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门主有何见解?”
风桃伸了个懒腰:“直觉,而且我怎么瞧这姑娘的剑招有些熟悉,似乎和沈掌门的像是一路的呢。”
这句话在场面上炸开,一股凝重扑向沈归宁。
靳门主来了兴致,继续追问:“风门主,这话可不能乱说,沈掌门也没说过地下那人是苍云山的弟子。”
“我又不会乱说话,我脑子好用的很呢,看过一遍的东西就不会忘记,那女子的剑不仅带着苍云山的招式,还和黑块头的招式像呢。”
沈归宁呼吸一滞,随后微笑道:“天下剑招同为一门,有些地方相像也是正常。”
风桃将扇子摇地更快了,她转向一旁也不愿意跟这群人说话,又时不时看向下方的女人,总觉得自己想的没有问题。
闻夕扔掉碎剑,朝着小莲伸手,对方又扔上来一把剑,远比刚才的更好。
她调整呼吸,和黑脸壮汉继续比试。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方不仅熟悉她的招式,而且一一化解,这种熟悉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做到,可是闻夕还是不愿意相信。
既然自己的招式不行,闻夕只能用另外一种方法,她知道若是自己想的没错,对方懂她熟悉她,但是一定不会熟悉她在苍云山上学来的剑招。
果然,使用另外一套剑式后,黑脸壮汉的脸黑了下来,由攻击转为防守,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变慢。
小莲在心中嘀咕:“怎么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闻夕当然知道,这一招使出来后,她瞒不了其他人,越是对苍云山剑术熟练的人越是能快速发现。
沈归宁当然能看得出来,那一招是剑首师父教给他和闻夕的,二人对练过。白天黑夜桃花林中,只用三天,闻夕练到出神入化,沈归宁不得不信服。再次见到已经过去六年,他感到恍惚一下,眼前似乎出现曾经的幻影。
他下意识看向谢林真,对方脸上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沈归宁不确定谢林真认没认出来闻夕,明明那个时候他是最爱跟在闻夕身后的那个人。
他在紧张时会下意识摸手指,当意识到自己在时时刻刻紧张这次对决时,手指处已经被划出一道细微的伤痕。
沈归宁手指蜷缩,呼吸都重了三分。
高台之下,闻夕出剑攻打黑脸壮汉,对方被她压制住几回合,她知道不能一直和这人纠缠下去,在横劈一剑后,趁着黑脸壮汉下腰,闻夕在空中翻身扫他下盘,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黑脸壮汉朝着地上拍出一掌,腾空而起,和闻夕分开,二人停下所有动作后,一声破碎声清晰明亮。
下方有人惊呼:“剑,剑断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黑脸壮汉的剑被闻夕折断,二人都断了剑打成了平手。
黑脸壮汉看垃圾一样看着手里的剑柄,嫌弃地扔掉,朝着闻夕呵呵一笑:“干得不错。”
闻夕看出来他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毕竟只是比试,不需要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她稍稍松了口气,但又想到在这人身上发现的异样感觉,她想问一问对方:“可否告知阁下的名号。”
黑脸壮汉嘴巴未动,但声音却落入闻夕的耳中:“到现在都没有认出来吗,看来刚才白和你打一场了。”
天空开始滴落雨滴,很快落下暴雨,乌云之下充满压迫感,黑压压将要吞噬这片地方。有道士展开阵法,在人群上方铺开金色屏障,人们躲在下面像蚂蚁一样报团。
台上,闻夕被雨水打湿,她依旧震惊于黑脸壮汉的话中,双目瞪大,感觉不到自己处在哪里。
“接下来降下来的可就不只是雨了,闻夕。”
潮湿闷热蒸发出薄雾,将黑脸壮汉的身影隐藏其中,闻夕跑去伸手去抓,薄雾从她的手指缝中溜走,她什么都没有抓到。
这个人说出了她的名字,他认识她,不仅如此他那不符合外表的神情,诡异熟悉的剑术,暧昧模糊的态度......闻夕脑袋轰的一声炸开,疼痛欲裂,眼前再次恍惚,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那是什么?”
“是,是妖鬼啊!”
“不可能,苍云山上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东西!”
“快跑啊!快跑!”
人们惊慌失乱地散开,鬼魅的黑影像是从乌云中分裂出,萦绕在苍云山上方的广阔空中,渐渐地妖鬼们突袭,疯狂攻击金色的屏障,将屏障砸碎。
闻夕扭头看向上方,清净美丽的苍云山此刻乌云压顶,妖鬼袭来。
苍云山上设下封印,又怎么可能出现妖鬼,除非封印被人毁掉,闻夕没有犹豫立刻拔剑挥向攻击她和周围人的妖鬼。
前来除妖大会的江湖人士中也有一些除妖师,这些人懂得怎么除妖,立刻使出看家本领,将猛烈攻击的妖鬼除掉。妖鬼数量太多,只凭这些除妖师远远不够,场面立刻失控,不同地方响起哀嚎声。
闻夕利索地砍完三四只没有成型的小妖鬼后,看见小莲带着张松岭朝着自己跑过来。
“师父!”张松岭喘着气,双手握着一把剑想要和闻夕一起战斗。
闻夕说:“你们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小莲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也从未想到自己的家里竟然会有妖鬼,越想越觉得生气,恶狠狠地看着飘来飘去的黑色浮游:“这些鬼东西,我要一个个砍完!”
“小莲姐,我们......”张松岭轻轻拽了她一下,怯生说。
小莲此时处在愤怒之中,一把银剑亮堂指着前方,她对闻夕说:“令柒,我们联手杀光这些东西。”
闻夕摇摇头:“你带着他离开,去找你师父。”
“你不信我的身手?”
“并非,此事过于蹊跷恐怕不是你我二人就能解决,去叫你师父取来江湖密令。”闻夕说。
小莲明显在跟她生气,她哼了一声带着张松岭离开,心想自己明明也很厉害,可以不依靠师父独自解决,可走了两步脸上被雨水拍打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为什么提到江湖密令?”
张松岭小声地说:“师父让我们去找沈掌门,小莲姐,这会不会跟江湖密令有关啊。”
小莲说:“可是,江湖密令不是被师父放在擂台上方了吗......”她看向擂台上方,白色的玉佩早已不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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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拉着张松岭一句话也不说,离开飞奔去寻找沈归宁。
那块消失的江湖密令落入了黑脸壮汉的手中,风雨之中满是疮痍,黑脸壮汉处身置外,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玉佩。
润玉般晶莹,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让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好东西,黑脸壮汉轻轻握住,闭上眼感受玉佩内处带来的力量。
他猛然睁眼,自嘲笑了笑,偏头躲开一道突如其来的剑气。
一袭白衣在黑色的背景下十分亮眼,男人眉眼清冷,面容如玉,身上自带仙人风范。沈归宁从高台上赶来,直击追赶黑脸壮汉。
他剑指黑脸壮汉,声音冷峻:“布下一场大局用江湖密令才将你引来,这一刻,我等了五年。”
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出来这个人,沈归宁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从五年前苍云山遭到血洗,闻夕跳崖逃命,他被推上台成为苍云山掌门开始,这个计划在沈归宁心中默默埋藏了五年之久。
五年来,他不仅发了疯般寻找闻夕的下落,也在暗里去寻找江湖密令的下落。他对江湖密令的执着全是来自今日能为了找到杀害他师门,毁了昔日平静美好生活的幕后真凶。
在得到江湖密令的那一刻,沈归宁看着破碎的红色玉佩除了震惊外,喜悦从心中诞生,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布下的计划一定不会出错,而且能够利用手中的东西找到那个人。
“世人只知道江湖密令珍奇至极,却从未见过是什么东西,当年你闯入苍云山是为了能从剑首师父的手中夺走这样宝物。”沈归宁冰冷地说。
黑脸壮汉歪了歪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没杀掉的人就是你吧。”
被闻夕拼命救下的那个人,就是沈归宁。
握着剑柄的指尖更加用力,沈归宁胸口有团火在燃烧,烧得他全身燥热:“当年血洗苍云山,屠我师门,今日我便替师父师兄弟们报仇。”
“报仇?”黑脸壮汉喃喃,转而用一种轻快的声调说:“你们剑首都打不过我,就凭你还想赢我。”
“还有,我知道这东西是假的,而且不叫什么江湖密令,太难听了,它有另外一个名字。”黑脸壮汉丢掉手上的玉佩,“你们可以叫它玉玲珑,是那个女人取的名字,我可不要假货,把真的交出来。”
“休想。”
沈归宁也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废话,带着滔天的怒意直接出剑,黑脸壮汉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而且他这一剑是自己苦心研究多年而创,她相信只要一招就能杀了对方。
每日每夜,沈归宁都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只有杀了眼前的人,才能挥去无法走出的阴影,才能重新来到想要的生活,才能让闻夕回家。
黑脸壮汉单手半握,哪怕没有真剑在手,他也能凭空捏造一把剑出来。他挥手朝着空中砍去,一把无形的剑挡下了沈归宁的剑,顿时,地面四分五裂,石块跳动,周围尽是咔嚓声。
沈归宁的剑被挡下来了,出乎意料但也能想到这个情况,他踢向对方,又被黑脸壮汉用一只手拦下。
二人在无人处对峙,雨声风声人声也只能是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