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台上，池北月笑颜如花，高傲的姿态拿捏的恰到好处。
上一个爆点还未过去，这一轮信息再次轰向他们。
“我要是二楼的就投了，这个店放在A区绝对能吸引大批流量。”
“还真就不一定，这些年你看主星对兽人的态度，巴不得他们成为仆人，怎么可能投资一个给兽人用的美容店。”
“其实刚刚那个兽人带着探测仪，去未知星系的项目是我最看好的。”
“这个项目有兽人活着的风险吗哈哈哈哈哈哈”
潜移默化的观念，加上联邦刻意传播的信息，不难看出他们对兽人的生命，已经走向藐视的地步。
像个豪强地主，秉承着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资本信念。
当多数的工层阶级被挤压与排斥时，一般只有两条路能走下去，要么磋磨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也好，被当初牲畜使唤也好，都是自己的选择。
要么就是奋起反抗，罢工、停学，让全星际的秩序混乱不堪，让高层不得不开放福利，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尊重。
指尖在桌上漫无目的地敲击，换个想法，就当池北月的话，是给店里涨涨人气。
想到这里，南淞懒得去计较，转回身子不再看台上。
“她的项目没准会过。”燕铮突然开口，许多时候他都不太表达自己的看法，南淞都捉摸不透他。
这次突然开口，实在出乎意料。
“什么？”
燕铮的脑袋靠近她，温热的气息随着声音同时传入耳中。
“我说，她这个项目可能会过。”
“为什么？”
“因为，上层需要。”燕铮食指朝天，对着天花板。
南淞顺着他的手指，视线上移看到二楼，也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主星看起来并不欢迎兽人。”
主星何止是不欢迎兽人，连外星人民都不欢迎。
刚踏入这里的时候，给人一种特别排外的感受。
燕铮的声音变得沉稳：“想要马跑，就要让马吃草，提升待遇是安抚兽人的手段之一，待遇无非就分几种。”
“薪资、健康、娱乐、居住、资源，其中最好把握的就是娱乐，其次到居住，后面三个的难度不相上下，许多工作把福利变相成为加班借口，还要费尽心机把薪资跟绩效和提成挂钩。”
作为打工人的南淞狠狠共情这一点，不舍得给钱，还想方设法地提升下班的困难。
想要钱，不靠自身提高服务水平，反让员工多干工作。
加排班，一日三餐不保证，不加排班，工资条都不够吃饭钱，一周七天全上班，工资是涨了，人也要累垮了。
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兽。
“所以说，开美容店是娱乐项目，对于兽人来说，下班能有个休养生息的地方，对于老板来说，他们花钱是为了更好的上班，对于主星自然就是多了一条产业链，站在一家店的角度，对三方都友好，为什么不做？”
南淞略表佩服地看了一眼，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说起政治来就发狠的人物。
“各位还有什么其它的问题吗？”
全场安静三秒，池北月对这次的项目十拿九稳，略带挑衅地看了眼台下的孟春棠。
一场无声的交战瞬间展开。
她收起操作笔，目光转回正中央的聚光灯：“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说完，双手放在胸口处，浅浅朝台下弯腰，踏着步子走回到位子上。
一回来就对南淞说了声抱歉，皱起八字眉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林会站在她那边咄咄逼人的，我被逼无奈只好，拿你做挡箭牌。”
给钱的是甲方，所以无论甲方说话再怎么难听，乙方都要憋着。
乙方的南淞摆了个笑脸，摇摇头：“没关系，我们的初衷，都是为了项目更好。”
主持人重新回到舞台宣布：“票数统计将在半小时后，出现在屏幕上，请各位校友稍等片刻。”
白虎跟着池北月一起下来，灯光亮起后，不少人都闻声簇拥到桌前，包围着他们。
身着华贵的少女眼中闪着光，对池北月说：“这个项目要是联邦没看上，资源能不能介绍给我们第二星系呀，我家小狗正缺这种美容呢。”
池北月显然很享受这种簇拥，连说话的声调都上扬着。
“这家店主也是我试了好几个才找到的宝藏，肯定是要先紧着自家的。”
“那有什么。”华贵少女的眼睛黏在白虎身上下不来，“批一块地下来建商城就好了。”
这边聊的热火朝天，隔壁林蔷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凭什么，她成绩倒数，压着课业及格过线的顽固子弟，靠着家里有几个币，就跟我们上一个学校，现在居然还敢抢我风头。”
孟春棠放下酒杯，连脸都没转过去，只是稍稍侧一点眼神。
“可惜了你这身重工的刺绣礼服，被一个兽人给压下去。”
这件事不说还好，说了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蔷脸憋得通红，她自小就把沈薇当目标，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从不放过任何一个露脸的机会。
这件衣服早在一年前就着手准备，用的珠宝跟丝线皆是上乘，绣娘都熬累好几个，才出了这一件刺绣珠宝成衣。
长得漂亮比做得漂亮容易多了，能用美貌就换来的东西，凭什么要靠三辈子的努力。
她自然不服，可即使虚荣心再怎么作祟，也奈何不了风头正盛的池北月。
只能埋头低声骂几句：“她也是好命投胎到了池家，然后找了个美容店的店长，前有丰厚家底，后有旁人上赶着出力。”
林蔷深吸一口气，扭头对孟春棠说：“池北月她自己干了什么，全是不劳而获来的东西，不要脸。”
孟春棠抬起手轻拍她的后背，替她顺了下气。
“前些天倒是有个人来找过我，说手里有那人的把柄，调查后，发现是从池家走出来的，我怕是间谍没敢用。”
孟春棠说那人时，眼神刻意给了池北月。
用指尖推了一下通讯器，身子微微耸肩：“刚刚还给我发消息呢，说是在下面等我，让我去接他”
“那还不去，撕开她假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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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林蔷恨铁不成钢。
“但是。”孟春棠顿了一下，“万一被她反将一军，岂不成了笑话。”
见人如此懦弱，林蔷抿嘴翻了个白眼。
“下去看一眼那个人给的资料不就好了，要真是个炸裂的，抬上来这么多人，还不得让她身败名裂，最好永远滚出主星。”
见鱼已咬钩，孟春棠垂下头，短促地哼了一声。
林蔷关闭通讯器，端起酒杯说：“我已经让小白下去接人，看我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半个小时已到，围绕在桌前嬉笑的宾客散去，主持人并未上台，只开了一个全息屏幕在前面。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来：“现在我手中已经拿到二楼区域的投票情况，票数一共为50票，现在将公布各位校友的票数。”
“首先是第一位孟春棠，获得票数12票位居榜一！”
南淞挑眉，一共上场十位，第一位拿到四分之一以上的票数，属于非常不错的成绩。
眼神瞟过去，正好碰上她的视线，不过孟春棠对她只是划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嘲讽她身后的池北月。
“第二位蔓莉，获得票数3票。”
......
“最后一位池北月，获得票数20票！超过孟春棠升到榜一！”
呼吸骤停，掌声将池北月淹没，她惊讶地捂住嘴，睫毛微微颤动，但笑意未达眼底，站起身向左右两边微微点头。
林蔷期间出去过一趟，回来之后满面春风。
“等着吧。”
“怎么了？”孟春棠明知故问。
池北月拉起裙摆，身后跟着白虎一起走上舞台。
却在走上舞台前，被一道身影撞向侧边，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幸好及时扶住白虎的背，才没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没看清来者，台上的声音率先响起。
男人拿着话筒，告发池北月：“她私养兽人，没签主仆契约，就把白虎养在家里，甚至带来联邦校友会，公然藐视星际法则！”
南淞听完这段话，心被狠狠揪住，手指因为紧张攥在一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定睛一看，台上揭发的人貌似有些熟悉，在某个地方见过。
脑海中的回忆一闪，她记起来了，是跟小姐汇报完工作后，回去路上遇到的。
池北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眼神锐利地扫过保安，保安瞬间明白意思，几个人冲上去就将他摁住。
男人不依不饶，即使被拽下话筒，还能靠着自己的声音大喊。
“我已经录下视频，你们个个仗着是达官显贵，就能藐视王法，我看视频发出去之后，那群兽人怎么看！”
他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在被拖出去的最后一刻。
二楼区域发话了：“把人放回来，这个事情要说个清楚。”
保安顿住步子，双目对视。
那人速度到快，甩开身子挣脱束缚，回到舞台前，与池北月当众对峙。
“看吧，这出妄想瞒天过海的打脸戏本子最有趣了。”
林蔷看池北月现在狼狈的样子，忍不住讽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