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步安抱着那术法在床上滚了一圈,想够了笑够了才坐起来接着练习。
三个时辰后,江步安感觉脑子耗尽了才放下手中的书,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她张开手脚躺在床上,看着那床帐,思绪飘远,心里突然有点想家了。
这里坏境好,生活不错,朋友也不错,甚至连她一直烦恼的腿都好了,按理说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可……她就是想家了。
思念的洪潮一旦爆发便难以挣脱,江步安无力地躺在床上越想越难过,眼泪逐渐充满眼眶。
如果有人在,江步安肯定不会哭,更不会哭出声,因为她总觉得在别人面前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但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这就让她有了宣泄情绪的地方,于是一下一下的抽泣声响在这个房间,也响在了另一个房间。
等了快一夜还没等到他想象中的事,怀瑾瑜已经逐渐松了神经,快被江步安背的术语哄睡着了时,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抽泣。
怀瑾瑜猛得睁眼,见窃听符还在一闪一闪,这才靠了回去打算接着睡。
原来不是闹鬼了,是她在哭啊……
!
不对!
怀瑾瑜骤然惊得坐起,她哭什么?
怀瑾瑜回想了一下他迷糊前听到最后的话,不对啊,她不是在练夜视术吗?怎么还练得哭起来了?
难道他睡着后发生了什么?
怀瑾瑜低头懊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坐着的,可她那碎碎念实在是太催眠了,他原本还很难过的心,在听完她一个半时辰的碎碎念后都平静下来,无欲无求了。
然后就睡过去了……
那哭泣声还不断,一抽一抽听着格外可怜。
怀瑾瑜起身欲前去探查一下她的请况,可走到房门后又忽然意识到现在去会不会让她更难受?哭都不能好好的哭,这不是欺负人吗?
可现在……他该怎么办?
怀瑾瑜无奈又坐了回来,坐下来双手抵在左右腿上托着头,他又开始想她哭的原因了。
难道她被她的同伙抛弃了?
怀瑾瑜皱眉,头带着胳膊一起摇表示不太可能。
可是她今天晚上都没有见到人唉
这窃听符当所处坏境有两种或多种以上的声音时会有所提醒,这也是他为什么敢睡过去的原因。
可如果不是同伙她是为什么哭呢?
术法太难?也不对啊,以她的天资,这些手到擒来啊,那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害怕?
像是为了附和他的话,在怀瑾瑜往窗边望去时,刚好一阵阵风将那窗吹得咯吱咯吱响,怀瑾瑜又扫视了眼这房间的布局,诺达的房间,摆件却少得可怜,还有那烛光也是又小又昏暗
怀瑾瑜四指朝后叉腰打量着周围,这样一看,他大概猜到江步安哭的原因了。
定是害怕鬼神,却又不好意思来找他所以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以前她和他一起睡时他就发现了,她睡觉很喜欢往他这边蹭,肯定是因为怕鬼。
怀瑾瑜越想越觉得对,可现在他也不好硬闯到她的房间去安慰她,这大半夜的,万一吓到她就不好了。
怀瑾瑜又坐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窃听符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对!
看着那窃听符,他脑子突然有办法了!
怀瑾瑜抬手上下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之前那三个月江步安在宫殿折的千纸鹤。各种花色的他都有,大的小的,他也有。
他手指轻佻,那些千纸鹤便飞了起来,他以手尖代笔,又在虚空落字,停一会顿一会地在上面写下一些话,其实这千纸鹤可以传音,江步安那会就是给他传的音,可他不想。
对着一张纸说话看着太蠢了,他才不要。
等所有的话都写完,他还觉得差了点什么。想了想眼神无意扫到那烛光,然后笑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又画了一道符推至那些千纸鹤面前,原本暗淡的千纸鹤发出了柔但又不暗的光亮,不至于太过亮让人看着不舒服,也不至于太暗让人看着没感觉。
怀瑾瑜见千纸鹤在屋里乱飞,嫌弃地一挥手将它们全送到了对面的房间里去。
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的江步安正侧躺在床上看着屋里的烛光思索如何不下床将它们关掉,她练术法练得脑子有点累,不太想去回忆术法,但她哭得身体也很疲惫,现在也不想下床。
就当她在脑海里石头剪刀布时,昏暗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五颜六色的东西,江步安瞧见了,但她现在不想动,她就这么看着那群东西飞到自己眼前。
哦,原来是大魔王的传音符。
江步安看着那渐渐靠近自己的千纸鹤有点想不明白大魔王大半夜不睡觉给她发传音的干什么。
不过她还是接了。
她伸出手,一只粉色的千纸鹤乖乖落在她的手掌上。
唉没传音?江步安见那千纸鹤没传出声音这才坐起了身,她起身查看,见它身上泛着的光断断续续,像被折了的字迹于是拆开了千纸鹤。
刚拆开,一道飘逸的字迹映入她的眼帘。
“我还没睡,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不会拒绝你的。”
江步安笑了笑,又接下第二只千纸鹤。
“不用害怕鬼怪,这天下没有鬼怪,只有妖魔。”
江步安不太理解大魔王怎么突然说到扯到这来了,但听着那被风吹得嘎吱嘎吱作响的窗户,一下也有点害怕了。
她将床上的被褥将自己裹住,心里安全了一点,这才接过第三只千纸鹤。
“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不敢来我这边的话,我也可以来你这边,我在你的房间边陪你边修炼也还能接受。”
江步安忍不住笑,又接过第四只。
“传音,你会的,有需要就叫我。我一直都在……你对面。”
江步安不知道大魔王半夜睡不着弄这些干嘛,不过看到这些,她心情也确实好了一点。
她将刚刚拆开的千纸鹤重新叠回去,等它又变成那个模样后,江步安在它身上轻轻施法——传音。
她贴在千纸鹤耳边笑道:“既然你这么无聊,那就……帮我灭一下烛火吧。”
她将这只千纸鹤施法传了回去,其他的则被她叠好后放进了收纳珠里面。
江步安将被褥整理好,然后乖乖躺下等待某人为她灭灯。
粉色的千纸鹤冒着微弱的光又出现在了怀瑾瑜这边,站在门后的他看都没看,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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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挥手,将对面的灯灭了后,施法洗漱换衣上了床。
怀瑾瑜盖被闭眼,心里一股气让他左右翻滚都睡不着。
她她她!真是浪费他的好心!
不要他的陪伴就算了,拒绝他也算了,不感动他的安慰也也就算了!他都能接受!
可他传了这么多只千纸鹤过去,她竟然只回一只!她还说他大半夜是无聊!!!
他无聊?!怀瑾气愤地转过身去。
不想再理她。
对面,江步安看着房间的灯熄灭,心满意足地抱着被褥睡了过去。
不用自己熄灯,真好。
***
第二日,江步安睡到自然醒,等在床上赖够了才起床。
她不想自己穿衣服,于是刚好练习一下净身术,用术法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
她最近这段时间穿的衣物大多都偏桃粉,因为这样与桃花剑更相配。
江步安很喜欢桃花剑,因为这是第一把独属于她的剑。
起床后她出了门,在看到对面还紧闭的房门时,一时犹豫到底要不要叫大魔王一起下去吃饭了,毕竟他之前说没事不要打扰他,可昨天晚上他又主动和她说话,这让她有点不明白大魔王到底想她怎么做。
站在门前再三犹豫,她还是觉得不打扰大魔王比较好,万一他还没睡醒,她敲门扰了他的好梦怎么办?
反正她是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睡觉的。
嗯,就这样把自己想通,江步安转身准备离开,可她刚走一步,后面的门就开了。
江步安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就瞧见大魔王一副没睡醒的怨恨模样。
江步安轻挠头:“我吵到你了?”
怀瑾瑜瞧她那一副没心没肺,一看昨晚就睡得很好的模样,撇过头装作不在意道:
“嗯。”
江步安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都不敢用正眼看她的人。
“我……就在这站这么一会,既没说话又没动作,就吵到你了?”
怀瑾瑜厚着脸皮道:“你呼吸了。”
江步安:“……?”
“算了算了,看你也不想负责,那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怀瑾瑜从江步安面前走过,下楼梯去。
“什么叫我不想负责啊?教你的词你不要乱用啊!”江步安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解释道。
怀瑾瑜下楼梯,余光瞥见江步安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心情这才舒畅了一点,慢悠悠地下楼去。
“你知不知道,这词不能乱用的,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江步安还在给大魔王解释着她之前在宫殿心血来潮教给他的词。
可前面的人根本不听,直接来到被他包了雅间,坐了下来。
江步安瞧见他正脸一副得意的模样一下也明白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这词什么意思,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他就是在逗她玩!
江步安也坐了下去,心里忍不住吐槽他都认识这么久了还这么幼稚。
要她来看,他一点毁天灭地大反派的气质都没有,他只有幼儿园三岁小朋友的气质,一天天就知道逗人玩,不务正业。
不对,江步安突然想到大魔王要是务正业的话岂不是要杀人?
哎,那还是不务正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