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垦梯田是个大工程,且最起码需要种些肥田的东西再种庄稼。
考虑到没有几年自己就满二十岁要被强制婚配了,卫思云决定多招些人。
算了算工程量,卫思云跟马村长要了三十个工人。
不到三天,马村长就把人给找齐了。卫思云看了看名单,有些不满:“怎么还有外村的人?”
马村长摆摆手,不在意的说:“是村里人的亲戚,也算是半个本村人啦。”
得,村长找的人村长负责,卫思云也不纠结了,让大家开始干活。
开垦梯田首先要观察地势,取缓坡最好。简单来说,先根据山势走向建好田梗,再平整土地,梯田就算好了。
看似简单,其实其中需要注意的问题有很多,梯面的宽度、水源的灌溉、水土流失的防护等等,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但来的工人可不懂这些,卫思云只能也跟着工人上山,指导大家如何做。
工人们不懂,更有态度散漫的,直接质疑卫思云:“不是,东家,这开荒都是在平地,在这山上开荒,能种出庄稼?”
卫思云知道接受一个新事物很难,便只好哄大家:“这是我在外地学的法子。
”边城环境消息都比较闭塞,大家一听这话,将信将疑,但总算没有一味怀疑了。
只干了一天,卫思云就发现不对劲了。
大家的伙食太差了,她这里的活都是重体力劳动,肯定要吃饱吃好,为此,卫思云给了每人每天十文钱的伙食费,但工人们为了省钱,不舍得吃好的。
卫思云当机立断,第二天不给伙食费了。
这个消息一出,三十个工人都闹了起来,活也不干了,在领头的人带领下围着卫思云,要卫思云给钱。
卫思云蹙眉,看向领头的赖三,这人带着工人里的几个混子,干活不积极,煽动性倒强,三言两语就让工人们跟着他闹事了。
“我是东家,伙食怎么算我说了算,工钱不会少你们一分,你们要是不乐意就走人。特别是你,赖三,你要走,我欢迎。”
四十文一天的工钱,谁舍得?大家一听,纷纷退缩了。
卫思云知道大部分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都是被赖三几人煽动的,就对大家耐心解释。
“我给大家发伙食费,是知道活重,希望大家吃好喝好,但我见大家伙食太差,才决定不发伙食费的,我向大家保证,伙食一定不差,我这里的活计,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月两月的,大家也想想,吃不好干得多,把身子累坏了怎么办,大家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更不能糟践自己身子不是?”
工人们一听,也发觉自己被钱迷了眼睛,纷纷低下头不敢看卫思云。
卫思云见状,趁热打铁:“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去干活。”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卫思云就在山上,远远就见着高娘子和刘婆子赶着一辆驴车过来了。
卫思云见状,赶紧招呼大家下山吃饭。
驴车只能到山脚,卫思云带着工人们赶到山脚时,高娘子赶到。
工人们一窝蜂围上去,刘婆子把人推开,扯着嗓子叫喊:“排好队,什么时候排好队什么时候开饭。”
别看刘婆子只是一个老太太,手不老实的赖三被她推搡了好几次,见占不到便宜只能乖乖排队。
一旁的卫思云暗暗点头,果然请刘婆子没错。
很快,工人排好队,准备开饭。今儿的饭菜是糙米饭,咸菜炖豆腐,腌萝卜,炖猪肉。
豆腐和猪肉都是限量的,一人一碗,腌萝卜和糙米饭是不限量的。
刘婆子给大家打豆腐和猪肉,有她镇着,没人敢多要肉菜。高娘子则给大家打饭。
除了饭菜,还有两大桶的茶水和糖水。
见到伙食如此好,大家吃得十分满足。
给大家打好饭后,刘婆子提着一个篮子过来,递给卫思云。
卫思云看向众人,发现不少人都在偷瞄她,低声对刘婆子说:“这不好吧,我跟大家吃一样的。”
刘婆子道:“你是东家,就得跟大家不一样。”
若是有威信的东家,和大家吃一样的,那叫拉拢人心;若是没威信的东家,这样做只会让大家看轻自己。
卫思云被刘婆子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接过篮子准备吃饭。
刘婆子准备的是精米饭,白菜豆腐,炒五花肉,凉拌萝卜丝,材料和工人们差不多,但做得精细,分量也大。
大家吃饱喝足后,卫思云让大家休息一段时间。
趁这个空饷,刘婆子偷偷找到卫思云。“卫姑娘,你这儿还招人吗?”
卫思云知道刘婆子的意思,她也很想招刘婆子家这样的人来干活,但她要给马村长面子,只能据实相告:“刘婆子,不是我不想招,这人都是村长给招的,我做不了主,你也是知道。”
闻言,刘婆子满眼失望。
卫思云抬眼,瞥见赖三等人躺在绿荫下正呼呼大睡,心里有了主意。
“不过,若是这些人里面有谁不干活,就算我辞退了想必村长也说不出话。”
刘婆子何等精明,瞬间会意,笑着说:“村长给你招的,都是顶顶好的人,你放心。”
说完,刘婆子一身轻松,和高娘子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刘婆子回到家,把两个孙儿和两个媳妇叫过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几个人就去卫姑娘家工人干活的附近摘野菜,无论如何,把干活的工人盯好了,谁不干活,谁磨洋工,你们都给我看好记好。”
两个孙儿乖乖点头,两个媳妇却不理解,反问:“为什么要帮她盯着个人?”
刘婆子知道自家媳妇一向蠢,也懒得解释,直接骂道:“让你做就做,问那么多干嘛?”
卫思云这边,则是给工人分了组。
她买了三个山头,去掉在深山的那个搭头,也就是两个山头,两个山头隔得不远,一个四十多亩,叫红土岗,一个三十多亩,叫乌□□。
红土岗水源不丰,卫思云准备开成旱地。乌□□山顶有水源,卫思云准备开成水田。
下午开工的时候,卫思云就把三十人分成两组,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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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人,赖三和其跟班都在里面,这组人去红土岗干活,由赖三当组长。
另外一组十八人,卫思云选了个精明强干的中年汉子周老大当组长,她带着这一组人去乌□□干活。
听到这样的安排,赖三那是乐开了花,周老三则是面色紧了几分,他看着没个正行的赖三,低头掩下心头的担忧。
赖三可不管那么多,喊着人就就往山上走,卫思云看着一行人的背影,笑了笑不说话。
等等,卫思云看着其中一个人的背影,觉得有些严肃。
她指着那人背影,问周老大:“那人是谁啊?瞧着不像是村里的人?”
周老大摇头:“确实不是村里的人,听说是外村的,村长介绍过来的,叫张二,我不认识。”
周老大在村里多年,便是村人的亲戚也该眼熟了,卫思云察觉不对,又问其他人,大家纷纷摇头。
卫思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不是村里人的熟人,那就是她的熟人了!
那人是谁呢?卫思云死活想不起来,也不像来寻人的那个衙役啊?
因为张二的事,卫思云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正好杜威把自家牛牵过来准备给卫思云干活,察觉她心绪不对,悄悄问卫思云:“怎么了?”
“工人里有个张二,不对劲,我怕他是我之前的熟人?”
杜威蹙眉,他知道卫思云的身份泄露后有多麻烦。
杜威握紧卫思云的手,语气温和:“莫怕,我去盯着他,看他搞什么鬼?”
杜威的手很热,卫思云的心被烫了一下。
她看向杜威宽阔的肩膀,这人高大的身形为她遮去烈阳,她被他的身影笼罩,那一刻,内心的忧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安心。
杜威本想帮卫思云干点活,但要帮着卫思云盯人,只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杜威离去的身影,卫思云的脸上不禁浮现轻浅的微笑,眼里的身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乌□□这边,大家干得热火朝天,而红土岗,则是死气沉沉。
赖三带着他的几个跟班一开始还装模作样拿着锄头磨洋工,见真没人管,索性放开手脚,工具一扔,直接跑去树下睡觉了。
其他的工人,有胆小不干但羡慕赖三的,手脚也不禁慢了下来,也有几个老实肯干的,只顾埋头苦干。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表现,都被在一旁摘野菜的刘家人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当天晚上,得到消息的刘婆子就给卫思云告状了。
卫思云特意问了张二的表现,刘婆子也不认识张二,但一堆人里面就一个不认识的,反倒让人映像深刻。
提到这个人,刘婆子也觉得不对劲:“这人干活还算卖力,在工人里没啥同伴,不过我问了其中一个人,他说这个张二一直找机会问你的情况。”
卫思云心里一紧,果然是冲她来的。
卫思云看向刘婆子,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工人里有个生人我不放心,劳你帮我打探一下。”
“好说好说。”刘婆子满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