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满意地看着她,又想起什么,开口:
“这侯府的兄弟姐妹都是和气的,只不过作为当家主母少不得要嘱咐几句话给小满,这世子的院子一般未经许可,就连我都不能随意靠近。”
喝了口茶,又接着说:
“再来,就是我那冤家,打小被我宠坏了,除了她大哥天不怕地不怕,要是她言辞失措,冒犯了你,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苏小满谦虚回道大夫人:
“小满不敢,大夫人的嘱咐铭记于心,心叶妹妹天真可爱,我很是喜欢,自是不会和她有冲突的。大夫人,放心。”
大夫人很是热心地留她们吃晚膳,高月婉拒了大夫人的好意,讲明她们还有三夫人和四夫人未去走动。不好多留。大夫人这才作罢!
走在林间,苏小满问高月:“这大夫人怎么看着和世子不亲近阿。”
高月立马看向四周,和她靠的很近,说:“你小声点!”
她赶紧点点头,高月小小声和她讲:“这大夫人乃是继室,大哥的亲生母亲是当今祁朝皇帝陛下的亲姐姐,长公主。大哥身份尊贵,是长公主和镇国侯爷唯一的嫡子。”
苏小满不懂其中缘由,问:“那怎么侯府娶了现在的大夫人?”
高月想了想,小小声说:“大伯父常年镇守西域,与长公主本就是政治联姻,感情并不深厚,且大伯父在西域有了现在的大夫人作陪。
长公主容忍不下,就和离了,但听娘说,当年侯爷再三挽留,但长公主意志坚决,且现在的大夫人已经有了心叶,这才分了。而且也没有再娶,直接把大夫人扶正了遣回永安在祖母身前尽孝。”
苏小满瞪大双眼,和高月讲悄悄话,“那世子岂不是皇帝的外甥?”
高月点点头,在她耳朵细语:“嗯。而且大哥跟太子乃是表兄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说着高月又带着她去三夫人杨氏的梅香院,四夫人林氏的碧云居,与杨氏,林氏话了几句家常,互夸了几轮就拖着双脚发软的腿回到天青院。
苏小满来到内室的坐塌上,跟姑母说,“姑母,小满回来了。”
姑母摸摸她有些汗意的发丝,说,“回来了。有好好打招呼吗?”
苏小满撒娇说:“有的,我累死了。侯府真的好大,我走不动了。”
高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后,说:“这才哪跟哪阿,这才逛了三分之一。”
苏小满震惊道:“什么!?我今天走的地方都还没认清怎么走呢,月姐姐带我拐来拐去,我都晕了。”
姑母笑笑地用帕子擦擦她的额头,说,“又没让你一天走完,以后多走走就知道怎么走了。来,吃晚膳吧!”
吃完晚膳,苏小满回到西江月,立马往床上躺着,被春桃拉起来。
春桃让她站好,嫌弃道:“怎么一回来就往床上躺,连衣服都没换,一点也不讲究!”
苏小满真的坚持不住了,委屈道:“好春桃,表姐带我今天走了起码十万八千里路,恐怕孙悟空西天取经也不过如此了,我腿好酸,好累,我要睡了!”
春桃受手上动作加快,无奈道:“好好好!换好衣服就去睡,以前总是闹觉,来了侯府倒是每日累得睡不饱。”
苏小满忍不住要睡了,催道:“好了吗,春桃,我要睡了。”
春桃换好了衣服,跟她说,“睡吧!”
她立马没了力气,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接下来的生活苏小满每天幕斋和侯府两点一线,卯时进学,酉时下学。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早,倒是治好了苏小满睡觉要人陪,摸心口的坏习惯。每天下学时在天青院吃饭是苏小满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苏小满和姑母抱怨道:“姑母!杜夫子好严格阿,比以前任何一个夫子都严肃。”
姑母开导她,说:“严师出高徒。”
高月也附和道:“就是,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小满不乐意,拉着高月的胳膊,威胁道:“这是福吗?这福气分些给你吧,我跟师父说,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你和我做个伴!”
高月每天听她诉苦,已经知道杜夫子要求严格,连忙说:“客气了!客气了!不用!不用!”说着还想把手抽出来。
苏小满还是不撒手,坚持道:“甭客气!甭客气!自己人!自己人”
姑母看她们两个活宝胡闹,阻止道:“别闹了,用膳吧!”
她饿死了,吃着碗里的饭,手上不停夹着好吃的,大口大口吃肉。
姑母看她吃得急,夹了个大鸡腿在她碗里,说:“怪道说,读书费脑子,耗精力,看把孩子饿的,来,小满吃个鸡腿”
她啃着鸡腿,米饭已经被她扒光了,她还想吃。
和姑母说:“谢谢姑母!我可以再吃半碗饭吗,姑母这的饭菜好香阿!姑母你不知道,杜夫子他中午说我没说出《大学》里《释止于至善》章节的译文,不许我吃肉,我下午肚子就咕咕叫了”
姑母听完皱紧眉头,生气道:“你怎么没早和姑母讲?这怎么行阿!你还在长身体呢,不行我得跟世子爷说说,这读书可以慢慢来嘛!饿坏了怎么办呀!”
苏小满像是看到了救星,高兴道:“真的吗?还是姑母疼我!”
姑母充满慈爱的看着她吃得狼吞虎咽,心疼道:“快吃吧,怪可怜见的。别怕,姑母在这,还能愁没你几口饭?”
隔日,扶桑院门口外,高麟正打算外出,没想到二伯母在院门口叫住他。
“世子,且慢!二伯母有事找你。”
他平时和这个二伯母少有交流,今天怎么突然主动找他。他开口问候:“二伯母!”
二伯母点头,表明来意道:“世子,我那侄女在杜夫子处求学,你是知道的。伯母也是心疼小满,才找你说道说道。”
苏小满的事?她怎么了?他最近忙,没去幕斋倒是忘了苏泉之之前托付的事情,有些顾及不到,和二伯母说:“二伯母请讲!”
二伯母继续开口,说:“小满只是个女孩子,读书这事本就不能操之过急。杜夫子竟然因为小满答不上问题就不让孩子吃饱,这说出去也有损侯府脸面!
你还是出面和杜夫子疏通一下,小满还在长身体,不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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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你不知道她每天下学来我这狼吐虎咽的,我看着都心疼,这要是我照顾不好她,我怎么向兄长交待!”
杜夫子饿苏小满肚子?有这事?看来今天忙完了绕过去看看,高麟开口与二伯母说:“二伯母,放心,我知晓了!”
二伯母点点头,又说:“好,那你记得,别忙忘了。”
他保证道:“不会。”便出门办事了。
直到傍晚时分,临近酉时,他才来到幕斋。没想到看到杜夫子和苏小满在讲课。
杜夫子满怀期待的问出,“孔子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然后眼睛盯着座下的苏小满。
苏小满似乎有些慌张地摩擦桌面,无助地看回杜夫子。“我……我怎么知道?”
杜夫子气道:“你不会设身处地的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体会一下吗?”然后锐利的眼神锁死看着她。
她支支吾吾憋出一句:“可能,可能孔子是个话痨?”杜夫子卷起书卷,作势需要敲她的头,
“我打你个话痨!”
苏小满赶紧伸出头,护住头。瞄到他在玄关处看着他们,连忙叫到,“师父师父,世子来了!世子来了!”
师父转头,果然看见他来了。“咳咳”两声,“世子请入内室上座!”
说完,对苏小满没有好气,道:“去给世子冲茶。”
“哦。”苏小满应了声,往外间走去。
苏小满端着茶壶,走进师父的内室,他坐在椅子上,苏小满在他手边放置一个杯子,倒上茶水。
又她偷瞄看杜夫子。给杜夫子的茶杯添茶。杜夫子突然开口,“老夫和世子有话要谈,你今日早下学。”
说完,苏小满她眼睛都亮了。嘴巴微张刚要出声。
杜夫子又开口,“给我抄十遍《论语·述而》的译文。明天交给我!不许让你的丫鬟模仿你的字帮你抄,让老夫发现罚抄一百遍!”
“十遍!”她气呼呼的看着杜夫子,委屈说:“我写不完,五遍吧,师父!”
“二十遍!”杜夫子看着苏小满冷漠的说,“你再讨价还价,就三十遍!”
可恶的老头子!苏小满站起身心怀怨气走了。
杜夫子尴尬的说:“让世子见笑了!”
他想起泉之的恻隐之心,出口调解道:“呃,杜夫子施教会不会严了些?”
谁曾想,杜夫子却像倒苦水似的说:“世子,有所不知,这丫头根基浅薄又惯会投机取巧,唉……又是老夫自己挑的,真是有苦说不出阿!”
高麟甚至分不出知道是哪边更辛苦了,还是别搅和这趟浑水了。“杜夫子辛苦了!”
杜夫子摆摆手,叹气说:“不说这些,可是庾州有消息?”
他正色直言说:“是,陈杰聪传来密信,原来庾州的账册都经由一名庾州知府的师爷经手。
此人算术做册是个中好手,当时庾州一手漂亮的假账就是出自他手。他在私挪官税,加收杂税,登记造册的时候会分阴阳账本,阳册是我们看到的那本,阴册就是真实的贪污名册证据。”
“那本阴册在哪?”
高麟神色严肃,说:“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