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27. 第 27 章
    指尖蹭过船板上凹凸的西洋字母,干苔藓的碎屑嵌进指缝,咸腥气裹着海腐木的霉味钻进来。苏清晏的视线从字母移到石缝壁上——那里刻着几道歪扭的刻痕,是旧船匠搭简易熔炉时留的定位线,她之前擦船板时只扫过一眼,此刻却像被火烫到似的定住。

    “三天。”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硬,“西洋船的人搜岛不会超过三天,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能载两个人的船修出来。”

    石缝口的动静顿了顿,陆景澜攥着半张纸的手紧了紧,纸边被他掐出几道折痕。那是从暗探身上掉的,上面歪歪扭扭画着航线,他之前只扫过一眼,没敢细想。“用什么修?”他的声音比平时沉,带着点被压着的急,“我们连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苏清晏终于转过来,她的袖口沾着海泥,指节泛着白,视线扫过他手里的纸,又落回石缝壁的刻痕上。“用沉船的硬木做船骨,”她抬手指向刻痕,指尖顺着那道歪线划过去,“这里有旧船匠留的痕迹,我们可以搭个简易熔炉,烧贝壳做粘合剂。”她顿了顿,补充的话像颗小石子砸进静水里,“你去岛西的沉船区,找够能用的硬木,还有沉船里的铜构件——铜比铁软,能改造成简易的凿子。”

    陆景澜盯着她的指尖,那道刻痕被她划得清晰起来,像条绷直的线。他没问为什么选铜,也没问熔炉怎么搭,只把手里的纸叠好塞进袖筒,转身往石缝外走。“我再去摘点野果,”他的脚步停在石缝口,背对着她,“海边的贝壳我也捡些。”

    苏清晏没应声,她蹲下来,开始清理石缝里的碎石和海草。刻痕周围的石壁被磨得发亮,是之前的船匠反复摸过的,她的指尖蹭过那片亮,能摸到细微的纹路,像被岁月磨平的旧伤。

    陆景澜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海面上浮着一层橘色的光。他怀里抱着几根沉船上拆下来的硬木,木头上沾着海蛎壳的碎渣,腰间挂着个布兜,里面装着捡来的贝壳和摘的野果,野果的皮被蹭破,流出点黏糊糊的汁。他把硬木放在石缝边,布兜往地上一放,贝壳碰撞的脆响传出来。

    “铜构件找着了吗?”苏清晏的声音从石缝里传出来,她已经把刻痕周围的碎石清干净,正用一块磨得光滑的石头刮石壁上的海苔。

    陆景澜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半掌大的铜环,边缘被海水腐蚀得坑坑洼洼,却还带着点金属的凉。“沉船的货舱里拆的,”他把铜环递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顿,她的手凉得像浸过海水,他的手带着点晒过的热。

    苏清晏接过铜环,翻来覆去看,铜环的内侧刻着个小标记,是个歪歪扭扭的十字。她没在意,只把铜环放在刻痕边,又蹲下去清理碎石。“你把硬木劈成细条,”她的声音带着点闷,“搭熔炉的支架。”

    陆景澜没说话,转身拿起硬木,用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劈。石头磕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木屑溅起来,落在他的袖口上。他劈得很用力,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额角的汗滴下来,砸在木头上,晕开个小湿痕。

    石缝里的苏清晏把刮下来的海苔堆在一边,又开始抠刻痕里的泥。刻痕很深,里面嵌着黑泥,她用指甲抠,指甲缝里很快塞满黑泥。她的视线扫过铜环,又落回刻痕上,突然停住——刻痕的末端,有个极淡的小标记,和铜环内侧的十字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顿在刻痕末端,没动。

    陆景澜劈完一根硬木,抬眼往石缝里看,见她蹲在那里,指尖贴着石壁,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怎么了?”他的声音放轻,带着点不确定。

    苏清晏没抬头,指尖还贴在那个淡十字上,声音比刚才沉了点:“你再去沉船区,找带这个标记的东西。”她抬手指向刻痕末端,指尖的影子落在石壁上,和那个十字叠在一起。

    陆景澜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看清那个淡十字,脸色变了变。他没问为什么,只把手里的石头放下,转身往石缝外走,脚步比刚才急,海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袖筒里叠着的半张纸。

    苏清晏还蹲在那里,指尖贴着那个淡十字,视线扫过石缝边的铜环,又落回刻痕上。刻痕从石壁的这头连到那头,像条没走完的路,末端的十字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根细针,扎在她的视线里。

    海面上的橘光慢慢暗下去,风里的咸腥气更重了,石缝里的海苔堆散发出点潮味,铜环放在刻痕边,泛着点暗哑的光。

    海面上的橘光彻底沉下去时,陆景澜才从沉船区回来,怀里抱着半块磨得发亮的铜构件,还有一捆劈好的细硬木。他的裤脚浸满海水,滴下的水在沙地上砸出细碎的坑,手里攥着的东西里,有个卷成筒的油纸包。

    “找到了。”他把铜构件递过去,指尖沾着沙粒,声音里带着点喘。

    苏清晏接过铜构件,指腹蹭过表面的纹路——那是个比之前更大的十字刻痕,边缘还沾着没刮净的海蛎壳碎。她没说话,只把铜构件放在石缝的刻痕边,又看向陆景澜手里的油纸包。

    陆景澜展开油纸,里面是半张泛黄的羊皮纸,纸边被海水泡得发皱,上面用炭笔描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是半幅船的结构。

    苏清晏的指尖刚碰到羊皮纸,就顿住了。

    羊皮纸的右上角,有个和铜构件、石缝刻痕一模一样的十字标记。她的视线顺着线条往下扫,原本紧绷的肩线突然松了半分——这不是大明船的结构。大明船的船底是单一的实心龙骨,靠整根巨木承重,可这半幅图里,船底是龙骨加肋骨的组合,每根肋骨都和龙骨榫卯相连,分散受力的结构比大明船先进太多。

    她蹲下来,把羊皮纸铺在沙地上,又把铜构件放在旁边,三个带十字的物件摆成一条线。石缝里的旧刻痕从左到右延伸,末端的淡十字和羊皮纸的十字对齐,像把断裂的线索重新接上。

    “这是……”陆景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确定。

    “沉船的船匠留下的。”苏清晏的指尖停在羊皮纸的线条上,指腹能摸到炭笔留下的粗糙纹路,“石缝里的刻痕是他画的船骨草稿,铜构件是他做的零件,这半张图是他没画完的船图。”

    她的视线扫过沉船区的方向,那艘破船的残骸在暮色里像具骨架,船身的木板烂了大半,可露出的铜件上,隐约能看到同样的十字刻痕。“他是西洋船的船匠,这船是他造的。”

    陆景澜的脸色沉下来,他想起之前看到的西洋船,那船的速度比大明船快太多,船身的结构也不一样。“他为什么会在这?”

    苏清晏没回答,只拿起那块铜构件,用旁边的硬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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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磨了磨边缘的海蛎壳碎。铜构件的边缘很锋利,是特意做的刃口,她把细条的一端抵在铜刃上,慢慢转动,细条的一端被磨出了尖锐的斜角。

    “做凿子。”她把磨好的细条递过去,又拿起另一根硬木,“船骨的裂缝需要凿子修,没有铁,只能用铜。”

    陆景澜接过细凿,指尖碰到她的手,这次两人都没顿。他蹲下来,按照她的指示,把细凿抵在船骨的裂缝边缘,用一块重石砸凿柄。“咚”的一声,木屑溅起来,落在他的手腕上,他没管,只盯着裂缝的边缘,把松动的木渣一点点凿掉。

    苏清晏蹲在旁边,把收集来的贝壳堆在石缝的凹处,又铺了一层细沙。她之前用石缝里的旧刻痕搭了简易的熔炉支架,现在只需要把贝壳烧化,就能做粘船骨的粘合剂。

    暮色越来越浓,海风卷着咸腥气吹过来,沉船区的木板发出“嘎吱”的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陆景澜的额角又冒出了汗,砸凿柄的动作没停,船骨的裂缝边缘被凿得平整,露出了里面干燥的木芯。

    苏清晏把最后一块贝壳放进凹处,又抱来一捆干海草,准备点火。她的指尖刚碰到海草,突然停住了——羊皮纸的线条里,有个极淡的标记,是个小圆圈,里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锚。

    她的视线猛地扫向沉船区,那艘破船的船首,烂掉的木板下,露出了半块铜饰,形状和羊皮纸上的锚一模一样。

    “他不是意外沉船。”苏清晏的声音比刚才更沉,“这船是被故意凿沉的。”

    陆景澜砸凿柄的动作停了,他抬眼看向沉船区,暮色里的残骸像个沉默的证人。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了船帆的声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岛西的海面。那艘西洋船的船帆已经升起来了,船身慢慢转向,朝着无人岛的方向驶过来,船首的铜饰在暮色里闪着冷光,是个和羊皮纸上一模一样的锚。

    陆景澜攥着手里的细凿,凿柄的木渣蹭进了他的掌心,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他之前收集贝壳时,在岛边的礁石上看到了西洋船留下的缆绳印,那印子很新,说明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苏清晏蹲在沙地上,指尖还停在羊皮纸的锚标记上。她的视线扫过船骨的裂缝,又扫过石缝里的熔炉支架,最后落在那半张羊皮纸上。羊皮纸的线条在暮色里变得模糊,可那个十字标记却像烧红的铁,烫在她的视线里。

    她慢慢拿起羊皮纸,把它卷成筒,塞进怀里。又拿起那块带十字的铜构件,放在船骨的旁边。

    海风卷着船帆的声响越来越近,沉船区的木板还在“嘎吱”响,石缝里的贝壳堆在凹处,等着被点燃。

    陆景澜站在船骨旁边,手里攥着刚收集的贝壳,贝壳的边缘很锋利,蹭得他掌心发疼。他看着岛西的海面,西洋船的船身越来越近,船首的锚饰闪着冷光。

    苏清晏蹲在沙地上,指尖摸着船骨的裂缝,裂缝的边缘被凿得平整,露出了干燥的木芯。她的怀里揣着半张羊皮纸,纸里的线条像一条没走完的路,从西洋船的船身,延伸到无人岛的石缝,再延伸到她的指尖。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岛西的海面。

    西洋船的船帆已经能看清上面的图案了,是个黑色的十字,和羊皮纸上的标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