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
方林逸摸摸自己的嘴唇,脸上的热度还没消,朗白又凑过来在他脸上啵啵了两口,笑得满面春风,被他羞愤地掰着脸收拾东西去了。
雨天湿滑,朗白不想让方林逸的脚挨着地,干脆背着他慢慢下山。
下山的途中他们刚巧遇上救援队,向邈看见他们两个连忙扑上去,刚刚还严肃的脸瞬间垮掉,眼里冒出了泪花。
“小逸你们两个吓死我了啊啊啊呜呜!!!还好朗白找到你了,你的脚怎么了?有事吗???”
方林逸安慰:“没事儿,就是刚好崴到又碰上下雨,一时间没法回去,让你担心了。”
“那就好,没事儿就好,兄弟你吓死我了!!!”他擦擦眼角溢出的泪花,蹦跶了好一阵儿才消停。
救援人员上前检查了方林逸和朗白的状态,确认没事后向同伴汇报。
对讲机传来滋啦几声响:“最后两个人已经找到。”
“好的,失温人员已经安置,尽快下山。”
“收到。”
他们两个是格乌山暴雨被困的最后两位,一行人小心下了山,到达酒店的时候已近十点。
酒店大厅里人不算多,他们向救援人员一一道谢,朗白将方林逸背到了沙发旁,让他坐下休息。
向邈还有点惊魂未定,眼睛还红着,想转头和方林逸说几句,无意间却瞥见了灯光下对方略肿的嘴唇。
向邈:?
他满脸疑惑,眯着眼睛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错觉,就是肿了。
刚刚在山上情况太混乱,光线也暗,根本看不仔细彼此的面容,更别说嘴唇了。
但现在在酒店大厅的灯光下,方林逸红肿的嘴唇格外显眼。
想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向邈又转头看向朗白,和方林逸的嘴唇如出一辙,只是肿得没那么厉害。
草!
喵喵的!
所有后怕的情绪霎时间不见,小丑感像是倒灌的海水一般,从他的天灵盖儿灌满了他的身体,而后开始在他身上来回翻涌。向邈看着两个人没忍住翻了几个大大的白眼儿,其力道之大简直要把他自己掀翻过去。
敢情他死命担心俩人的时候,这对儿臭情侣在哪里躲着亲嘴儿呢!!!
他眼神怨念地看了两个人一眼,而后凑上前,倾身挤在两个人中间,将两个人活活隔开,在方林逸不明所以的眼神里开口:
“小逸,嘴儿好亲吗?”
他说完,一脸贱兮兮地看着方林逸像被戳中小秘密一般,从耳根开始,“腾”地一下红到脖子,而后整张素净的脸上都爬上了一层粉。
方林逸没说话,朗白把他挤到一边儿:“好亲。”
他瞥了眼朗白,对方理直气壮地直面他的眼神。
向邈调笑地轻嗤了一声:“臭情侣。”
“你们两个在一起啦?”
“嗯。”方林逸点点头。
“啥时候?”
朗白:“刚刚。”
“行。”向邈抽身回来,意料之中做作地点了几下头,拍拍方林逸的肩膀。
“脱单快乐,兄弟。”
方林逸有点不好意思,又带了点接吻被好兄弟撞破的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你也快乐,哈哈。”他回。
“哈哈。兄弟。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向邈学他那个‘哈哈’,然后在朗白警惕的眼神里凑过去和方林逸咬耳朵: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兄弟昂,资料齐全,包教包会!”
方林逸警告地斜了他一眼,向邈这才扳回一城似的仰天长笑着回自己房间了。
朗白瞥了眼向邈的背影,转身看方林逸,蹲在他面前,“我们回去吗?”
方林逸点点头。
朗白转身,俨然一副要继续背他回房间的姿势。
“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
朗白没动。
方林逸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肩背,有点无奈。
他只好继续趴上去,然后在酒店前台小姐姐略显诧异而后笑眯眯的表情里抱住了朗白的脖子。
朗白慢慢起身,还没忘记拎走沙发上的登山包,两个人在前台一副‘磕到了’的吃瓜表情中回到了房间。
方林逸被朗白小心放在酒店玄关柜上,朗白垂下眼睛,捏着他的脚踝帮他换鞋子。他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的接触传来,方林逸没忍住一颤,反射性地抬了下脚。
他对这样细致的照顾有点不适应,这个房间像是一进来就变了样态似的,黏稠又暧昧,他又想起来两个人在山洞里黏糊糊地接吻。
“……不用,我自己来,你快回自己的房间去洗澡,一会儿感冒了。”
朗白帮他穿好左脚拖鞋,又捏着他受伤的那个脚腕看了看,轻轻摩挲了两下,笑眯眯的:
“我把房间退了,以后都和你睡。”
方林逸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房间里唯一的大床。
“退了做什么?不是还有一天吗?”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他边说边抬起头,两只手撑到方林逸身侧,将他困在墙壁和自己的包围圈里,眼睛亮亮的。
入户灯从顶部洒下,刚刚的水鬼变成了摄人心魄的狼妖,方林逸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晕。
“……退了就退了吧。”他说,伸手推了推朗白,“去洗澡。”
朗白边笑边摇头,然后捉住了他的手,倾身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又变成薄薄一片,方林逸在玄关柜上坐得板正,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和眼神放哪里,背部贴到了后面的墙壁,眼神闪烁,睫毛颤动个不停。
“……做什么?”
“想亲你。”
他说完就凑到了方林逸的嘴巴旁,啄了啄他唇角的小痣。
那颗小痣实在是可爱。朗白简直爱不释嘴,又凑上去啄了两口,看见它周围的皮肤渐渐泛起了红,和嘴唇连成了一片。
方林逸嗔了他一眼,推他肩膀。
亲!还亲!亲多少次了还亲!
“不许亲。”他说着就想从玄关柜上跳下去,又被朗白揽住了腰,重新坐回原位。
方林逸:“……”
他无奈,看向面前的那张帅脸。
很难说清楚那张脸给人的感觉,方林逸莫名咽了下口水,心跳不受控制般开始变快,他看向对方的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显得无辜又可怜,朗白故意凑到他面前,像是为了将威力发挥到最大似的,还将耳朵和尾巴放了出来。
“我还想亲。”他边说边往方林逸身前凑,很快两个人就只剩一个指尖的距离。
方林逸没说话。他的眼神渐渐滑落,像是开了电影慢动作镜头,从眼睛滑过高挺的鼻子,最后落到朗白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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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平日颜色浅淡的嘴唇变得艳丽起来,像是个诱人的陷阱,不停地引诱像他这样没有经验的人类去靠近。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方林逸不自觉倾身,脑海里乱成一片。
嘴唇上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他听见朗白溢出的一丝轻笑。被狼妖蛊惑的人类像是终于想起了反抗,方林逸一只手抵住朗白的肩膀,又被对方的大手包裹住,缓慢又暧昧地挤进手心,半推半就在此时变成了准许。
朗白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那条灵活的小蛇开始在他的口腔里为非作歹,又像是个深山里的妖怪,不断从他口中带走些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呼吸紊乱了,气氛湿热了。方林逸还没学会换气,吻得磕磕巴巴,那条小蛇像是意识到他的窘迫似的,轻轻勾了勾他的,而后带着他一起在有限的空间里共舞。
灵活又湿热的舞。方林逸不自觉蜷缩起指尖,极轻地“嗯”了一声。
时间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胸膛不受控制地起伏着。他眼角溢出些生理性泪水,眼神失去了焦点。
朗白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移到了床上。
揽着腰的那只手变成了扶,朗白吻得深入,干脆将他压在床上亲。
高大的男人撑在他身上,方林逸的手有些无措地抓紧了纯白的床单,他被亲得七荤八素,早就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朗白一直在他面前收敛的压迫感在此刻尽数敞开,在他即将憋死之前对方终于放过了他。
方林逸剧烈地喘着气,拼命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他眼神虚浮,在空气中没有落点,脸和脖颈红成一片,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靡丽。
大床变成了一幅白色的画卷,而方林逸正是画卷上被人精心勾勒的作品。朗白低垂着眼看了又看,像是要将这幅画面刻在脑海里似的。
他又凑上前舔去方林逸嘴角不小心遗漏的水渍,对方闭着眼睛哼哼两声,终于缓过神儿来。
“……不能再亲了,去洗澡。”
再亲要出事了。
他说话时声音还发着哑,眼圈鼻尖都红红的,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
朗白眼神缱绻,像是看方林逸看不够似的,又凑上去怜惜地亲亲他薄薄的眼皮,亲亲他秀挺的鼻尖,亲亲他唇角的小痣。
方林逸被这黏糊糊的吻亲得有些羞恼。他抬起那只还空着的手,略显强硬地掐住朗白的下巴,声音又哑又软:
“不听话今天就不和你睡!”而后撑着腰小心坐起,松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去拿床边行李箱里的浴衣。
朗白担心地看他起身,准备像刚刚那样抱着他,被他伸手拨开。方林逸试探着将崴着的脚在地上动了动。除了轻微的肿痛感,并没有其他不适。
朗白不洗那他就先去洗。
方林逸走到镜子前,看着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尾巴不住地来回扫着的小狼。镜子里自己的嘴唇肿得高高的,他抬头和镜子里的朗白对视,转过身去,幽怨地瞥了对方一眼。
“不许跟着我,去把衣服换了。”
他说完没看朗白,抬脚就往浴室里走。可还没走两步,他受伤的脚一个没受力,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宽厚温暖的大手牢牢将他抱住,朗白稳住他的身体,语气担心:
“你的脚还没好,”他扶着方林逸让对方站好,“我跟你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