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兽人幼崽正蹲在沙地用小铲子挖着什么，挖出来的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像一颗颗碎星星。
栗栗几乎是瞬间就被这种布灵布灵的东西定住了目光，拉住厉衍的衣角：“哥哥，那个闪闪的是什么？”
“矿石碎片，挖出来可以换贴纸。”厉衍脚步微顿。
“那……那个呢？”栗栗指着一个像宇宙飞船一样的盒子。
厉衍看去，回答：“失重仓。”
“是玩什么的？”小家伙继续问。
“锻练平衡的。”厉衍说。
栗栗歪着头想了想，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藤蔓覆盖的拱形入口。
“嗅觉体验馆，里面有各种东西的气味罐子。”厉衍在他问之前预判了。
……
栗栗浅浅在公园看了一圈，最终选了第一眼看中的。
“哥哥……我想去看看那个闪闪的。”他拉着厉衍的手说。
厉衍“嗯”了一声，牵着他走到沙地边缘，蹲下身，从旁边的小筐里拿了一只小铲子递给他。
栗栗握着铲子愣了两秒，抬头看了看厉衍，厉衍冲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可以试试。
栗栗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学着旁边幼崽的样子，把小铲子插进沙子里，挖了一铲。
小仓鼠以前只刨过土和木屑，第一次使用道具刨沙子。
沙粒松软，铲子陷进去大半，他翻出来的沙堆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灰扑扑的细沙。
他不信邪地又挖了两下，依旧一无所获，嘟着个嘴闷闷不乐。
厉衍觉得小家伙有点笨笨的，运气也不太好，接过他准备撂挑子不干的铲子挖了一把。
一下就挖到了，可把栗栗嫉妒坏了。
但是，哥哥好厉害。
栗栗伸出手指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不规则切割的边缘，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像人鱼的眼泪。
“哥哥，你刚才说这个可以换贴纸，换贴纸的地方在那里？”他端详着手里的漂亮玩意，问哥哥。
厉衍指向不远处一个的小房子，驿站的样子，兑换奖励的同时也供家长休息，家长可以从悬浮屏幕中看到自己小孩。
栗栗顺着哥哥的指向，拿着碎片一溜烟跑了过去。前台处有一个小姐姐，甩着尾巴看杂志，悠闲无比。
“姐姐，这个可以换什么贴纸呀？”他扒着前台，踮起脚尖问。
对面听见声音后起身才看见被台面遮挡的小不点，俯下身子：“小朋友，一个碎片只可以换一张贴纸哦，想好换什么款式了吗？”
他看着手里的碎片，问：“有什么款式的呀？”
前台姐姐在他面前点开面板，上面显现出各种类别，有动物、交通、美食等，其中又分了好几个栏目。
栗栗划拉了两下，目光锁定在动物种类里的狼栏目。
里面有不同种族的狼，他挑选了一个各个方向最像厉衍的那只，兴致冲冲对小姐姐说：“姐姐，我想要这个！”
“好。”对面从柜子下拿出对应的贴纸给他。
小仓鼠高兴地跑回哥哥身边，举起来骄傲地炫耀：“哥哥，你看，像不像你？”
厉衍盯着那张小小的纸，沉默半晌：“……不像。”
他怎么会像这种又丑又小的狼！
“哪里不像了？”栗栗小声嘀咕，“一样的表情，一样的……”
他瞟了哥哥一眼：“……不爱笑。”
他说完把贴纸举高了一点，和厉衍的脸并排比了比，左看右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像的。”
厉衍别过头闷哼一声，嘴角轻微动了一下，决定不跟小孩子计较。
栗栗见哥哥不说话，没想那么多，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
他重新拉过哥哥的手，把到手的贴纸放进衣服兜里塞好。
他要挖很多很多矿石碎片，换很多很多贴纸，把狼的贴纸集全。
他把自己刚才用的铲子塞进厉衍手里，自己又去拿了一个。
人多力量大，小仓鼠不够，哥哥来凑。
厉衍望着手里的铲子，又看看幼崽一股认真劲，也不忍拒绝，轻叹一口气，无奈地乖乖铲沙子。
一大一小蹲在沙地边上，各自握着一把小铲子。
唯一搞笑的是，厉衍猫着腰，铲子在他手里小得像玩具，在一群孩子里显得非常不合群。
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面无表情，眼睛却时不时望旁边扫。
好在周围没有别的家长，不然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十几分钟后，栗栗在哥哥的助力下，得到了满满一小框的矿石碎片，抱着“嘻嘻”傻乐。
旁边一只幼崽见状，凑了过来，在栗栗旁边看着满满当当的碎片，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你、你好，”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语气里带着羡慕和一点点怯生生的试探，“你挖了好多啊……”
栗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筐，又看了看对方手心里那几颗零星的碎片，很大方地抓出一把：“给你。”
那只幼崽瞪圆了眼睛，耳朵微微竖起来：“给、给我？”
栗栗点点头：“我哥哥帮我挖的，他挖得可多、快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厉衍，厉衍蹲在沙地边缘，拍了拍手里粘上的沙子，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你哥哥好大……”狮子幼崽小声地对栗栗说。
栗栗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嗯！他超厉害的！”
“你要去换贴纸吗？”狮子幼崽问。
“嗯。”栗栗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吧！”狮子幼崽邀请，“我哥哥在那里休息。”
“你哥哥？”他揉了揉脑袋。
“嗯，他说今天休假，带我出来玩，结果一来就坐在那儿看数据板，都不陪我挖沙子。”狮子幼崽有些不高兴地说。
栗栗回头看哥哥，正好对上视线，用手指戳了戳小房子，嘴型问可不可以去。
厉衍点点头。他发现小家伙的人缘挺好的，这么一会就交了个朋友。
还是吃了长得可爱的福。
“走吧。”栗栗得到哥哥的同意后，拉着狮子幼崽的手往小房子走去。
两个小家伙跑到驿站前台，各自把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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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上去，前台小姐姐笑着帮他们数了数碎片。
狮子幼崽只换了几张星星贴纸，贴在手背上，翻来覆去地看。
栗栗则一下子换了好几张贴纸，成功完成他的心愿，还意外地找到了几张仓鼠的。
这下子，他和哥哥的贴纸都有了。
换完贴纸，狮子幼崽拉着栗栗跑到休息区，冲那个低头看终端的男人喊了一声：“哥哥！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男人闻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自己幼崽身上，然后移到旁边那个小不点。
“哥哥好。”栗栗认为他和哥哥差不多大，叫叔叔有点老，思考了一下，礼貌地问候。
“嗯，你好呀。”男人微微俯身，看起来温和，弯弯的眉眼，头发是金棕色。
他还要再说点什么，目光越过栗栗的头顶，看见门口进来的男人。
“厉衍？”他直起身，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表现出客套而疏离的笑意，“平日冷若冰霜的元帅居然会出现在幼崽公园。”
厉衍走进来，站在栗栗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如常：“陆上将，好巧。”
陆川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站在他脚边的小不点，不嫌事大地问：“还不知道厉元帅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
“据我所知，厉家这一代只有姐弟两人。这位小朋友……”他低头看了栗栗一眼，笑意温和，“难道是远房亲戚？”
“家事，不劳陆上将费心。”厉衍公事公办的语气。
“也是，厉元帅向来独来独往，忽然身边多了个小孩，难免让人好奇。”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厉元帅最近捡了一个孩子，上个月军部还说资源不该浪费在身份不明的幼崽身上，怎么……”
厉衍打断对话，抬眸看向陆川：“政策归政策，家事归家事，陆上将最好分清。”
“当然分得清。不过厉元帅既然带了小孩来公园，不体验一下失重仓？”陆川装模作样点了点头，转移话题，“辛巴玩过，说还不错。既然两个小朋友遇上了，不如一起？”
厉衍低头看看小家伙，发现他好像有点兴趣，玩这种事情，去不去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想去吗？”厉衍问。
栗栗看着辛巴期待的小眼神，点点头。
厉衍“嗯”了一下，转身抓住小家伙的手。
栗栗转回头，也握紧厉衍的手，走了一段距离后，小声问：“哥哥，那个哥哥……是不是不太喜欢你？”
厉衍沉默了一瞬：“……不算喜欢。”
五年前，厉衍还是中将，陆川是当时的行动总策划人。在一次虫族突袭中，厉衍违抗命令、擅自出击，虽然最终大获全胜，两人却因此结下梁子。
陆川认为厉衍是“个人英雄主义”，厉衍则认为陆川是“纸上谈兵”，两人谁也不让着谁，军事实力不分上下，毒舌上也不分上下。
栗栗“哦”了一声，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那下次他再问，我就说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厉衍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他。栗栗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厉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声音低低的：“……不用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