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谁偷了我的脑花 > 11. 乱葬篇11
    密林深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吞噬。在这片深幽中,隐藏着一个山洞,洞口不断向外吞吐着阴冷的寒气。

    洞内的岩壁上长满了苔藓,洞穴上方悬着密密麻麻的蚊群。细小的蚊虫腹部却延伸出一根近半米长的黑色细管,管子末端连接着头颅大小的肉瘤。

    肉瘤像熟透的畸形果实,沉甸甸地垂下,填满了洞穴上方的空间。瘤体内,有无数虫影在疯狂翻腾,将肉瘤的囊膜顶出无数个凸起。

    走在洞穴下方,如在刀尖踱步,生怕哪一次呼吸过重而引爆肉瘤,造成一场灾难。

    洞穴深处,一堆由人类头颅堆砌而成的床榻上,侧躺着一个瘦高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一个捏着嗓子,带着女性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大柱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跪在下方,连头都不敢抬。

    他膝行半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千真万确,汨罗头大人!我们农家小院来了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她从鼎盛区来,要是汨罗头大人您能得到她,汲取她的精华,一定会变得更加美丽动人!”

    被称作汨罗头的人,四肢如同竹竿般纤细,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他翘着兰花指,轻轻撑着自己的下巴,姿态妖娆。

    最诡异的是他的后脑勺处有一根黑色细管延伸出来,连接着一只飞在他头顶的巨型蚊子,那蚊子的口器细长而尖锐。

    汨罗头听了大柱的话后,灰白色的脸上露出一丝兴趣,他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身边一颗头颅的颅顶,慢条斯理地说:“哦?鼎盛区来的女人……听起来倒是稀罕物。我知道了,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大柱连忙带着身边的人磕了好几个响头,声音发紧:“是、是、是!谢谢汨罗头大人!谢谢大人!”

    几人手脚并用地从洞穴深处退出,直至走远,才敢直起腰,加快脚步离去。

    瘦高个青年才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道:“这个汨罗头,男不男女不女的,长得也太瘆人了……”

    旁边的矮壮青年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紧张地四下张望:“你小声点!还没走出别人地盘就敢数落?咱们有几条命够你这么霍霍的!”

    瘦高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说得够小声了,难不成他还能有顺风耳?”

    “闭嘴!”大柱低吼一声,脸色难看,他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每多待一秒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别磨叽了!快走!这鬼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下意识抬头,那悬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坠下的肉瘤,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行人不敢再多言,埋头加快步伐。

    唯独队伍末尾一人,脚步迟缓,仰着头痴痴地盯着身旁一颗几乎垂到他肩头的肉瘤,眼神里混杂着好奇。

    “你他吗看什么看!快走啊!”大柱又急又怒,折返回来,重重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背上。

    那人仿佛没听到催促似的,一直咧嘴痴笑,还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颗布满血管的肉瘤上。

    “你想干什么?!”大柱被他这作死的行为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硬生生把人给拖走。

    那颗被触碰的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原本头颅大小的瘤体瞬间大了几倍不止,囊膜被撑得几乎透明,里面的虫影疯狂窜动。

    “噗——”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肉瘤炸开!

    混杂着无数虫子的腥臭浆体向四周喷射,飞溅到周围悬挂的其他肉瘤上。

    “噗!”“噗噗!”“噗噗噗!”

    连锁反应发生了。

    成百上千的肉瘤依次剧烈膨胀!炸开!那声音连成一片,延绵不绝,整个洞穴下起了由黏浆和活虫构成的“虫雨”。

    虫雨劈头盖脸地浇灌而下,疯狂打在大柱一行人身上。

    “啊!!!”

    “救命!!!”

    他们惊恐地张嘴呼救,落下的虫子瞬间填满他们的口腔,堵塞他们的喉咙,贯穿他们的舌头,将他们绝望的呜咽彻底封死在喉间。

    虫子钻进他们的头皮、眼球、以及颅内……脑浆飞溅,眼珠爆裂,皮肤下群虫蠕动。

    无数虫子覆盖上他们的躯体,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不停啃食着他们的血肉、器官……

    他们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很快便无力挣扎,最终成为几具被虫潮包裹的尸体,缓缓倒地,再无声息。

    洞穴深处,汨罗头依旧侧躺,闭目养神。

    他用兰花指轻按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赏心悦目的微笑,轻语道:“喜欢嚼舌根……这张嘴,不要也罢。”

    *

    另一边,洛伊晨、小盖头和大憨三人,正穿行在比人还高的枯黄荒草丛中,草叶边缘锋利,刮在洛伊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血痕。

    根据小盖头和大憨的指引,他们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就连土壤的颜色也越来越怪,红得发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变得清晰起来。

    “就在前面了!”小盖头兴奋地指向前方。

    他们拨开最后一丛相互缠绕的枯藤,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寸草不生的空旷土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

    这棵树托天而起,树干径直,老|干|粗|大,虬枝盘曲,表皮焦黑褶皱,树皮绽开的皲裂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脉络,如同凝固的血液。

    整棵树鲜活而富有生命力,与周围枯枝败叶的景物格格不入,它就这么静静地立在这儿,显得孤寂。

    洛伊晨的目光被巨树吸引,心底涌起一股熟悉的悸动,不由自主地向它走去。

    “你回来了吗?”

    一个模糊而悠远的回响盘旋在她的耳畔。

    洛伊晨脚步顿住!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身体像是要坠入梦境,可她现在没有遭遇任何危险,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陷入梦境。

    此刻的她,正介于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线上,一切都变得真假难辨。

    恍惚间,她看到树前跪着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

    男人的头颅沉沉低垂,双臂耷拉在身侧,暗红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发梢在地面蜿蜒铺展,好似一滩血泊。

    他的后背,无数根细小的血色藤蔓破体而出,这些藤蔓表面布满细微的脉络,正随着他的呼吸而搏动。

    那些血色藤蔓与心头树的枝丫相互连接,彼此缠绕,在树下垂落成纵横交错的红色帘幕。

    看上去,他们像是一体共生的怪物。

    这个男人是谁?

    洛伊晨朝他走去,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反倒很心疼他,她不该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有这种同情心才对。

    可他看上去真的很难受,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会带动藤蔓起伏,那数以万计的藤蔓像是吸血的蚂蟥嵌入他的体内,不停榨取他的生命力。

    他佝偻着背,身体摇摇欲坠,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倒下。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你回来了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紧张的期盼。

    洛伊晨凝视着那个跪着的男人,试探性地发问:“是你在说话吗?你是谁?”

    男人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垂头的姿势,活像一具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雕像。

    男人声音里带着失落:“你绝对不是她……她不会忘记我是谁。”

    男人话音刚落,现实与幻象的界限被强行搅动。

    “洛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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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姐!”

    小盖头和大憨一左一右扶住了踉跄欲倒的洛伊晨。

    幻象退去,洛伊晨甩了甩头,视线重新聚焦。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对两人笑道:“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头有点晕。”

    她的目光立刻投向刚才那颗大树前方,那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跪着的男人。

    可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太真实了。

    她对两人说道:“我自己走到树下看看。”

    走近巨树,洛伊晨伸出手,轻轻抚摸上那焦黑褶皱的树皮。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下意识缩回手,却发现之前穿越荒草时,手上被草叶划出的几道细小的血痕,竟奇迹般地愈合了。

    什么情况?!

    难道不单是心头果有治愈功效,就连心头树本身也有这种功效?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洛伊晨叫来小盖头和大憨,让他们也把手放在树干上。

    两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片刻后,洛伊晨挨个检查他们手上的小伤口,发现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难道只有她能触发这种治愈条件?

    洛伊晨压下心中的疑惑,对两人郑重嘱咐:“小盖头,大憨。今天我们一起吃果子,以及我们来过心头树这里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

    小盖头和大憨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谁也不说!”小盖头握紧小拳头。

    “对,晨姐,我们听你的!”大憨也保证。

    三人达成了保密共识。

    “啊!”一声痛苦的惨叫从远处的荒草丛中传来。

    洛伊晨心中一紧,立刻将小盖头和大憨护在身后,“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紧我,别乱跑!”

    三人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慢慢前进。

    透过草叶的缝隙,他们看到前方的空地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正笨拙地用撕下的布条缠绕自己受伤的左臂,试了好几次,非但没能缠好,反而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好笨啊!”小盖头小声吐槽。

    洛伊晨用眼神示意了小盖头后,他才讪讪地闭嘴。

    确实,洛伊晨也觉得他好笨,就像那些享受着锦衣玉食,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一样,原来乱葬区还有这种人吗?

    男人看上去带着点眉清目秀的俊俏,长得一点都不像豹头那群凶神恶煞的蛮人,再加上这么笨手笨脚的,感觉当坏人智商都不够用。

    洛伊晨示意小盖头和大憨蹲下藏好,自己则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洛伊晨:“需要帮忙吗?”

    男人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男人僵住,瞪大双眼,连呼吸都忘了,像是被吓傻了。

    洛伊晨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男人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

    洛伊晨慌了:“我可没干嘛你啊?你怎么……”一个大男人,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这不会是乱葬区新型的碰瓷手段吧?!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突然站起身,不顾手臂淌血的伤口,一步跨前,张开双臂,用近乎失控的力道,将洛伊晨紧紧搂进怀里。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无尽的狂喜,在她耳边哽咽道:“你终于回来了……”

    远处,躲在草丛后的小盖头和大憨,默契地用手捂住眼睛,但那大大张开的指缝,和脸上抑制不住的傻笑,充分暴露了这两个家伙正看戏看得正上头。

    男人抱得太紧,洛伊晨要被他勒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