯出笑来,然后他想下来,却脚踏空在柱子中间摔下来。
小满赶紧过去扶他,才发现他满身是血,他也受伤了。
苏小满想放下去云浩然,说“我去找大夫!”
云大叔拉住她,对她说:
“来不及了,小满姑娘!我昏迷之中听见有人在嘀咕,没想到是你,我和二弟被宦官追杀,只能兵分两路,多求生机,我一直没看到宦官,已经意识到二弟凶多吉少。
现在我身受重伤,根本活不了多久。现在我要把账本交给你。希望你能把它交给能平反冤情的人,我在九泉之下就瞑目了”
说着,云浩然双手是血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递给她。她含泪接过,悲痛万分说:“云大叔,我一定做到,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