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何焕预想的一样,执法者们对自己的初始好感度很高。毕竟在拿出弓箭的那一刹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
更何况自己也没有挑事,纯属遇到了无妄之灾。这一来二去之下,反而让执法者升起了补偿心理。
他这一边是大开绿灯,但玄元观这边就不太好过了。
何焕听了一耳朵,什么精神损失费,街道修缮费,违规罚款……都被算在了玄元观的头上。
赵长老的脸都绿了,但绝大部分责任都要自己承担,只能咬牙切齿的往储物戒中拿灵石出来。
估计执法者还考虑到了三天前出手平息灾难的自己,在扣费单里单独加了一条额外补偿款。等玄元观的人都走后,这笔钱款顺势到了何焕手里。
何焕掂量了一下,20块上品灵石,对于一个明面上处于筑基期的修士而言算得上丰厚了。
他客客气气的谢过执法者,随后脚步一转,往合欢宗招生点的位置走去。
修真界的物价膨胀得不算太严重,绝大多数交易都通过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进行,上品和极品灵石通常作为修炼资源流通。
当交易金额过于庞大的时候,也会作为货币单位来换算,实际上的兑换比例远不止于此,通常一百零几颗中品灵石才能换上一颗上品灵石。
调整灵石间的兑换比例,也能间接控制物价。
所以,崇明仙君才定下将下品和中品灵石作为货币流通的规则,让修真界中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物价趋于稳定。
像小说中动不动拍卖上几千万,甚至几亿的极品灵石不太可能,这样一笔钱基本要掏空整整一个洲的储备。
且各个灵脉的产能是有限的。
就拿合欢宗的那条中品灵脉来算,一个月可以稳定产出5000中品灵石,以及若干下品灵石,过度开采只会损伤灵脉。所以灵脉永远是修真界中的硬通货,谁不喜欢钱生钱?
然而,何焕一想到宗门内部即将产生的开销,天降横财的快乐也淡了不少。
采购物资,发放工资,维护宗门公共设施等等,哪一件都省不了。资金链一旦出现缺口就会让整个宗门的建设停摆,何焕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成为一宗之主说起来好听,实际上要将自己的大半辈子都用来供养这头只进不出的吞金兽。
难怪很多实力强大的修士故意装作不擅长处理杂事,就是想将手里的锅去甩给别人呢。
思来想去,何焕打算招个财务。不,是管理宗门财政大权的长老。算账这样的麻烦事交给别人处理去,自己只需要在固定时间查账就足够了。
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就不痛苦了,他瞬间理解了资本家的歹毒思想,准备在将来付诸于实践。
*
就在何焕离开后不久,有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女从她藏身的地方一并离开,她掏出招生大会的宣传册看了很久,随后往某个方向走去。
这名少女叫做白芨,穿着南洲人的服饰。从外表看,她近期的生活应该比较拮据,衣裙边缘缀着几缕线头。且用树枝盘发,身上全无妆饰,唯有左臂上戴着枚略微泛黑的银制臂钏。
这枚臂钏的打造并没有店内的那些精巧,手工痕迹很明显,隐约还能看见一些划痕。但白芨还是将臂钏看得很重,总是在下意识确认它的位置,只有碰到了才能勉强心安。
和其他前来报名的未来修士不同,白芨孤身一人。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期待,沉甸甸的心事让她眉关紧锁。
“合欢宗……”
白芨漆黑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眼中略微有了些神采。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宗门横空出世,与其他势力没有任何牵扯,绝对可以算得上清白。现在的白芨太需要得到外力的庇护,一个暂时无法被其他势力左右的宗门自然是她的首选。
因为白芨需要复仇,家园被摧毁的痛苦让这位少女的心底染上了漆黑。于是她强行从深山中走了出来,不远万里来到中洲碰碰运气。
思考的时候,白芨的指尖意外敲在了臂钏上,让唯一的一枚铃铛轻轻摇晃,发出脆响。
仔细看,这枚铃铛不同寻常。作为铃舌存在的部分,居然是一根雪白莹润的小指骨。
铃声足足响了十息,明明没有其他外力,就是急促的响个不停。
白芨偏过头碰了碰铃铛,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起来:“京墨,是你吗?白天的阳气太重了,不用浪费鬼力来安慰我。”
铃铛又响了一声,好像在回应她。
白芨转过头,眼中的温度渐渐冷却。她收起宣传册,往合欢宗招生点的位置走去。一只墨绿色的蝎子从少女的袖口探出尾钩,但很快就被按了回去。
*
同样准备赶去合欢宗的,还有只白毛金尾的小兽,它的嘴中同样叼着一本宣传册。
但是它的移动速度似乎并不理想,不禁让人担心能不能顺利赶上。
路过一泓清泉的时候,小兽喝了几口水润润喉咙,接着继续向着目的地奔去。
气运!是气运的味道!
小兽被馥郁的气味迷昏了头,一时间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
又在一间别院里,一名少女正歪在贵妃榻上,黑如鸦羽的长发从榻上倾泻而下。再往上,是一张盛到极致的芙蓉面。
修为的提升会间接改变修士的气质和容貌,以至于修真界本就很少出现丑人,但容貌比少女更出挑的几乎找不到。
少女百般聊赖的打开了追求者们送来的礼物,一本招生大会的宣传册恰好混在其中。
她随意的翻动书册,很快就翻到了属于合欢宗的那一页。
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少女明媚的脸上忽然浮现出笑容。
但是她的心情还没有好上太久,藏身地就被堵在门外的追求者们发现了。不用看也知道,越来越多的男男女女聚在门前不肯离去,他们嘈杂的爱语让少女皱紧了眉头。
可是她的体质特殊,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数不清的爱慕者缠上来。
接二连三的麻烦让少女下定了决心,她翻找出储物戒中的传送符,准备向合欢宗的宗门驻地附近赶去。
*
还有一国公主和皇子似有所感,往合欢宗的方向望了一眼。
公主身材高挑,气度沉稳,手持一柄染血的长剑,衣袍下的小臂上是久经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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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养出来的肌肉线条。而被公主牵着的皇子倒是身形单薄,阴柔秀丽,他时不时放出神识探查,警惕着即将靠近的追兵。
仔细看,两人的脸庞有几分相似,显然是一母同胞的姐弟。
王位之争,向来如此,被刺客追杀都是小事。
在国君和继承人双双意外去世的关口,所有身负皇室直系血脉的人都陷入了疯狂。
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保护相依为命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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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风循微也在翻看着宣传册。
他直接略过其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宗门,一翻到底找到合欢宗的介绍。
跟风循微预想的不同,合欢宗的招生简章简陋到离谱。正常宗门招新该配备的插图和介绍一概没有,师资力量的宣传只字不提,福利待遇全是空白,连招生宣言都短得可怜。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宗门缺人,诚招长老、弟子,待遇从优,具体待遇面议。名额有限,招满即止。]
[宗门理念:顺其自然。]
[招人标准:随缘。]
[联系人:何焕(宗主),一切解释权归合欢宗所有。]
是彻头彻尾的招生减章,生怕宗门招得到人一样,和琼华仙宗的几十页豪华版招生简章形成鲜明对比。
正常情况下,新人刚进入宗门的时候满腔热血尚未冷却,最容易在引导下生出强烈的宗门归属感。
所以,其他宗主在举办上任以来的首次招生时恨不得将自己的私库都掏出来宣传,以求这股新生力量为自己所用。
而何焕呢,就怕慕名而来的修士跑得不够快。
但风循微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次筛选。在他看来,何焕先以救灾的名义公开露面,同时赚了一波声望。之后更是将自己的踪迹隐藏得严严实实,愣是不去招生点坐着。这一来二去,便筛去了一部分心浮气躁的修士。
只是……风循微收回了四散的神识,留下来的修士中未必存在天赋异禀的璞玉,更多的往往是一群走投无路的赌徒。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将那些聚集在合欢宗招生点前面的修士们探查的清清楚楚。结合本体得到的情报,可以推出里面有不少人都背负了庞大的因果,万一没有处理好,身死道销都是轻的。
不过,风循微却没有放在心上。如果连这些小事都没有处理好,那么这个穿越者在他心里的价值将会大打折扣。
他和本体会直接将此人从同类降为玩物。
可有瑕疵的消耗品也可以给自己带来慰藉,风循微不至于让何焕死了,他只需要足够清醒的灵魂,躯体怎么样倒是无所谓。
离开现代世界太久了,就连一点过去的影子都想死死抓住。
这么多年来,本体没有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或许就是为了不要忘记曾经的来路。
此次下山,风循微用的是本体远房弟弟的身份,不然不好解释这两张过于相似的脸。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风循微摆摆手,示意跟着他的修士回去复命。在修士准备凌空飞行的瞬间,琼华仙宗的标志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