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赵衡,连忙放下手中的吃食,想要起身行礼。</p>
“坐着吧,伤还没好利索,别乱动。”赵衡走进来,很自然地在胡全对面的木墩上坐下。</p>
“多谢先生关心,已经……已经好全了。”胡全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中气足了不少。</p>
他看着赵衡,眼神复杂。</p>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困惑。</p>
“听说……先生前些日子,在云州全歼了北狄两万铁骑?”胡全小心翼翼地问道。</p>
赵衡点了点头。</p>
那可是两万名纵横草原的北狄铁骑!</p>
他原以为,清风寨能拿下云州城,或许是运气好,又或者是云州守将太过轻敌。</p>
可现在,整个清风寨都在传赵衡他们全歼了两万北狄铁骑!</p>
如果说第一次的胜利是侥幸,那这第二次呢?</p>
这绝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p>
这说明,清风寨,或者说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着足以碾压大虞边军,甚至北狄王牌的恐怖实力。</p>
“先生……神威。”良久,胡全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写满了震撼和敬服。</p>
他彻底服了。</p>
赵衡看着他的反应,缓缓开口。</p>
“我之前说过,会让你和你手下的弟兄们,编入玄甲军。”赵衡开口道,“这句话,不是空话。”</p>
胡全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p>
那些在战场上如同钢铁怪物一般,刀枪不入,收割他虎卫营将士性命的黑甲军队!</p>
他做梦都想知道那身盔甲是如何打造的,做梦都想成为其中一员。</p>
可他是个降将,是个俘虏,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这山寨里当个伙夫或者杂役,了此残生。</p>
没想到,赵衡竟然真的要兑现承诺!</p>
“玄甲军,是清风寨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未来的根基。”赵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玄甲军需要扩编。需要有经验,懂得战阵配合的战士加入。”</p>
“而你们,曾经的虎卫营,是魏无涯花费无数钱粮训练出的精锐。”</p>
赵衡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胡全的心上。</p>
“从明天开始,”赵衡继续说道,“你带着你手下所有还能拿起刀的弟兄,去找二当家澹台明羽报道。”</p>
“从明天开始,你,胡全,就是玄甲军的一名校尉,归二当家澹台明羽指挥。”</p>
“你手下的一千多名弟兄,将和原来的玄甲军混编,接受同样的训练,穿上同样的铠甲,拿同样的军饷。”</p>
“先生……”胡全的嘴唇哆嗦着,居然有些感动。</p>
他以为自己被俘,家人在京城,生死难料,前途一片灰暗。</p>
可现在,赵衡不仅给了他新生,还给了他尊严,给了他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p>
“你的家人,我会想办法派人去京城打探,时机成熟,会接他们来山寨。”赵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抗拒的承诺。</p>
“扑通!”</p>
胡全再也控制不住,从木墩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对着赵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p>
“罪将胡全,愿为先生效死!此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p>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矢志不渝的忠诚。</p>
赵衡坦然受了他这一拜,伸手将他扶起。</p>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虎卫营的降兵,而是我清风寨的玄甲军。”</p>
赵衡转身向外走去,留下胡全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p>
或许,败在这样的人手上,并非耻辱,反而是他胡全和那还活着的一千多名弟兄,最大的幸运。</p>
当赵衡回到自家小院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p>
一轮明月挂在梢头,洒下清冷的辉光,将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边。</p>
院子里依旧热闹。</p>
铁蛋和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金刚还在不知疲倦地扭打在一起</p>
果果则像个小裁判,在一旁拍着手,一会儿给哥哥加油,一会儿又给小金刚鼓劲,清脆的笑声在静谧的夜里传出很远。</p>
澹台明月坐在石凳上,借着月光和屋里透出的灯火,缝补着一件衣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院子里嬉闹的“三个孩子”。</p>
赵衡推开院门的瞬间,这幅温馨的画面让他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下来。</p>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山间清冽空气的微凉,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p>
果果最先发现他,立刻扑了过来</p>
赵衡哈哈一笑,弯腰将果果抱了起来</p>
澹台明月也站起身,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外衣,柔声问道:“事情都忙完了?”</p>
“嗯,差不多了。”赵衡点点头,抱着孩子在石凳上坐下。</p>
一家人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院门外忽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p>
“这么晚了,会是谁?”澹台明月有些疑惑。</p>
她走过去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敦实的身影,正是几个月不见的沈富贵。</p>
“沈大哥?”澹台明月有些意外,“快请进。”</p>
沈富贵看到澹台明月,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然后探头朝院里望去,当他看到坐在石凳上的赵衡时,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走了进来。</p>
“先生!”</p>
沈富贵几步冲到赵衡面前,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活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见到了能为自己做主的长辈。</p>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p>
他一开口,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p>
赵衡被他这副模样搞得一头雾水,放下孩子,站起身问道:“富贵,怎么了这是?你怎么回山寨了?”</p>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沈富贵那张黑里透红的忠厚脸庞瞬间垮了下来,嘴巴一瘪,眼眶都红了。</p>
“先生,您也太偏心了!”</p>
他嚷嚷起来,声音里满是控诉。</p>
“您带着大伙儿又是打云州,又是打北狄,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就把我一个人扔在清河县城里,带着几个兄弟天天跟那些猪下水打交道!”</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