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心头满是困惑。</p>
不只是她，用神典石视频旁观的苏天晴也同样感到困惑不解。</p>
先是信天翁和狐獴精灵的那一番自言自语，内容破碎混杂，充满了只有她俩之间才能听懂的黑话，但从她做出行动对抗那只巨型水螅的行为来看也确实站在自己这边……至少不是怪人或是什么魔女伪装成的东西。</p>
然后便是那只夸张的巨型水螅。</p>
说真的，在从视频里亲眼看到它之前，苏天晴想象过无数种异空间里可能存在的怪物图景——</p>
比较保守的想象是无数聚集的怪人集团，再加上几名获得了迦楼罗魔力的新型魔女，它们的领域魔力彼此融合形成了这样一座脆弱的异空间。</p>
如果换成激进的想法，那便是无数的怪人魔女在异空间里狂欢，不断地从现世拉人进到里边吃干抹净，利用魔力来进一步发展壮大。</p>
但唯独没想象过能在这里看到一只神不知鬼不觉长到耶梦加得那个体型的巨型水母。</p>
耶梦加得是目前自己见过体积最大的巨兽，没有之一，迦楼罗跟它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那足以将整个港城盘踞起来的体型放在蓉城也丝毫不会显得渺小。</p>
……真的会有人觉得巨兽们渺小吗？苏天晴忍不住心想。</p>
“开什么玩笑，那是什么东西？”</p>
地狱猫第一个没忍住，出声说道。</p>
夜莺与鸢尾花自然也是瞠目结舌，后者稍微收敛一些，但眼神里藏不住的惊惧骇然仍能表现出她内心的震惊。</p>
别说是她们了，就连苏天晴自己都觉得这只巨型水螅有点过于离谱，明明昨天风信子才砍掉一只跟英雄协会总部大楼那么大的水螅，今天就冒出来更大一只，明天该不会来点更离谱的东西吧？</p>
以心月魔杖的召唤魔法规格来判断，这只巨型水螅至少有十几项特殊能力和三位数的强化标准，大致相当于……嗯……</p>
狐脑思考了好一阵子，苏天晴脑补了一番它可能持有的怪人词条，【巨大化】自然不必多说，可单一的巨大化并无法满足它这个体型，至少得三四个【超巨大化】叠加在一起才能实现。</p>
当然，到了这个规模也不是用召唤魔法的词条就能简单解释的了，一番纠结思考并未得出可靠的结论后，苏天晴决定把视线放在更容易被忽视的地方：</p>
赤雪和紫丁香那怪异的行为。</p>
异空间里的二人并非现世存在的两名老牌魔法少女，她俩更像是停驻于那个时间点的另一个人，而非现世存在的两名前辈。</p>
她们今天对风信子表现出的陌生与好奇引发了苏天晴的注意，萌生出一股有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如果说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就忘记了她所经历的过去，那她可能经历了些什么？</p>
脑震荡？从医学角度来说这个确实会引发短期的失忆，但魔法少女的体质决定了她们很难出现这个外伤症状，不然风信子早就变成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孩子了。</p>
你说她现在就挺傻的？哼嗯，本狐也不没说她不傻呀，有些时候还挺聪明的。</p>
再然后就是某种能够清除记忆的魔法……这个可能性比较低，况且世界上应该也没多大几率冒出来一个能对魔法少女的记忆动手脚的存在。</p>
最后便是有些离谱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全凭本狐从秘典那得到的提示来推断，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性：</p>
【传奇任务：死亡轮回】</p>
很有意思的任务名字，秘典一如既往地展现出了宛如终极幕后黑手般的情报能力，连带着本狐也跟着它一起往幕后黑狐的方向靠拢了许多。</p>
如果秘典这是给自己提出的暗示，那是否意味着风信子和月天心她们所处的这个异空间……其实是一个不断步向死亡的【轮回】呢？</p>
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拓展，苏天晴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苗头，连忙掏出笔记本刷刷写下几行速记。</p>
死亡轮回，不死水母，赤雪紫丁香的怪异表现，信天翁的支支吾吾，最后是整个异空间表现出的怪诞梦核感。</p>
地狱猫和路过的天南星好奇地看了一眼，一猫一狗盯着笔记本上宛如加密讯息的医生字体看了半晌，最后只能辨认出逗号和句号。</p>
做完简单的总结，苏天晴放下纸笔抛回魔法空间，继续在魔法光幕上观看风信子与巨型水螅之间的战斗。</p>
老实说，这水螅其实蛮菜的。</p>
既不会强力的魔法，攻击方式也是非常质朴的物理攻击和触须缠绕，顶多从伞盖上降下雨点般的魔法飞弹和魔法射线。</p>
放在风信子没有繁星之影的初期或许还是个巨大的威胁，可如今她已经是闪耀之星加持的世界顶尖魔法少女之一，王道系中的新生代，化身天蓝泥头车把这只巨型水螅身上繁衍出的那些触须手臂们给创得人仰马翻。</p>
“不错嘛，越来越像样了。”</p>
地狱猫微笑着赞扬风信子所向披靡的战斗气势。</p>
和昨天一样，救援受害者的过程没有任何悬念：</p>
赤雪紫丁香迅速适应了风信子这个强力支援带来的节奏，从一开始的让她殿后到让出前锋位置任由她冲锋猛进，再到成功定位受害者位置后的精确解剖与救援，过程奇快无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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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受害者交给沿着空间裂隙进入内部的英雄协会救援队，目送着他们穿过空间裂隙离开后，“赤雪”回头看向风信子，朝她说道：</p>
“好家伙，你还蛮厉害的嘛，你的代号叫什么？”</p>
风信子这会儿正在张望那只巨型水螅的崩坍与开裂——随着受害者被从水螅体内救出，它就像失去了力量源泉似的迅速崩塌粉碎，体型也开始迅速萎缩，从不可一世的大怪兽变成一只还算是在接受范围内的怪物。</p>
听到赤雪这么一说，风信子回头看向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前辈，在战斗中被抑制下去的疑问一股脑全冒了出来。</p>
自己很想立刻询问前辈到底为什么记不得自己，自己分明在昨天就和她并肩战斗过，可为什么今天就像个陌生人似的完全不认识自己了呢？</p>
“我叫风信子，是蓉城去年新晋的魔法少女。”</p>
“赤雪前辈，你难道真的不记得——”</p>
就在风信子刚想问出这个问题，一道呼喊打断了她的提问，将众人的注意力拧向头顶：</p>
“总算是解决了，没想到大家居然能一鼓作气让它回到最开始的样子，实在是太好了。”</p>
信天翁飘落在地，神态很是疲惫，但脸上仍是挤出一道微笑。</p>
“你的脸色很不好，感觉不舒服吗？”赤雪连忙上前迎住自己同伴，风信子也两步走上前，关切地询问起信天翁的状态。</p>
“我没事，刚才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好在有这两位观星者帮忙我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p>
只是说这几句话的功夫，信天翁的脸色就明显变得苍白了几分，赤雪也不敢再让她多说，跟风信子道歉后便扶着同伴到旁休息去了。</p>
风信子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气没处使有问题也没得问。</p>
直到白灵和月天心阴沉着脸飞到她肩膀上坐下，风信子这才朝她俩发问：</p>
“白灵，小月，刚才到底怎么个事？”</p>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咱们先离开这，待会儿再跟你细说。”白灵扒拉在风信子肩膀上，朝她轻声耳语。</p>
风信子默默地抿着嘴，眯起眼睛，顿感山雨欲来风满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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