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母虽然疑惑，但是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撒谎，不禁怀疑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双手撑腰站了半天，见没有动静，揉了揉太阳穴。
“奇怪……”她左脚跨出房间，不知怎么了，又折返回来，“真的没有？”
栗栗刚刚松了一口气，听见声音又近了，重新屏住呼吸。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厉衍感觉到腿上的小东西猛地动了一下，下意识“嘶”了一声，朝底下看去，被厉母钻了空子。
“没有。”厉衍面无表情地说。
厉母听了这话，侧过身子朝桌子底下看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在她的注视下缓缓睁开，该来的还是没有躲掉，栗栗挤出一个笑容，手依然抱着哥哥的腿，小声且试探道：“妈？”
“！”厉母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声音弱下去，颤抖着，“妈？”
“……他、他叫我什么？”她站都站不住了，往后一倒，被厉父扶住，侧头问厉父。
“阿衍，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是……哪来的？”她深呼一口气，极力克制着情绪，看向厉衍。
厉衍本来也没想着隐瞒，看着面前这一出戏，一时语塞。
厉父看见自己的儿子不说话也急了：“这孩子不会是你、你在外面跟别人……”
“爸！”厉衍打断他，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澄清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厉父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那这个孩子是哪来的？”他拍着胸口缓了一下，刻不容缓地问，一旁的厉母也同样的神色。
“码头捡的。”厉衍像没事人一样陈述事实。
“……码头？你说，你去码头遛个弯，顺便捡了个孩子回来？”厉母的激动心情平复一些，还是有些不相信，“你怎么不说下次去能给我捡个儿媳妇？！”
“……妈。”厉衍无奈，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怎么，我说的不对？”厉母恢复了以往的优雅，带着一些调侃的意味。
栗栗没了哥哥的腿抱着，一个人孤零零地缩着看外面的闹剧。
他好像闯祸了。
呜呜呜，怎么办，要偷偷溜走吗？
他在三个人说话的间隙，“抽哒抽哒”往外爬，想就着自己小体型的优势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到门外，刚爬出厉衍脚边，就听见又一道女声。
“爸，妈，你们在这里……”厉珩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来，在门口喊了几声没人应，循着声音找过来。
“栗栗！”她看见地上的小仓鼠，顿了顿，“……什么情况……”
栗栗僵在原地，一只手还撑着地板，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厉珩在全家人震惊又鄙夷的目光下小心地开口。
“你来得正好，你弟刚从码头捡了个孩子回来。”厉母看见女儿回来了，好像找到了可以吐槽的对象，打小报告一样。
厉珩低头看了看地上那颗正试图把自己缩成最小一团的毛栗子，又抬头看了看厉衍：“……我知道啊。”
“嗯，”厉母以为厉珩也会像自己一样，起码惊讶一下，结果这么平静，“啊？”
“你也知道！？”她不可置信，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这个家你们姐弟俩都知道，就瞒着我跟你爸呢！”
厉珩被母亲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质问噎了一下，赶紧闭嘴，结结巴巴解释：“……没有，也就比你们先知道了几天而已……”
“哼，今天而已，”厉母转头看向厉衍，“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栗栗趴在地板上，听着这段对话，觉得自己再不站出来说点什么，哥哥和姐姐就要被阿姨一起“处刑”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小步挪到厉母面前，仰起脸，声音又小又软：“……那个，你不要怪哥哥，是我要跟哥哥回家的。”
他说完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垂头丧气的小表情。
厉母低头看着他，那颗小毛栗子正努力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耳朵红得要滴血，却还是硬撑着站在那里。
好可爱的小家伙！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松了下来，然后弯下腰，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腮帮子：“嗯？这也太好摸了吧。”
厉母继续捏着他的腮帮子轻轻晃了晃，语气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度：“你这么乖巧，肯定是阿衍非要带你回来的，对不对？”
栗栗被她捏得脸颊一凹一凹的，眨眨眼，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厉母已经直起身，转头看向厉衍，语气一秒切换回严肃模式：“你也是，让人家在地上趴了半天，有这么带孩子的吗！？”
厉衍看着母亲的双标模样，沉默了一瞬：“……是他自己躲进去的。”
“那也是你吓到他了。”厉母根本不听儿子的解释，自顾自道。
“……”厉衍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母亲大人怎么说都是对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栗栗，栗栗正仰着脸，一脸无辜地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弯弯的。
“……哥哥没有吓到我……”毛栗子还是决定跟厉母说清楚，但是对方好像听不见。
“好啦，你别替他说话，他什么样我心里清楚。”厉母拉起小家伙的手，满眼喜欢，“跟妈……呃，不是，阿姨去玩……”
栗栗被拉着往外面走，回头看了眼呆住不动的三个人。
奇怪的人加一。
“那谁，老厉啊，”厉母走到一半，冲厉父喊了一声，“你赶快去找点新奇的玩具给栗栗。”
厉父还愣愣地站着，被老婆吼了一嗓子才反应过来，摇头看了一眼姐弟俩，快步跟了上去。
厉珩靠在门框上，目送着父母和那颗毛栗子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厉衍。
厉衍还站在原地，手搭在书桌边缘。
“你知道咱爸妈上次这个表情是在什么时候吗？”厉珩慵懒地望着弟弟。
“什么时候？”厉衍不喜欢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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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你把自己尾巴上的毛编成了小辫子，还系了一朵小花在上面。”厉珩越说越想笑，肩膀直抖，“咱妈发现的时候，你正对着镜子欣赏，表情特认真……”
“哈哈哈哈……”她实在忍不住了，说得也断断续续起来。
“你记错了。”厉衍一本正经地反驳。
“诶呦，不要不好意思嘛，谁小时候没有点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依旧笑得合不拢嘴，过去拍拍弟弟的肩膀。
厉珩看自己弟弟不为所动，轻咳了两下，调整好表情：“行行行，我记错了，行了吧。”
厉衍“嗯”了一声，出了房间。
客厅里，厉母打开悬浮光屏，两个人窝在沙发里。
“老厉，怎么还没有到，让你找个玩具这么慢！”她朝厉父叫喊，“还不催一下！”
“诶呀，已经催过了，马上就到了，再等等，再等等。”厉父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您好，星宿快送，”外面的人说，“麻烦签收一下。”
厉母立刻起身，拉着栗栗的手往门口走：“来了来了！”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配送员，身后悬浮着三个半人高的智能物流箱，箱体表面泛着淡淡的光芒，顶部指示灯正缓缓闪烁着“已送达”的标识。
“您订购的‘幼崽全感官互动玩具套装’已全部送达，”其中一个配送员说，“您检查一下。”
厉母看着箱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搬进来吧。”
栗栗站在厉母旁边，仰头看着那三个比自己还高的箱子，实在是受宠若惊。
“这些……这些都是给我的吗？”他摇了摇阿姨的手，仰头问道。
“嗯，”厉母点点头，“看看喜不喜欢？”
“好。”栗栗拍手叫好。
触感类、气味类、声控类，一共三个系列，另外附赠一套星空投影组件。
厉母弯腰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的顶面，箱体顶部的面板立刻亮起，展开成一块半透明的交互屏幕，上面滚动着各种玩具的缩略图。
栗栗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小图标，眼睛越睁越大，会发光的软胶球、能模拟不同材质触感的感应垫、会释放淡雅香气的气味发生器，还有一按就能变换颜色的积木块。
每一样都让他想伸出爪子去碰一碰。
他转头看向厉母，又看了看旁边剩余的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都有这么多的东西，那三个加起来，岂不是可以把房子填满。
“拆吧，”厉母冲他笑了一下，“不够再买。”
栗栗胆子大了不少，一口气把所有箱子全部拆掉了，对一个毛绒玩偶一见倾心。
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他每晚都要抱着它睡觉。
“哥哥，睡觉的时候，可不可以加上它？”他把玩偶举起来，隔空喊话哥哥。
厉衍莫名其妙被cue了一下，回神道：“……随便。”
“问你哥做什么，想抱就抱，”厉母一把将栗栗捞起来，“这些玩具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