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25. 第 25 章
    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沫拍上旧渔船的船舷,船身晃得厉害。苏清晏攥着那本补全的造船秘录,指节因用力泛白,秘录封皮的磨痕蹭得她掌心发疼。她盯着远处大陆的轮廓,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漫出来——那封揭露真相的信在袖筒里硌着,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那些人是怎么毁了她的家,怎么把她推进这泥沼里的。

    “坐稳些。”陆景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手里攥着那叠能扳倒士族的证据,纸页被风掀得哗哗响,他用胳膊压着,指腹蹭过纸页上的墨字,眉头皱得死紧。他的视线扫过船尾,又快速收回来,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船身突然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拽住了往下拉。苏清晏踉跄着扶住船舷,指尖触到的木板湿得滑腻,一股凉丝丝的水顺着船板缝涌上来,漫过她的鞋尖。

    “怎么回事?”陆景澜扑过来,手里的证据散了几张在甲板上,他顾不上捡,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脸色骤变。

    苏清晏蹲下身,指尖探进水里,水是咸的,还混着股铁锈似的腥气。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那道被她忘得死死的船底裂缝,瞬间撞进脑海——之前为了找仇绪,她满脑子都是报仇,修船时只草草补了船身的破洞,把最关键的船底裂缝抛到了脑后。

    “船底……”她声音发颤,指尖抖得厉害,“船底的裂缝没补。”

    浪头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船身晃得更凶,那道缝隙被浪压得越来越宽,水涌进来的速度快得吓人,甲板上的积水瞬间漫过了脚踝。苏清晏疯了似的扒开甲板上的杂物,翻出之前备着的棉絮和桐油,她把棉絮揉成一团,拼了命往缝隙里塞,可浪的冲击力太大,棉絮刚塞进去就被水冲了出来,沾了水的棉絮沉在水里,烂成一团。

    “没用的!”陆景澜拽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这样堵不住!”

    苏清晏甩开他的手,指甲抠进船板的纹路里,指缝里嵌满了木渣。她盯着那道疯狂进水的缝隙,脑子里全是自己的蠢——她居然因为仇绪,把最该在意的船给忘了,把两个人的命给忘了。“我错了……”她喃喃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为了找仇绪,连船底的裂缝都没补……我怎么这么蠢……”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陆景澜的声音也急了,他拽着她往船首走,“得想办法靠岸!”

    可已经来不及了。船身突然剧烈一震,像是狠狠撞在了什么硬东西上,整艘船猛地往上抬了一下,又重重砸下来。苏清晏被甩出去,撞在船舷上,胸口一阵剧痛,手里的造船秘录“啪”地掉进了水里,瞬间被浪卷得没了踪影。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船底撞在了暗礁上,那道裂缝被撞得彻底裂开,海水像决堤一样涌进来,船身快速往下沉。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挂着西洋旗帜的船正朝着这边驶来,船速很快,船舷上的黑洞洞的炮口看得清清楚楚。

    “是他们……”苏清晏盯着那艘西洋船,眼睛红得要滴血。

    船身沉得更快了,甲板已经被水淹没,浪卷着她的腿,把她往水里拽。陆景澜拽着她的胳膊,拼了命把她往船边推:“跳!往岛上跳!”

    苏清晏死死抓着船舷,指尖抠得鲜血直流,她看见那艘西洋船越来越近,看见自己手里能报仇的证据全没了,看见两个人的命就要折在这里。船舷在她手里往下滑,冰冷的海水漫过了她的腰,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能抓的东西,指尖触到一块带着纹路的船板,那船板上刻着个奇怪的标记——三叉戟,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字母W。

    她死死攥住那块船板,身体被浪卷着,离开了正在下沉的旧渔船。咸涩的海水灌进她的嘴里,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冰冷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在她身上,她冻得浑身发抖,可手里的船板却攥得死紧。

    远处的西洋船停在了旧渔船沉没的地方,船上的人影站在船舷边,朝着这边望过来。苏清晏被浪推着,往不远处的无人岛漂去,她能感觉到陆景澜在不远处挣扎着,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她攥着那块刻着标记的船板,嘴唇冻得发紫,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三叉戟的标记,在浪沫里若隐若现。

    咸涩的浪头劈头盖脸砸下来,灌进喉咙的海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呛得她肺腑发疼。苏清晏攥着那块船板,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指尖触到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是那个三叉戟,旁边歪歪扭扭的W,像根烧红的针,扎得她混沌的意识猛地一缩。

    她隐约听见陆景澜的声音,混在浪涛里,破碎又急切。她想回应,喉咙却被海水堵得发紧,只能拼尽全力把船板往怀里按,另一只手胡乱划水,试图往那片灰褐的滩涂靠。

    浪把她推得踉跄,脚下突然触到硬实的沙砾,她腿一软,整个人扑进浅水里,咸湿的沙粒灌进领口。她撑着船板想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块都在疼。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胳膊,力道稳得像钉在礁石上的锚。

    是陆景澜。他的官袍浸得透湿,贴在身上,下摆磨破了好几处,脸上被浪里的碎木划了道口子,血混着海水往下淌。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挡在她身前,替她拦下又一波卷来的浪。

    两人连滚带爬地退到滩涂高处,脚下的沙是冷的,混着碎贝壳,硌得脚底发麻。苏清晏瘫坐在沙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船板,指缝里嵌满了沙粒。她低头看,船板的边缘被浪冲得发毛,那个三叉戟的刻痕里,还卡着一点深褐色的旧漆,像是很久之前就涂上去的。

    “这是……”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的颤音。

    陆景澜蹲下来,视线落在船板的标记上,眉头皱得死紧。他伸手,指尖刚要碰到那个W,又顿住,转头看向海面。

    那艘挂着西洋旗的船,正停在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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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沉没的位置,船舷上的人影晃了晃,似乎在观察什么。暮色沉得快,天边的橘红一点点褪成灰紫,海面的浪涛翻着白,把那艘船的影子扯得模糊。

    苏清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想起什么,浑身猛地一僵。她之前查过,江南那些和西洋人勾结的士族,私下里会用特定的标记联络,她曾在一份被她偷藏的旧账册里,见过类似的三叉戟符号,只是当时没太在意。

    “是他们……”她喃喃,声音里的绝望像浸了水的棉,沉得发闷,“是士族和西洋人……”

    陆景澜的手按在她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给她撑着一点稳。他没问她怎么知道的,只是顺着她的话,把视线从海面移到她手里的船板,又移到她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怎么办?”

    苏清晏盯着那个W,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起自己为了找仇绪,把补船的事抛到脑后,想起那本掉进海里的造船秘录,想起两人现在赤手空拳,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她的指甲掐进船板的纹路里,疼得钻心,却觉得不够——这点疼,抵不上她心里的悔和恨。

    就在这时,岛心的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不是浪,不是风,是脚步声,踩在碎石上的声响,混着一点压低的说话声,说的不是汉话,是她曾在海商口中听过的,西洋人的语言。

    苏清晏和陆景澜同时顿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陆景澜一把将她拉起来,拽着她往旁边的礁石丛里躲,动作快得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缩在礁石的阴影里,苏清晏把船板按在胸口,呼吸压得极轻。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绕到了礁石丛的另一侧,停了下来。

    她听见有人用汉话喊了一句,声音尖细,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大人,就是这里,他们的船沉在那边。”

    接着是一个西洋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口音:“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尖细的声音立刻应,“我亲眼看见那女的攥着块船板,就是你们要找的……”

    苏清晏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她下意识往陆景澜身边靠了靠,却看见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官印,现在空了,只有一根被海水泡得发涨的旧绳。

    脚步声又动了,往礁石丛这边来。苏清晏能看见那人的影子,映在灰紫的暮色里,手里拿着个长条形的东西,反光的金属部分,刻着个小小的“三”字。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滨海县,那个试图刺杀她的暗探,手里的武器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三”字。

    礁石的阴影里,陆景澜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是湿的,带着海的冷,却扣得极稳。那道划在他脸上的口子,血还在慢慢渗,顺着下颌线滴下来,落在冷硬的礁石上,砸出一点深褐的印子。

    脚步声停在离他们不到三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