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他要和我谈恋爱 > 1. 高烧
    宁湘浑身燥热,跟在火炉里炙烤一样。

    她脑子被烧得乱糟糟,迷迷糊糊想起了姑姑,不知道她在火葬炉里时是否也是这种感受。

    肯定不是,她被送去时早就确诊脑死亡了。

    但万一是医院误诊了呢?或者姑姑身负什么惊世机缘能够死而复生呢?

    小说和短剧里经常这么演。

    宁湘这样想着,依稀回到了那天。

    那天的医院很嘈杂,爷爷奶奶哭天喊地说他们女儿命苦,大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白眼狼,她名义上的爸妈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不说话,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宁湘不同意他们将姑姑的遗体带回农村埋葬。

    这也是姑姑的意愿,她说村子里不允许未婚女性葬在自家地里,害怕被拉回去和陌生男人埋在一起配阴婚,交待宁湘一定要把她火葬了,骨灰都不要留。

    可惜宁湘是个晚辈,更不是姑姑的直系亲属,吵不过,也争抢不过,根本做不了主。

    上网求助,网友说农村早就没有这种封建习俗了,反过来骂她诋毁农村、搞地域歧视。

    很早以前宁湘也是这么以为的,是姑姑告诉她这些行为还是有的,只是只在老一辈中流传,没让年轻人知道而已。

    再之后,网友们纷纷晒起自家的农村别墅,没人在意宁湘的问题了。

    最后宁湘打了举报电话,村子里假装火葬实际依旧实行土葬的事情被揭穿,宁家人成了村民们的众矢之的,这才放弃了争抢姑姑的遗体。

    但相应的,宁湘的名声彻底臭了,在她小时候曾经待过的那个村子里,人人都知道宁老四夫妇俩抱养回来的女孩长大了,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宁湘一点也不在乎。

    她就是生气,气得浑身燥热,快要爆炸了。

    她想姑姑终究还是死了,没可能复活的。

    她又想她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要学会吵架,要狠狠气回去,最好把那些人全都气出脑梗……

    气愤中,她感觉有人捏开了她的嘴巴,接着有冰凉的液体灌入嘴巴里,她下意识吞咽,干燥的喉咙舒服了些,人也清醒了一点。

    艰难地睁眼,看见昏暗的光线下,有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她身边,手正朝她脸上伸来。

    宁湘下意识偏脸躲避,抬手去打。

    她没力气,手刚抬起就被人抓住了。

    “你高烧到四十一度从座椅上滚去了。”清越的男声响起,同时,陆殷将宁湘的手放回到她身上,耐心解释,“我叫了你好几次,怕你出意外才冒昧把你抱回来喂水……抱歉。”

    宁湘这才记起自己睡着前就在发烧了。

    四十一度……难怪像被火烤一样难受。

    她费劲儿地睁着眼,想要开口说话,发现喉口干痛,声音没能发出来。

    “把退烧药吃了。”陆殷递来了药粒和刚拧开的瓶装水。

    宁湘感觉自己成了一根面条,全身上下都软趴趴的。

    她撑着座椅勉强坐起来一点,抿了几口水把退烧药和消炎药吃下,然后把水还给陆殷。

    陆殷接过,但没拧上,而是重新将水递到她面前,说:“再喝点。”

    宁湘摇头拒绝,眼睛扫向车窗外。

    这会儿正是夜晚,可能是因为越野车里开着昏暗的灯,相对较亮,衬得车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粗略扫了一眼,蜷缩在座椅上,拖着干疼的嗓子昏沉沉地问:“……我是感染了什么病毒吗?”

    “应该不是。”陆殷说,“你目前只有高热不退这一个症状,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或者是蚊虫叮咬后的过敏反应。”

    宁湘“哦”了一声,没精力分辨自己是哪一种。

    她头晕目眩地躺在座椅上,闭上眼,就要重新昏昏睡去,又听见陆殷说:“发烧了要多喝水。”

    宁湘没力气说话,偏了下头以示拒绝。

    车厢里静了会儿,陆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轻柔了许多:“没关系的,我和你保证,明天天黑之前,一定会有人过来接我们。”

    宁湘很想相信他,但她做不到。

    ——在这片陌生的、充斥着数不清的肉食性野生动物的非洲草原上,她很难相信任何非本地人的安全保证。

    这是宁湘来到非洲草原的第六天。

    第一天,她激动又害怕地和人工饲养的狮子、花豹合了影,体验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第二天满怀期待地跟着向导进了草原深处,从此,开始了她坎坷的旅程。

    这会儿是雨季,活动的动物不多,车开了大半天只看见了一群瞪羚和几只河马,傍晚准备回程时还发生碰撞,他们所在的车辆故障,游客只能分散到其余车上。

    之前的队伍里一共五个人,国籍不完全相同,但一天相处下来多少熟悉了点儿,到了新的队伍里,全是陌生人,宁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本来只要好好待在被分配过去的那辆车上就好,谁知中间停下休息时,不知道怎么惊到了象群,大家推搡着匆忙上车,车辆在大象的攻击下迅速驶离,等到了营地,宁湘才发现自己上的车开去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营地。

    这个队伍是为期十天的去往草原另一角的单程游。

    对方分不出人手送她回去,好不容易联系上原导游,又逢草原大雨,到处都是泥泞,不方便来接。

    大雨下了两天,有些地方还发了洪水,等能返程的时候,原队伍已经出发去了下一个目的地,只剩下宁湘在各个车队里转来转去,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身处何处了。

    宁湘差点疯了。

    她后悔了,她不该在淡季来非洲,不该为了省钱选择小旅行团,更不该来这个不够热门的偏僻非洲小国。

    身处异国,哪怕听得懂对方的语言也或多或少存在一些沟通障碍,再加上水土不服、文化差异和非洲草原里潜藏着的各种危险,宁湘几近崩溃。

    好在两天后,车队在草原上偶遇了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

    这辆车和他们乘坐的游览车很不一样,底盘更高,车身更大,但不显笨重,迎面驶来的时候气势堪比在草原追捕猎物的雄狮。

    越野车在向导的示意下停住,一个黑头发的高个子男人跳了下来。

    宁湘一开始没看清对方的正脸,只看见他落地时脚踩的黑色束口靴和被靴子束缚着的工装裤,以及阔步迈出的有力长腿。

    她心情沉闷,粗略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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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过了会儿,导游带着那个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人走近了,宁湘才注意到对方身高腿长,步伐稳健,但气质并不粗鲁,相反,即便身上有着非洲恶劣环境蹉跎过的痕迹,五官却很清俊。

    宁湘灰暗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帅,而是因为对方是黑头发、黄皮肤。

    宁湘忐忑,正猜想他会不会是同胞,就见对方朝她微微一笑,说:“你好。”

    这就是陆殷。

    据说是这片草原的常客,近几年每到这时候都会过来拍摄野生动物,与这边的原住民十分熟悉。

    导游找不出人手送宁湘回去,记起陆殷和她国籍相同,行程又比较自由,就想把人托付给陆殷,让他捎带上一程。

    宁湘很高兴在这样的环境下遇到同胞,但独自一人,不大敢和非旅游团的陌生男人走,可另一方面,她迫切地想回到原来的营地,导游又说现在是雨季,万一再下大雨会耽搁更久……犹豫再三,最终宁湘在导游急躁的劝说下答应了下来。

    陆殷的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话不多,也很有分寸感,简单说了下大致的行程路线和所需时间,给宁湘拿了水和食物,再开口就只介绍沿途看到的动物,并不打听宁湘的私人事情。

    他也的确经验丰富,车厢里装备齐全,常用医疗用具、摄影机、望远镜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冰箱储存着几种急用血清,停车修整的位置也选得很好,遇到犀牛、河马等性情暴躁的动物也都能及时发现和躲避。

    宁湘从最开始的不得已和怀疑,慢慢变得信任,心头压力缓解后,也开始重新欣赏起途中的草原野兽与自然风光。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次旅程中最大的危险并非来自能一口咬断她脖子的猛兽,而是人类。

    两人在途径河流区域用望远镜观察鳄鱼捕猎时,遭遇了偷猎者,一番角逐后偏离了原定路线,人没事,但对方“砰砰”几枪下来,越野车出了故障。

    这是宁湘生平第一次遭遇真实的枪械,魂差点吓飞。

    “我跟他们有点过节,抱歉,连累了你。”陆殷道歉。

    偷袭他们的也是当地人。

    非洲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猛兽,很危险,也很值钱。即便是科技发展迅速的今天也有不少偷猎盗猎者,其中不乏被迷晕眼睛的当地人。

    陆殷坏过对方的好事,当地要发展旅游业,本地人不敢对外籍游客下狠手,但制造点麻烦是不害怕的。

    宁湘倒霉,正好碰上了。

    倒是能下去修车,可这附近的野生动物似乎在偷猎者手里吃过亏,十分暴躁,陆殷下去检查的时候就差点受到一只猎豹的袭击。

    祸不单行,更惨的是宁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虫叮咬了,右腿小腿上多了七八个杏仁大小的肿包,又疼又麻,不能动弹,紧接着,又疑似因为过敏发起了高烧。

    宁湘知道发烧了要多喝水,可水喝多了就需要解决个人卫生,她既不方便下车,也不敢下车。

    宁湘没有接陆殷的话,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一边想着高烧到四十一度,自己真了不起;一边又想,她可能需要立个遗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