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45. 第 45 章
    海水漫过鞋帮时,苏清晏指尖还贴在石壁那道浅痕上。那道刻痕歪歪扭扭,是个缺了半舷的“船”字,边缘沾着暗褐色的盐渍,像是被海水反复冲刷过无数次。

    洞口传来皮鞋踩在礁石上的脆响,混着洋腔洋调的低语——是那几个西洋水手,之前跟着穿丝绸的内应在暗礁边晃悠,被他们甩进海里后,居然摸回了洞口守着。

    陆景澜攥着那把从沉船里捞的短刀,刀身锈得只剩半截刃,他贴在洞口的阴影里,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他没回头,只把声音压得极低:“往里面走,洞深处有个窄缝,能藏人。”

    苏清晏收回手,跟着他往洞穴深处挪。越往里走,空气里的咸腥味越淡,混着股陈腐的木味,像放了几十年的旧船板。洞壁上的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滴,砸在地上的碎石上,发出单调的脆响。

    窄缝只够一个人钻进去,里面堆着半堆烂掉的麻绳,还有个破了底的陶碗。苏清晏刚蹲下来,指尖就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石头,是纸的质感。

    她摸出来,借着从洞外漏进来的一点天光看——是半张残纸,边缘被虫蛀得全是洞,上面用墨线画着船的骨架,线条还带着点旧墨的晕染,像是几十年前画的。

    “船图?”陆景澜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惊。

    苏清晏的心跳猛地快了。她太熟悉这种船的结构了——是她家里那套残缺造船家学里,缺的那半份龙骨设计!之前她对着家传的残卷熬了无数夜,就差这半份就能补全整套大帆船的建造工艺,有了这个,他们就能造出比西洋快三倍的船,再也不用怕被堵在这种破洞里。

    她指尖抖得厉害,把残纸往怀里塞,就要摸出怀里的炭笔和空白纸拓印。

    陆景澜按住她的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凉得像块冰。他指着残纸的边缘,声音压得更轻:“你看,这磨损太齐了,像是故意蹭掉的。”

    残纸的右侧边缘,有一道极整齐的磨损痕迹,刚好把船图的关键部分截掉,不像是自然虫蛀,倒像是有人特意弄的。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苏清晏猛地抽回手,声音里带着股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再晚,他们就冲进来了!”

    她没再管那道磨损,把空白纸铺在残纸上,炭笔尖蹭过纸面,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晰。洞口的皮鞋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喊,像是在说“里面有人”。

    炭笔尖断了一次,她换了根,指尖沾了满手的炭灰。拓到最后一笔时,她的胳膊被洞壁上的石头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空白纸上,晕开一小片红。

    她把拓好的纸卷起来,塞进怀里,刚要把原来的残纸也收起来,指尖碰到残纸的背面,摸到几个凸出来的痕迹。

    是刻上去的,不是画的。

    她把残纸翻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看——背面有个模糊的符号,像个歪歪扭扭的叉,又像个没画完的陷阱。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用木头撞洞壁。陆景澜立刻转身,攥着短刀贴在窄缝边,后背对着她,把她挡在里面。

    苏清晏攥着那半张残纸,指尖死死扣住纸边,炭灰沾在血珠上,混出一片黑红。撞洞壁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像撞在她心上,她盯着残纸背面那个模糊的符号,突然想起刚才石壁上的“船”字刻痕,边缘也沾着同样的暗褐色盐渍,和残纸的墨色晕染痕迹,居然是一样的。

    那道刻痕,根本不是随便刻的。

    撞洞壁的声音停了,洞口传来洋人的笑声,像是在商量什么。陆景澜的肩膀绷得更紧,短刀的刃口对着洞口,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苏清晏把残纸翻回正面,盯着那半份船图,又摸了摸怀里拓好的纸,指尖的血还在渗,沾在纸卷的绳结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急着拓印,根本没仔细看那道磨损的边缘,也没管背面的符号,甚至没多想,为什么这么重要的船图,会随便扔在这个破洞里。

    洞口的皮鞋声又响了,这次是往窄缝这边走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离他们更近。陆景澜往前挪了半步,把窄缝的入口挡得更严,短刀的刃口在微弱的光里,泛着一点冷白的光。

    苏清晏攥着残纸,指尖扣住那道磨损的边缘,突然摸到磨损的地方,有个极浅的刻痕,和背面的符号,刚好能对上。

    指尖扣着那处极浅的刻痕,她忽然顿住。那刻痕的弧度,和背面的陷阱符号严丝合缝,像是有人刻意把陷阱的提示,藏在了用来引诱人的“船图”磨损处。

    洞外的皮鞋声停在窄口前,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喊:“里面的人,出来!”

    陆景澜的短刀猛地绷紧,指节泛出的白在暗里几乎发光。他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这残图的边缘磨损,会不会是故意留的?”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苏清晏的声音带着急出来的哑,指尖的血蹭在残纸上,把那处刻痕染得更暗。她不能丢,这半张图里的龙骨结构,是她补全家传造船术最关键的一块——哪怕是陷阱,她也得赌。

    她刚要把残图塞进怀里,忽然瞥见残纸边缘的磨损处,沾着一点极细的、泛着银白的碎屑。她指尖捻起,那碎屑在暗里泛着极淡的光,是硝石。

    心脏猛地一缩。

    硝石混在旧纸的磨损里,绝不是偶然。她忽然想起家传残卷里提过,旧时有船匠会把陷阱的触发剂混在假图纸的磨损处,只要有人碰破那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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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会触发机关——而她刚才拓印时,炭笔反复蹭过那处磨损,已经把那层混着硝石的纸蹭破了大半。

    洞外的人开始推窄口的石缝,石屑簌簌往下掉。陆景澜的后背死死抵着窄口,把所有能进来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短刀的刃口对着石缝,只要有人伸手,就能直接扎进去。

    “你找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喘,后背的衣服被石缝磨破,露出一点泛红的皮肤。

    苏清晏没答,指尖抖着把残纸翻过来,借着洞壁渗进来的一点微光,仔细看那个陷阱符号。符号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盐渍糊住的字——她凑得极近,才看清是“诱贪者入”。

    三个汉字,刻得极深,边缘的盐渍和她刚才摸到的“船”字刻痕一模一样。

    原来那道“船”字,根本不是什么标记,是陷阱的前置提示——告诉后来的人,这里有“船图”,引他们过来。

    洞外的推挤忽然停了,传来一阵低笑,有人用洋话喊了句什么,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从窄口飘进来。

    是火。

    苏清晏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混在磨损里的硝石,加上飘进来的硫磺,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炸。而她刚才拓印时蹭破的纸,已经把硝石暴露了,洞外的人只要扔个火把进来,整个洞穴都会被炸塌。

    “往后退!”她猛地拽住陆景澜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快!”

    陆景澜愣了一瞬,没问为什么,顺着她的力道往洞穴深处退。刚退了两步,洞外就扔进来一个火把,落在窄口的石地上,火星溅到那堆混着硝石的纸屑上,瞬间腾起一股蓝白色的火。

    爆炸声紧接着响起,窄口的石缝被炸开,碎石块飞溅,整个洞穴都在晃。苏清晏把陆景澜往旁边推,自己用胳膊护住头,一块碎石砸在她的后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火舌顺着炸开的窄口往里面窜,硫磺味混着石尘,呛得人睁不开眼。陆景澜扶着她站起来,刚要找新的出口,脚踢到一个硬东西,发出“哐”的一声响。

    是个铁盒子,埋在碎石堆里,锈得几乎和石头粘在一起。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上面的碎石,铁盒子的锁已经锈断了,他轻轻一掰,盒盖就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件锈得不成样子的船匠工具:一把断了刃的刨子,一根磨平了齿的锯条,还有一卷用油布裹着的、没被烧到的纸。

    陆景澜把那卷纸抽出来,刚要展开,洞外的洋话喊声又近了,火舌已经窜到他们脚边,烤得皮肤发疼。

    苏清晏攥着怀里拓好的残图,指尖死死扣住纸边,盯着那卷从铁盒子里拿出来的纸,又看了看陆景澜手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