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29. 第 29 章
    无人岛的石缝里,潮声裹着咸腥气钻进来,扑在纸页上晕开淡褐的盐渍。苏清晏指尖按着那封被海水浸得发皱的西洋信件,纸页边缘的纤维因浸泡而膨起,她用指甲刮开一处粘连的纸层,露出底下模糊的拉丁字母。

    石缝外传来草叶被踩断的脆响,是陆景澜的脚步。他蹲下来,将攥得发暖的西洋匕首递到她面前,匕首的铜柄上刻着个扭曲的“三”字,边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是方才那名暗探的血。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陆景澜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潮声里几乎听不真切。他的指尖蹭过匕首柄的纹路,指腹因长期握笔而磨出的薄茧蹭得铜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清晏接过匕首,铜柄的温度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她将匕首举到石缝外漏进的天光下,铜柄上的“三”字刻痕里嵌着细碎的沙粒,她用指甲挑出一粒,沙粒落在纸页上,滚过那行拉丁字母。

    “是圣胡安港的船匠标记。”苏清晏的目光从匕首移回信件,指尖点在那行模糊的字母上,“吕宋岛的圣胡安港,专门给西洋商船做改装的船匠,叫约翰。”

    陆景澜的目光落在信件上,他认得几个西洋字母,却连不成句。他看着苏清晏指尖的动作,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因常年摸图纸而带着薄茧,每一次点在纸页上都很稳。

    “你怎么确定?”陆景澜问。

    苏清晏将匕首翻过来,匕首的刃口还带着未磨净的锈迹,刃脊上刻着一行更小的字母,她用指甲刮开锈迹,露出“JOHN”的字样。“这把匕首是他的,信件里提了‘改装三桅船’,船身用的是吕宋本地的铁木,只有他的工坊能拿到那种料。”

    她的指尖顿在信件末尾的一处签名上,签名被海水浸得模糊,却还能看出“JOHN”的轮廓。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南洋见过的那艘沉船,船身的断口处嵌着一块铁木,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南洋的商船很少用这么硬的料。

    “那艘沉在南洋的三桅船,是他造的。”苏清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按在纸页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害我师兄失踪的那艘船,就是他改装的。”

    陆景澜的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腹上,他没说话,只是将信件往天光下挪了挪,让更多光线落在纸页上。他知道她师兄的事,那是她藏在冷静底下的一根刺,平时碰不得。

    苏清晏忽然将信件翻到背面,背面的纸层因浸泡而分层,她用指甲轻轻揭开一层薄纸,露出底下一行用墨写的汉字,墨色还带着淡褐的盐渍,显然是刚写不久。

    “‘货银已清,三桅船下月抵泉州’。”苏清晏念出那行字,指尖顿在“泉州”二字上,“泉州是江南士族的地盘,他和江南士族有勾结。”

    陆景澜的脸色沉下来,他太清楚江南士族的做派,他们怕海权松动影响自己的盐铁生意,一直盯着任何可能出海的人。如果约翰和他们勾结,那之前的沉船就不是意外。

    “这行字是刚写的,”陆景澜的指尖蹭过那行汉字的墨痕,墨色还带着黏性,“信件是那名暗探带的,他要把这封信送到泉州。”

    苏清晏将信件和匕首收进怀里,怀里的纸页带着海水的凉意,贴在她的衣襟上。她站起身,石缝里的潮风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襟猎猎作响。

    “去岛西的沉船区。”苏清晏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那艘沉船的残骸里,一定有他的标记。”

    陆景澜跟着她站起身,他将匕首重新攥在手里,铜柄的温度已经凉了。两人踩着礁石往岛西走,礁石上的藤壶划得脚踝发疼,潮声越来越大,裹着咸腥气扑在脸上。

    岛西的沙滩上堆着沉船的残骸,断成几截的铁木船身浸在海水里,船身的木板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船漆。苏清晏踩着浅滩走到船身旁,指尖蹭过船身的一处刻痕,刻痕里嵌着沙粒,和匕首上的“三”字一模一样。

    “就是他。”苏清晏的指尖按在刻痕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陆景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被潮风吹得乱了,贴在脸颊上,他忽然看见她的衣襟上沾着一点暗褐色的痕迹,是从信件上蹭来的盐渍。

    他伸手,想帮她擦掉那点盐渍,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指尖停在离她衣襟半寸的地方。潮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袖猎猎作响,他的指尖僵在那里,没有动。

    苏清晏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她正盯着船身的刻痕,指尖蹭过刻痕的纹路,忽然感觉到船身的木板底下有什么东西。她蹲下来,指尖抠住木板的边缘,木板因海水浸泡而发沉,她用了力,木板却纹丝不动。

    “帮我。”苏清晏没回头,声音混在潮声里。

    陆景澜立刻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指尖抠住木板的另一边缘。两人同时用力,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被抬起来一点,底下露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苏清晏伸手,指尖碰到油布的瞬间,潮声忽然大了起来,裹着咸腥气扑在两人脸上。她的指尖顿在油布上,没有立刻打开。

    油布浸了海水,沉得像块铁。两人合力拽出来时,咸腥的潮气裹着股焦糊味涌出来,是被海水泡得发腐的火药味。苏清晏指尖蹭过油布的纹路,糙得磨人,她没急着拆,先摸了摸包裹的形状——是卷起来的纸,还有个硬邦邦的小物件。

    “先别碰。”陆景澜的声音压得低,指尖按在油布的边缘,“万一有暗扣。”

    苏清晏顿了顿,松开手,目光扫过油布的封口——是用细麻绳系的,绳结是西洋水手常用的八字结,结眼处沾着点暗红色的漆,和她之前在船板刻痕里看到的漆色一模一样。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点了点那个绳结。

    陆景澜会意,从腰间摸出把短刀,刀刃贴着绳结的纹路慢慢割。麻绳断的瞬间,油布“哗啦”散开,里面的东西滚出来——一卷泛黄的图纸,还有个巴掌大的铜制零件。

    苏清晏先捡图纸,纸页脆得像晒干的芦苇,稍一用力就会碎。她把图纸铺在摊开的油布上,阳光透过云层漏下来,刚好照在图纸的正中央。那是张船坞的布局图,角落处标着个小小的“J”,和匕首上的字母对应。她的指尖顺着图纸的线条慢慢移,移到船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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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侧的工坊时,突然停住了。

    工坊的轮廓里,画着个带螺旋纹路的物件。

    “这是……”苏清晏的声音卡了卡,指尖不自觉地按在那个螺旋纹上,指腹的温度让脆纸微微卷了边。

    陆景澜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个螺旋纹上,眉头皱得死紧:“是炮管?”

    “是膛线。”苏清晏的声音稳得吓人,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在微微发颤,“西洋的炮管,已经开始刻膛线了。”

    她见过的大明火炮,炮管内壁都是光滑的,炮弹打出去全靠运气,准头差得离谱。可图纸上的这个炮管,内壁刻着螺旋状的纹路,炮弹打出去时会顺着纹路旋转,射程和准头都会翻番——这是跨时代的技术差距。

    “他怎么会有这个?”陆景澜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扫过图纸的边缘,那里还有行小字,是用拉丁文写的,“这技术,是从西洋本土传过来的?”

    苏清晏没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图纸旁边的铜制零件上。那是个炮闩的零件,表面刻着细密的螺纹,边缘处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铁屑。她把零件捡起来,指尖蹭过螺纹的纹路,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前在那封和江南士族勾结的信里,提过“送抵的铁料”,那铁料的品质,比大明本土的好太多,是用来造膛线炮管的精铁。

    “他的船厂在吕宋岛的圣胡安港。”苏清晏的指尖按在图纸角落的“J”上,“这个标记,是圣胡安港船匠的专属标记,我之前在一本旧海图上见过。”

    陆景澜把铜制零件接过来,指尖蹭过零件的边缘,又摸了摸图纸上的膛线,突然想起了那封刚写的信——信里提过“下次送料的时间”,还有“泉州港的接应”。他把零件和图纸都收进怀里,又摸了摸那封沾着盐渍的信,脸色沉得像块铁。

    “我们得去圣胡安港。”苏清晏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扫过远处的海面,那里有几艘西洋船的影子,正沿着航线慢慢开,“得把他的船厂端了,得把那门膛线炮的技术抢过来。”

    陆景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大明——如果让这门膛线炮的技术落到江南士族手里,再被西洋人利用,大明的海防会彻底变成筛子。

    两人回到临时修补的小船上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海面以下,只剩一抹暗红的光。苏清晏把所有的线索都摊在船板上——那封和江南士族勾结的信,那把刻着“J”的匕首,那张画着膛线的图纸,还有那个铜制的炮闩零件。她的指尖顺着线索的顺序慢慢移,把每一条都串成了完整的链。

    陆景澜坐在船尾,手里攥着那封刚写的信,目光扫过远处的海面——西洋船的影子还在,正沿着航线往吕宋岛的方向开。他慢慢调整船舵,小船的船头慢慢转向了吕宋岛的方向。

    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吹过来,吹得船板上的图纸微微动。苏清晏的指尖按在图纸的膛线上,目光盯着远处的西洋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小船慢慢驶离了无人岛,船尾的浪花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远处的西洋船慢慢靠近,船舷处的炮口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