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昨天也没什么不同。
花市警察局的老刘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喝着茶,一边玩着斗地主。
花市算是全国犯罪率最低的城市了,警察局里也没啥大案,最多抓抓小偷、处理下邻里纠纷。也因此,花市警察局的编制十分紧俏,人多岗少,人人都想入职即享退休待遇。但终归是警察局,要求还是较高的,也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但今天与往常似乎有些不同。
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男人突然冲进警局。他没有携带武器,但双目布满血丝,嘴角带着一抹说不清意味的笑,嘴里嘀咕着什么,双手乱挥。
让人感到最奇怪的就是,他的衣着十分整洁,没有什么脏污,这与他表现出来的形象并不一样——任何人看到这个男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疯癫的人。
但他衣服整洁干净,像是刚从哪个大学讲坛上下来的,这和他癫狂的举动形成鲜明反差。
老刘和几个同事一时都愣住了。直到一名年轻警员冲了上去,大声喝道:“不许动,警察!”
老刘和几个同事都被吓到了。小伙子看起来刚从警校毕业,倒也有几分胆识。
男人看上去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他依旧笑着,双手配合地举了起来,身体却左右摇动着。
“我是来自首的哦,小警察。”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节奏,调笑着看向朝他走过来的李立成。
老刘他们这才回过神来,几人合力将男人控制住,过程顺利的出奇——对方几乎毫无反抗。
直到被押到审讯室,他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配合得让人发毛。
李立成坐在审讯桌前。
这是他第一次审讯嫌疑人。几个老油条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他这“新兵蛋子”被推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审讯室。
“韩弈,对吧?”
韩弈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点了点头,表情轻松得不像话。
“你来自首什么?”
韩弈没回答,反而笑着问:“怎么是你来审我?”
“请你端正态度。”李立成尽力装出严肃模样。
韩弈却笑了,像是在看一场低级的演出。
“你看起来像刚毕业啊,派你来审我这个杀人狂魔……行吗?”
杀人狂魔?李立成心头一跳,面上仍强撑着平静。
李立成心里很慌张,他知道这是一开始就输了的博弈。对面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抓住了他的弱点。
他确实没有审讯经验,甚至连坐到韩弈面前都是因为几个同事觉得眼前这个人太过恐怖的缘故。
但李立成不想就这样认输,他不想露怯。
“杀人狂魔?你为什么这么称呼你自己?你做了什么?”他尽量保持语气平稳的说着。
花市最近有案件吗?李立成在脑内不停的思考着,
不管李立成怎么思索,答案都是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调出来的资料,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杀人犯。
他快速翻阅资料:韩弈,27岁,在读博士,无前科无不良记录,还是名校出来的。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称自己是杀人狂魔?”他平稳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来陈述事实,具体的线索还是需要你们来找哦?”男人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里是警局,不是游乐场。”李立成语气严肃的说着。他努力让自己像电视剧里的老刑警那样沉稳。
但是过于紧张的内心还是让他的微微颤抖声线透露了出来。
韩弈歪头看着他,面部微微扭曲,忽然低声说道:“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眼睛在盯着我……我只是来陈述我的罪行。”
下一秒,他神色却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如果你不行的话,可以找你的那些前辈过来。不过看上去他们还没有你勇敢呢,把你一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人推出来,这个警局真的可以破案吗?”
这话刚说完,老刘几人推门进来,神色复杂。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这人只是装疯,查过了,没事。”
他们的脸色赤红,语气诺诺的说着:
“你出去吧,现在的人真是的,是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警局可不是你们玩乐的地方。”
韩弈嗤笑了一声,看上去和刚进警局的那副模样完全不同,像是恢复了理智一样,走了出去。
“你们怎么就放他走了?!”李立成站起来激动的问着。
“他根本没有犯罪记录啊,装作一副疯癫的样子走进来,还以为是什么大案子呢。行了,行了,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孩不懂就别瞎说了。”老刘语气无所谓的说着。
“可是这个人,无论从哪里看问题都很大吧。没有人会玩这种真心话大冒险。万一是假身份呢?万一还有什么我们没查到的线索呢?这才过了没多久就放弃吗?”李立成激动地说着。
老刘他们像是被激怒了一样,脸色涨红的吼了回去:“你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懂什么?”
老刘冷哼一声。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斗地主界面。
“再怎么说,我们也比你有经验吧?”
“人家怎么查都没有犯罪记录,教育过就行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
他们面上带着不屑的看着李立成。
李立成站在审讯室里,看着走远的前辈,拳头悄悄握紧,满腔不甘。
几天过去,一切风平浪静,似乎真的是虚惊一场。
但李立成却觉得这平静太诡异了。
那个男人……真的没问题吗?
李立成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开始自己查资料,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假身份或伪装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李立成一边走向单位一边吃着路上买的包子。
这几天警局的氛围都不算太好,几个资格深的同事都不约而同地孤立了他。
李立成好几次想插入他们的话题都无果。
他虽然没有太过难受,他和另外几个总归不是一路人,但是被单独排挤的感觉总归是有点不好受的。
李立成甩了甩头,坐在办公桌前,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了前两天的案子上。
他总觉得那个男人不是无矢放地。但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李立成企图查找那个男人伪装身份的证据,或者犯罪记录,但都是白费力气。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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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只能等到那个男人犯罪了再说吗?李立成坐在工位上泄气地想着。
打给海市的那个特别行动小组呢?李立成突然想到。
李立成远在花市也能知道这个小组也是因为他们破案实在厉害,多起连环杀人案都已经完美的解决了。
如今面对一个疑似自首的连环杀手,她们应该能够解决吧,李立成这么想着。
电话,电话应该去哪里找?
李立成找到了组长,问了他这件事。
李立成的组长是这个警察局难得认真工作的人,也是李立成学习的榜样。
他走到了组长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
李立成神情有些拘谨。
梁组长平常都是不苟言笑的,双眉总是皱着,眼神锐利。
“组长,关于前两天的案子,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梁组长叹了口气,这是李立成找他的第三次了。
“小李啊,我不是不知道那个男人身上疑点很多。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啊。花市不仅最近没有重大犯罪行为,那个男人的资料也很干净。我们没理由进行再次审问。”梁组长揉了揉眉心。
“规矩摆在这——没立案,没管辖,不能查。”
“那外省呢?也许他是逃窜过来的。”李立成激动地说着。
“那就更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了。”梁组长叹着气说道。
“组长,等真的发生什么就来不及了。他在审讯室里说过,‘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眼睛在盯着我……我只是来陈述我的罪行。’如果他真的计划些什么,我们不能等到事情发生了再去解决。”
“这不符合规定和流程。”
李立成默了默,他悄声问道:“那组长,你可以给我海市的那个特别行动小组的联络电话吗?这种案件一般都是他们来解决吧。”
“李立成!”
“到。”
梁组长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李立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警局,不是你幻想小说里的英雄剧本。”
“案件不是儿戏,你是怎么从警察局毕业的?”梁组长肃声说道。
李立成低下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
“现在的年轻人。”梁组长摇头叹着气。
哪里才能联系到他们呢?李立成脑内不停的想着,好像只有梁组长知道。
之后的几天里,李立成一有空就跑去梁组长那里转悠,要联系方式,像一个牛皮糖一样甩不开。
梁组长十分的无奈,实在是被缠得没有办法了。再加上他也觉得这个案件有问题。问一问总不是什么坏事。
“给你给你,这个是他们联络官的私人电话,我们有点交情。你想好了再打过去。”梁组长无奈的说着。
“事先说明,你估计打过去也不会有什么用。这种没有立案的事件普通警局都不会处理,更何况他们?”梁组长说道。
“谢谢,组长。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李立成拿上了联系方式就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他早已准备好了一整份汇总材料,包括当日的审讯记录。拨通电话前,他握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这通电话,才是真正的破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