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补给，”我看向副队长，“咱们在小石荒村还有存粮，我去取回来。”
副队长点头，麻利地收拾装备准备出发。
奎木狼刚想开口，就被我打断。“你和角木蛟从小在地下城长大，我不能让你们去，外面太冒险了。”
副队长双手翻飞，把弹夹一圈圈缠在身上，动作没有停顿。“丁野说得对，交给我们就行。”
“苏老师的理论如果成立，我的亲友早就不在人世。当年界门尚未开启，新人类也没有出现，灵魂不会被抽取。那些幻象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
苏老师抽出一把手枪，随手塞进背包。
“我也和你们去。”
“我这辈子孤身一人，没亲人也没牵挂，同样不会被幻象影响。”
她神色平静。“而且我需要更多样本，验证我的理论。”
我定了定神。“好，我、副队长还有苏老师出去找补给。奎木狼你和角木蛟守好堡垒，看好众人，别出意外。”
奎木狼急了。“不行，外面全是新人类，你们万一遇上就麻烦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遇上了就跑。我没有牵挂，幻象动不了我。你们不行，留下来才是最保险的。”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不甘，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们三人带上武器，悄悄打开堡垒侧门，跳上越野车，驶入茫茫戈壁，直奔小石荒村。
大概半个时辰后，副队长忽然抬手示意我停车。
我踩下刹车，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紧。
远处的戈壁滩上，浮动着一片模糊黑影。
“是新人类吗，他们又过来了？”
我握紧方向盘，正要调转车头，副队长率先开口。“不是。”他举起望远镜观察片刻。“看着像是田予手下的怪物。”
人犬。我心里满是疑惑。上次我们除掉不少，余下的要么死在山洞，要么退回核心城守在先生身边，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戈壁？
我接过望远镜。远处戈壁上的黑影飞速移动，轮廓分明是人犬。跑在最前头的那只背上，驮着一道瘦小身影。
这身影我再熟悉不过，是阿拾。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们找了他许久，都以为他早已死在地下城的混乱之中。没想到他不仅活着，还孤身出现在戈壁。
我压下心绪，将望远镜默默递给苏老师。
苏老师低声道，“一个孩子，怎么会待在人犬背上？”
副队长皱紧眉头。“不对劲，这事反常。人犬向来攻击活人，不可能驮着人走，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发动车子。“跟上他们，看看往哪去。不管是被控制还是别的情况，都得查清楚。”
我们放慢车速，远远跟在后面。对方速度不慢，始终没发现我们尾随。
一路往前，地势渐渐走高，地面遍布乱石，车子再也没法通行。前方雾气渐浓，视野尽头立着几座巨大风车。我们停下车，弃车步行。
又走了一阵，前方露出一处隐蔽基地。红砖高墙围着铁丝网，窗子里透出昏暗的光。不少人犬在外来回巡逻，戒备极严。
阿拾骑着人犬一路直行，全程没有阻拦，径直走入基地。
“太反常了。”副队长躲在岩石后开口。
“这里有电，看着像实验基地。”苏老师挨着他，满脸疑惑。
“进去看看就知道。”我从背包摸出钳子，“你们盯紧巡逻的人犬，我来剪铁丝网。进去就给你们发信号。”
我伏低身子，从岩石后爬到网边，几下剪出单人大小的洞口。
我叼上手电筒，慢慢钻过去，躲到建筑死角蹲好，朝着同伴方向短促闪了几下手电。
随后借力攀上红砖建筑，双手紧紧扒住窗沿，探头往屋内望去。
内部和外面截然不同，环境格外整洁，透着一股与这片废土格格不入的诡异科技感。
几枚长筒金属罐立在各处，不断往外飘着薄雾，细管顺着罐身牵到中间的台子上。
墙边一排玻璃大罐，里面浮着成团的淡蓝光粒，缓缓飘转。
正中是个大槽，装着半透明胶状物。密密麻麻的细管两头分别接在玻璃罐和金属筒上，原料顺着管路送过来，在槽里一点点凝出形态，像是在现场造物。
我看得浑身发寒，后背冒起冷汗。
这难道又是先生的诡异实验室？
我双脚踩住窗户的外沿。
阿拾站在池子边，背对着我，一身干净黑衣。他打开开关，池子里的淡粉色凝胶开始缓慢地旋转。
我的腰上顿时一紧，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我。身后飘来刺鼻的腥味，我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这绝对不是副队长的手。
我伸手想去摸枪，后颈骤然一疼，眼前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最先袭来的是浑身的麻木，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后背与双肩被绳索勒住，左右两侧都贴着人的躯体。
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坐在池子旁边的地面上。
这时，两道压低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醒醒……丁野，醒醒。”
我抬起头，阿拾正坐在我的对面。他坐在池子的边缘，微笑着看着我。
我声音发哑：“你是先生的人？”
他点头，笑意更浓：“没错。”
从什么时间开始的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一直都是……”
“先生要的是永生，浑蛋。”副队长扭动着身子，“这些玩意能把灵魂从肉体里抽出来。”
“没错，”阿拾笑着回答，“我就是从这个池子里出生的。”
“你们可以理解成，这个凝胶池是新肉身的‘打印池’。灵魂注入凝胶，就能长出新身体，获得永生。”
我浑身冰冷，所有谜团瞬间对上。
人犬收集血液、造神计划、打开界门……全是为了这个。
阿拾抬手，人犬瞬间围上来。
“等等！”我大喊一声，“让我们死得明白。”
“你还想问什么？”阿拾盯着我的眼睛。
我的脑子飞速地旋转，一滴汗从额间流下。
“你是不是……丁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