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血骨地”最近的渡厄栈馆今日来了一个怪姑娘。
那姑娘身穿暗红嫁衣,独自一人来了这客栈住宿,据说是来找人的。店小二上下打量了那姑娘一番,见她天真浪漫又瞧见那嫁衣,一下明了。
大约是被负心汉骗至此,估摸着将被杀人灭口的世家小姐。
怕自家客栈摊上官差,店小二好心提醒,这附近不远处便是血流千里,死人无数的“血骨地”,来这里的人不是被人追杀的亡命之徒,便是活不下去打算了结一生的穷苦人家。是不会有寻常人来这里的。
原以为那姑娘再怎么痴情,听完这话也该原路返回,可店小二没想到,那姑娘听完他的话,笑着对他道了声“谢谢”后便接过房签,提着裙子上了楼。
见此,店小二也收了多管闲事的心。
死便死了,大不了官府找来像以前一样赖给那处结界便是。
反正那处结界里住着一个修过仙的魔头,杀人死人都往他那赖,官府没法管,也管不了。
***
江步安上了楼后便锁了门,走到窗户旁推开了那年久失修的破旧窗。
透过那扇窗口,她终于看到了系统口中那反派住的“血骨地”。
不远处的天地被一道结界一分为二,江步安这边的世界白云悠悠,微分轻拂,而另一边的世界……
暗红的云压住那片天空,阴沉的光线下是成血色的河,遍地的残骸白骨,靠近结界枯死的老树上还停歇着不断嘶叫的乌鸦和喜鹊。
隔着十几里的距离仅仅开个窗江步安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皱了皱鼻子,满足好奇心后,便关了窗。来到了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熟悉的模样,她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记得一个月前,她还是现实世界里的一个残疾,可一个月后,她现在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左腿。
江步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左腿,感受到腿上传来的触感,还是觉得惊奇。
一个月前,她意外身穿来了这个平行世界,绑定了一个名为“系统”的东西。那个名为系统的面板,二话不说直接帮她恢复了左腿,只一瞬,她那从小便开始戴的义肢消失了,取代而来的是健康的,能跑能跳能感受到温度的真腿。
江步安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心里的激动还未安抚下来,便听那系统说,她以后回家腿也会好,只要……帮它一个忙。
听到这江步安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唇角弯,眉眼笑,一双亮晶晶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虚拟面板,迫不及待地听它接下来的话。
随后她面前的虚拟面板便显示出了几个大字。
核心任务:“阻止反派毁灭修真界。”
系统说,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她便可以带着这恢复如初的左腿回家。
原本还兴致勃勃,压不住小雀跃的江步安听完这,倒是难得皱起了眉,犹豫了起来。
她面露难色小声开口试探道:“这里的人都会法术,他们都不能阻止那反派毁灭世界,我……能?”
系统还未回答,她又怯生生道:“万一,我还没回去便死在这了,我的腿……”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也比不过我的命呀……”
系统见状连忙保证,她不会死在这个世界,它会保护她的。
至于阻止反派的任务……
系统表示,要的就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才能阻止他毁灭世界,阻止他,不在于会不会仙法,在于……感情!
江步安听到这,低着的头悄悄瞄了系统一眼。
哦,原来是要我感化大反派啊。
感受着遗失了十几年的左腿,江步安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在系统的指示下,她赶了一个月的路,终于赶到了这个被称为“血骨地”的地方。
江步安坐在铜镜前,见身上的嫁衣染上了些许灰尘,伸手拍了拍。
摸到这嫁衣,她便想起系统说,感动大反派需要她穿嫁衣以婚嫁的理由接近他。
……
江步安不理解,但接受了。
摸着身上的服饰,她心里自己解释安慰自己道,就当做一场cosplay了。
[系统提示:今夜子时,请宿主前往“血骨地”的结界附近,系统将为您开启结界。]
一道机械提示音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哦,好的。”
江步安头也不回安静地理着自己的发丝,乖巧地应付着这个时不时吓人一跳的系统。
不过还好这一个月里,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神出鬼没的系统……和它奇奇怪怪的要求。
对于半夜出门这件事江步安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一路上确实如它所说,它会保护她。
客栈里,江步安低头安安静静地理着被风吹打结的发丝,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洗洗澡和头再赶去那结界。
在系统的全自动洗烘下,她的嫁衣也褪去了那一路的灰和泥。
梳妆镜前,江步安重新穿上那暗红嫁衣,头上戴了几个款式简单但锋利的发簪。
***
子时,混着浓烈的血味的“血骨地”结界来了一位身着红嫁衣,后披发,行走缓慢的女子。
江步安双手紧紧提起裙子,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每一个血坑,每一块不成型的尸骨。
在系统又一遍催促下,她提着干净的裙摆终于来到了这结界附近。
江步安一只手抱住快拖地的嫁裙,一只手伸出摸了摸将这修真界一分为二的结界。
冰冷的触感从手掌传来,无墙,可敲击感与墙差不多。
江步安抖了抖手,单手将裙摆抖了抖抱紧,另一只手好奇地扣了扣面前的结界。
她有点好奇这个能将大反派困住的结界是谁设的。
“嘭——”
透明结界对面,一只乌鸦企图飞过这结界,却不料一头撞在了那结界上。
看着乌鸦撞击处顺着结界流下的血,江步安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几小步。
[系统提示:请宿主做好准备,此结界马上将开]
系统提示音刚消,月光下,江步安眨眼间便从结界外移到了结界内。
看着结界外自己刚刚还站的位置,江步安又眨了眨眼。
……
倒也不必这么快吧。
进到结界另一侧的世界,江步安明显感觉到系统变得虚弱了不少。察觉到她的担忧,系统出声回复道:
[宿主不必担心,这是开结界力量消耗过度导致,休息片刻便……]
系统昏了。
江步安无奈叹了口气,随即低着头撕了手中过长的裙摆,只留到脚踝处的长度,做完还觉不够又从头发上抽出一只发簪藏在袖子里方便拿取。
没了系统保护,她只得提起谨慎,自己面对一切危险。
江步安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挪动位置。
看见右脚边的血坑,她不动声色地向左边移动一步,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疾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咻---”
一道箭擦着她的侧脸射过她刚刚站的位置被结界挡住落下。
似乎察觉到箭未射中目标,一瞬间那箭便化为灰烬,随即又被一震诡异的风吹起。
那风带着目的般直往江步安这边扑。
江步安摸了摸脸上被刮出的血口还未来得急呼痛,见那灰直往她扑来,拔腿便跑。
这“血骨地”里面倒与外面看着不一样。
外面看这,这里是一片掺着血和尸骸的废墟,可里面看,这里倒是有尸骸,只是那一处处的尸骸间竟还长着各色各样的花。
江步安顺着那绵延的花路向远方望去,才瞧见花路尽头的一座黑金色的宫殿。
江步安边逃跑边打量着那处奇怪的宫殿,可也就是这样,让她没有避开突然跳出拦在她面前的一具木骨骷髅。
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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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撞进了那木骨骷髅的怀里,将那木骨骷髅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江步安呼痛摸着额头后退几步,摸着额头的手心传来粘腻的触感,放下手,便见手心沾满鲜血。
江步安看到那大片的鲜血愣了片刻,她看着手中那大片的血,眨眨眼的瞬间,一大滴鲜血便打在了她的睫毛上。
她抬眼,看见了几步远的被雕成骷髅的木头人,诡异的是那骷髅人头上还带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
江步安下意识想远离它,可刚往后一步,脑袋一沉便向后晕了过去。
骷髅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看见江步安晕倒在地后,无辜地看向那座宫殿。
它边摇头便对着那摆摆手,示意不是自己的错。
“蠢货!这都做不好。”一道少年音谩骂在这片天空。
骷髅人委屈地低下了头。
“把她带过来。”少年不耐烦道。
骷髅人无奈将其抗起,搭在肩头向那宫殿走去。
***
江步安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脸上,额头火辣辣的疼让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的状况。
刺骨的冷意从身下的地板传来,江步安睁开眼透过反光的地面看见一个人影。
她挣扎起身,左臂撑起上半身的重量,让她勉强从趴着变成艰难地撑臂坐着。
江步安虚弱抬起头,这才看见那人的模样。
被黑腰带系住的劲腰往下是修长的黑金色袍摆,劲腰往上看便是一张眉目清浅,骨相利落还绑着高马尾的少年面孔。
只是他不屑地双臂抱怀,靠着身后的柱子,还有点嫌弃的表情让江步安感觉有点不适。
江步安移开目光,忍不住在心里默想。
这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反派了,只是他看着怎么这么年轻?
江步安有点不理解,她原本以为那大反派应该挺大的。
“你怎么进来的?谁派你来的?”突然响在大殿里的质问打断江步安的思绪。
江步安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年,欲张口,可一张口却牵动了脸上的伤,让她无法回复他的问题。
“嘶,外面的人都这么弱了?”远处的少年嫌弃地开口问道。
江步安抬手轻点自己脸上的伤,摸到那血口皱了皱眉,心里忍不住担忧自己头上和脸上的伤该怎么办,这里似乎没有东西可以让她处理伤口。
怀瑾瑜垂眸看着地上沉默不语的少女,她额头处一个伤口还在往外流血,脸上被箭划伤的口子也因为倒地沾上了灰尘,一张脸上不是血就是灰,看着格外肮脏。
怀瑾瑜有点嫌弃地撇了她一眼,怕她的血流到地上污染了自己的地,于是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圈推向了地上弱得不行的少女。
“也不知道爱干净点,这么脏等会污染了我的地。”少年嫌弃的话语随着治疗术落到江步安身上。
江步安听见话语抬眸,当她的视野中再次出现那个少年时,额头,脸上的伤已被洁白无瑕的脸庞代替。
“咦?”脸上火辣辣地刺痛感一下褪去,江步安不确定地伸手摸了摸脸,却惊奇地发现脸上的伤竟已完全恢复。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话了吧。”怀瑾瑜抱臂走到江步安面前,他弯腰低头看着半跪坐的少女。
“怎么进来的?谁派你来的?来这里想做什么?”
江步安仰头,目光不偏不倚地直落对方的眼底,她看向面前的少年歪头真诚道:
“我不知道我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你说的谁派来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来这里是做什么。“
“做什么?”
少年扬唇挑眉,头又低了一点,双臂依旧抱在胸前,仿佛根本不怕眼前的人突然袭击。
江步安望着他,扯了扯自己的暗红色的衣领示意道:
“诺,嫁衣,我是来嫁你的。”
她扬起一抹假笑,按照系统之前要求的话语道:
“我是你的结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