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20. 第 20 章
    盐仓外的晚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苏清晏攥着短刀的指节泛白,鞋尖碾过碎盐粒时发出细碎的响。大牢方向传来隐约的兵刃碰撞声,她贴着墙根疾走,阴影里窜出个穿褐衣的汉子,刀光劈向她颈侧。

    她侧身避过,短刀反撩划开对方小臂,汉子闷哼着后退,喊出的暗语带着江南口音:“抓活的!”

    大牢的木栅栏被撞得哐当响,里面的厮杀声更密。苏清晏翻进大牢后院时,正看见陆景澜被两个狱卒按在地上,一个穿锦袍的汉子举着短矛,对准他心口。

    “住手!”她喊出声时,短刀已经掷出,擦过锦袍汉子的耳际钉在木柱上。狱卒愣神的瞬间,陆景澜挣开束缚,抓起地上的铁镣砸倒一人。

    锦袍汉子盯着苏清晏的脸,忽然笑了:“原来是你,那个会造船的匠户。”他指尖扫过腰间的令牌,那是士族私兵的标识,“陆大人通匪的罪证,还没来得及搜,你就送上门了。”

    苏清晏扑过去拉陆景澜,锦袍汉子的短矛刺向她后背,陆景澜猛地拽她侧身,矛尖划破他的衣袖,在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陆景澜的官袍被扯掉半幅,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张船图——那是苏清晏之前交给他的,画着残缺榫卯结构的旧图。

    锦袍汉子的视线钉在船图上,眼底闪过狠厉:“原来你们早有勾结。”他吹了声口哨,周围的私兵慢慢围拢。

    苏清晏拽着陆景澜往大牢后门跑,后门的锁被她用短刀撬开,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巷弄,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陆景澜的胳膊在流血,脚步越来越慢,苏清晏咬着牙拽他的衣袖,咸腥的风里混着他身上的墨味,还有血的铁腥味。

    “往海边跑!”她喘着气说,“旧船坞有船。”

    巷弄尽头是沙滩,月光铺在沙上像层薄霜,远处的旧船坞半浸在海水里,几艘破渔船歪歪扭扭地停在坞边。两人躲进船坞的阴影里,苏清晏按住陆景澜的伤口,他的皮肤烫得吓人,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渗。

    “你不该来。”陆景澜的声音发颤,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短刀上,“他们要的是我。”

    苏清晏没说话,起身走向最近的一艘渔船。船身是旧杉木做的,船板裂着细缝,桅杆上的帆破了好几个洞,缆绳磨得只剩半股。她蹲下身,指尖摸着船板上的纹路,那是老船工刻的标记,她之前跟着匠户来修过船。

    身后传来陆景澜的脚步声,他扶着船舷站定,手里攥着从官袍里掉出来的船图,图角沾了血。“船身没加固,帆也破了,现在出海就是死。”他的声音里带着急,“他们的人很快就会追来,我们找地方躲起来,总能想办法。”

    苏清晏扯过破帆,指尖被帆布的硬纤维扎出细血口:“躲起来也是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狠劲,“我在士族的据点找到过密信,他们和海盗勾结,航线往南三百里有个岛,是他们的老巢。”

    她抬头看陆景澜,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要去?”

    苏清晏没回答,转身爬上渔船,开始解缆绳。缆绳被海水泡得发沉,她拽得胳膊发酸,陆景澜沉默着走过来,帮她一起拉。两人的手碰在一起,他的手凉,她的手沾着血,都在抖。

    缆绳松开的瞬间,船身晃了晃,海水拍在船板上,发出哗啦的响。苏清晏拿起船坞里的旧木桨,刚要撑船,忽然看见远处的礁石上,有个穿褐衣的私兵正站着,手里举着块白布,对着海面晃了三下。

    那是约定的信号。

    苏清晏的动作顿住,视线死死钉在礁石上。陆景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更白了:“他们在叫海盗。”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隐约的帆声,像闷雷滚过。苏清晏猛地撑动木桨,渔船慢慢驶离船坞,海风扯着破帆,发出呼啦啦的响。船板的细缝里渗进海水,凉丝丝的,浸了她的裤脚。

    陆景澜站在船首,手里攥着船图,图角的血被海水浸得晕开,像朵绽开的花。他低头看手里的图,又看向前方漆黑的海面,忽然开口:“航线呢?”

    苏清晏的指尖摸着船板上的旧标记,声音发闷:“先往南,避开礁石群。”

    渔船在海面上晃得厉害,船身发出吱呀的响,像要散架。远处的帆声越来越近,海风里混着咸腥气,还有隐约的人声。苏清晏攥着木桨的手很紧,指节泛白,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发硬。

    船身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苏清晏差点摔出去,她稳住身形,低头看船底,只见一道细缝正慢慢变宽,海水顺着缝往船里灌。

    海水灌进船底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凉意在裤腿上漫开,顺着脚踝往上爬。苏清晏丢开木桨,摸出藏在腰间的短凿,跪蹲在漏缝处,指尖触到船板的木纤维,带着咸湿的滑腻。她没学过专业的船身修补,只凭记忆里匠户师父提过的应急法子,把短凿楔进缝隙,又扯下身上粗布短打的一角,拧成绳状缠在凿柄上,试图堵住渗水。

    船身晃得更厉害,是浪打在船舷上的力道。陆景澜攥着那半张沾血的船图蹲过来,他的官袍下摆浸了水,贴在腿上,泛着暗沉的黑。“这样堵不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被海风灌进喉咙的哑,“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他们的船比我们快,追上来只是时间。”

    苏清晏没抬头,指尖的短凿楔得更深,木渣嵌进指甲缝里。她之前在士族据点翻到的密信里,只提过那个岛是货物中转点,没说具体的防御部署,更没提接应的私掠船有几艘、火力如何。这是她的信息盲区,也是她此刻最致命的破绽。

    “你看。”陆景澜忽然把船图递到她眼前,图上用墨线画的航线旁,有个极淡的朱砂点,位置正对出港航道旁的那片礁石群。苏清晏的指尖碰到朱砂,温度比海水还冷。那不是她画的,是之前藏在据点里的、那个被她打晕的私兵留下的标记——她当时只以为是普通的方位点,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给私掠船指的伏击位。

    船底的渗水没停,反而顺着短凿的边缘漫出来,打湿了船图的一角,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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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晕开,像滴新鲜的血。苏清晏直起腰,视线扫过船舷外的海面,远处的礁石群里,有个极小的光点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是火折子,士族的眼线在给私掠船发信号。

    “往东边偏半里。”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硬。陆景澜愣了一下,东边是远离那个岛的方向,也是更靠近外海的方向,那里浪更大,而且没有任何补给点。“我们的补给只够三天,偏过去就回不来了。”

    “不偏,就是死。”苏清晏的指尖碰到船舷上的旧缆桩,那上面刻着个极小的“苏”字,是她小时候跟着父亲来修船时刻的。她之前在据点的暗格里,除了密信,还翻到过一本旧账,账里记着私掠船的出航规律——他们每次伏击,都会留一艘船绕到东侧的浪区堵截,防止猎物逃向外海。但那本账里也提过,东侧浪区有片暗礁,只有熟悉航道的人才能避开。

    陆景澜盯着她的脸,没再问为什么。他把船图卷起来,塞进怀里,转身往船尾走,去调整那面破帆。海风扯着帆面,发出尖锐的呼响,帆骨是断的,只能勉强借到三成的力。

    船身刚偏过半里,就听到身后传来船桨划水的声音,比浪声更急。苏清晏蹲在船首,借着暗沉沉的天光看过去,三艘挂着士族旗帜的私掠船正从礁石群后绕出来,船舷上摆着的火炮黑洞洞的,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第一发炮弹落下来,砸在船舷旁的海里,溅起的海水打湿了苏清晏的后背,凉得刺骨。船身被浪震得晃了晃,之前补的漏缝彻底裂开,海水灌得更快,船底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要散架。

    陆景澜攥着帆绳的手紧了紧,他回头看苏清晏,她正盯着船尾的方向,那里的礁石上,那个穿褐衣的眼线正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一面红色的小旗,正对着私掠船的方向挥舞。

    又是一发炮弹落下来,这次离船更近,船身被震得歪了一下,苏清晏没站稳,往船舷外倒去。陆景澜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他的官袍被扯破,布料的纤维嵌进他的掌心,带着血的黏腻。

    两人的手攥在一起,都在抖。苏清晏看着他怀里露出来的船图,又看着远处私掠船越来越近的帆影,忽然说:“你之前说,你认识那个被收买的匠户?”

    陆景澜点头,指尖的血蹭到她的胳膊上。“他是我同年的门生,家里穷,才被士族收买。”

    苏清晏的视线扫过私掠船的船舷,那里站着个穿褐衣的人,正是那个匠户。他正举着一面小旗,给私掠船指他们的位置。

    “你能喊他名字吗?”苏清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

    陆景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远处的私掠船喊出那个匠户的名字,声音被海风扯得碎,但还是传了过去。

    那个匠户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在暗沉沉的天光里看不清楚。

    第三发炮弹落下来,砸在船尾的甲板上,木板被砸得粉碎,海水顺着破洞灌进来,船身开始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