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珩见栗栗在走廊里转圈,以为他在找厉衍,又想逗一逗小孩。
“你哥哥不要你了,”她故作伤心无奈地说,“怎么办?”
栗栗一听这话,呆呆地站在原地,刚睡醒的头发还翘着几根呆毛,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不可能,哥哥才不会不要他,他这么可爱。
一定是骗他的。
“你骗人。”小仓鼠嘟着嘴巴,气鼓鼓朝厉珩地说。
厉珩看着他这副认真辩解的样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蹲下来和他平视:“哦?你怎么知道他不讨厌你?他这种人,最喜欢装了。”
“就是……就是不讨厌,”栗栗憋了半天,脸都有点红了,腮帮子鼓着,“哥哥明明很喜欢我……”
厉珩觉得眼前的小家伙再逗下去就要急眼了,马上收住话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不逗你了,你哥啊,在书房里处理事情,跟姐姐玩吧。”
他边说边抱着栗栗往沙发上去。
栗栗觉得厉珩的怀抱也很暖和,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像是花香,和厉衍的气息不太一样。
他还是更喜欢厉衍身上的味道。
小孩子不禁逗,但也好哄。厉珩抱着他窝在沙发上,随手点开客厅中央悬浮的虚拟光幕。全息影讯终端在空气中铺展开来,没有实体屏幕,但能清晰地看到画面。
她挑了一个动画片,栗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上面。
他以前在药膳馆的时候在主人身边看过电视,那是一个老旧的方形盒子,画面泛着雪花,声音也断断续续。
这个就不一样了,好稀奇,好独特,好立体……
栗栗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动画片里是一只圆滚滚的幼兽在森林里和伙伴们玩耍,旁边是各种各样的兽人幼崽。
他看着看着想到了那天趴在厉衍肩上看到的黑豹,以及旁边会变成狼的厉珩。
他脑袋瓜开始转动,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就冒出来了。
他想摸一摸漂亮的狼的尾巴,毛茸茸的,一定很软。
栗栗安静下来,假装不小心看了一眼厉珩,飞快地移开视线,对面并没有发现他偷偷摸摸的动作。
心里盘算了一阵子,好奇心终究胜过了不好意思和犹豫,他往厉珩身边靠近了一些,眨巴眨巴眼睛。
“姐姐,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尾巴?”栗栗小声开口。
厉珩闻言,偏过头看着身边的幼崽,怪不得刚才不说话,原来打着这个算盘呢。
栗栗的眼睛亮晶晶的,整张脸都写满了期待。
尾巴是能给别人随便摸的吗?这和主动脱光了给别人看有什么区别!
可是,可是,栗栗好可爱!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厉珩第一次被提这种要求,心里在打架,一时没有说话。
栗栗当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立刻拉起她的手,摇摇晃晃的:“好不好嘛,姐姐……”
她觉得是个正常人都禁不住这样的撒娇,在幼崽稚嫩的声音下点了点头。商界叱咤风云的厉大小姐就这样投降了。
尾巴变出来的瞬间,栗栗就扑了上去,银白色的,蓬松柔软,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摸。
尾巴尖微微卷着,毛色像浸了月光的绸缎,栗栗整个人往上面蹭了蹭,抱了好几秒才赞叹:“好软啊!”
厉珩听见小家伙如此喜欢自己的尾巴,浅浅得意了一下,表面上威严:“……就摸一会。”
栗栗才不管能摸多久,赶紧点点头,继续跟白尾巴玩。
期间厉珩有几次故意动了动尾巴,甩到一边,小家伙也是追着跑,玩得不亦说乎。
直到一声门响,厉衍开完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看见亲姐的尾巴和栗栗缠成一团,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倒是栗栗,察觉到哥哥出来了,猛地抬起头,扔下尾巴屁颠屁颠跑过去,笑眼弯弯:“哥哥——”
厉衍低头看着一头冲向自己的小不点,愣了一下,无处安放的手在空中摸索了几下,回到栗栗头发间。
“哥哥,姐姐的尾巴好软,像大毯子。”栗栗兴奋地和哥哥分享刚才的感觉。
厉衍依旧“嗯”,像个冰块。
栗栗偏过头看了看厉衍屁股后面,既然姐姐有大尾巴,那哥哥是不是也有,是不是也可以变成漂亮的狼?
他脑袋里想着,小孩的想法一旦被勾起来,就没那么容易忘记。
他抱着厉衍的腰仰起头,真诚地发问:“哥哥,你也有尾巴吗?”
厉衍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实在不忍:“……有。”
“那你能给我看看吗?”栗栗得寸进尺,厉衍的尾巴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毕竟就目前来看,手感是真的好。
“……再说。”厉衍选了一个拖延时间的答案。
“‘再说’是什么时候?”栗栗穷追不舍。
“‘再说’就是以后。”厉衍淡淡地解释道。
一旁的厉珩收回尾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的弟弟可没有一次会主动变出兽形,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霜狼形态只会在战场上出现,藏得比军事机密还深。
她一度怀疑厉衍对自己的兽形有什么意见或者心理有什么障碍,后来才发现,他就是单纯不喜欢被人盯着。
要是真能因为一个小家伙的请求变一回,她能把这事写进家族日记里当传家宝,以后每年在家族聚会上念一遍。
厉珩活了二十年,没有那一刻如此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幸灾乐祸地挑唆道:“‘以后’就代表不会变给你看。”
这一句话可把栗栗怔住了,看了看厉珩,又看看厉衍,不相信地问:“真的吗?”
厉衍本来可以把这个事情糊弄过去,谁料被自己的亲姐给坑了,怒气冲冲地看向厉珩:“姐。”
厉珩撑着下巴躺在沙发上,嘴角的弧度压不下来,昂了昂头:“不用谢我。”
厉衍:“……”
他又要找一个理由去安慰幼崽了。
“哥哥——”栗栗拉了拉他的手,声音又软又小,好像有点委屈。
厉衍沉默片刻,压住内心的一点愤怒,板着脸:“……假的。”
“那你什么时候变?”小家伙的表情高兴一些了,但看这架势,今天势必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厉衍在劫难逃,随口说了一个日期:“下个月。”
现在是月初,距离下个月的第一天还有整整一个月的等待时间。
栗栗简单思考了一下,扒着指头,嘴里嘟囔:“一天,两天,三天……还要等好久……”
厉衍看着幼崽数数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嗯。”
好东西都需要漫长的等待,小仓鼠在古地球的时候知道这个道理,就像药膳要文火慢炖几个时辰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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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栗栗松开手,勉强答应了。
“我会提醒你的。”厉珩好整以暇地点点头,又插了句。
厉衍本来就因为亲姐拆他台不爽,倒了杯水喝完就准备回书房一个人静静,结果小屁孩一个劲跟着他,甩都甩不掉。
临到房间门口,他终于忍不了了,突然回头,话到嘴边没说出口,栗栗没刹住撞他腰上。
“唔。”栗栗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厉衍问他。
“……没有干什么。”栗栗眼神往旁边飘,结结巴巴回答。
“那你跟着我?”厉衍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等他解释。
栗栗被笼罩在高大的身影里,有点心虚,扣着手:“就……跟着嘛……”
“万一你把门锁了,我……我就进不来了……”小仓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弱弱地说。
厉衍有点无语:“……不会锁。”
“哦。”栗栗看着他,确认这句话是可信的,然后往前迈了一小步子。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工作,”栗栗盯了他好几秒,开口,“我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不会打扰哥哥的。”
他说完又是一副充满期待眨着眼睛的模样,和昨天睡觉前一模一样。
厉衍承认,对着这张脸和人,他没有免疫力:“……进来。”
栗栗立刻换了个表情,“哒哒哒”跟着他走进书房。
厉衍不得不怀疑,这个小家伙是认准他没招才这么无法无天的。
“就坐在那,不要乱动。”他指了指屋子角落的铺满地毯的区域,吩咐道。
栗栗脱了鞋子踩上去,双腿盘起,乖乖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抬起头冲厉衍笑:“哥哥,我坐好啦,你去忙吧。”
厉衍看见他确实安静地缩在那里,不哭不闹,点了点头回到办公桌前,期间还不放心回头看了幼崽两眼。
栗栗坐在那里,左右看看,打量起四周。和厉衍风格一致的冷调,每一样东西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书架上的书籍摆得整整齐齐,按颜色深浅从左往右依次摆开,强迫症来了都得点分赞。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停在书架第三层的一个木质摆件上,扁扁长长的,像个木棍。
他悄悄爬起来,为了不制造声音,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架下方,踮起脚尖凑近观察。
看了半天,他想要拿下来,可是有点高,得想个办法。
栗栗回头看了一眼厉衍,对方正在认真看数据板,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他深吸一口气,从底层抽出几本书垫在脚下面,踩在上面去够那根木棍。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那个木棍成功归入囊中。栗栗没顾上把书本放回原位,按耐不住地重新回到地上,背对着厉衍坐下,琢磨起木头。
木头表面纹理细致紧实,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味道很想他以前啃的磨牙棒。
他捧着它看了好长时间,咽了咽口水。
偷偷拿哥哥房里的东西是不对的。
但是木头问起来好香,他的牙痒了。
稍微啃一点点应该没事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用门牙碰了下边缘,试探性磨磨,木质硬韧,没有碎屑脱落,微涩的摩擦感和木香顺着牙尖传递。
栗栗越磨越起劲,忘了自己还在厉衍的书房,正高兴时,听见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
“栗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