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姐天下第一好 > 16. 第 16 章
    看他乐了,乐海也跟着乐。

    “你笑什么?”庄晓生奇怪地望着乐海。

    乐海两手托腮,“看庄先生这么开心,我就知道我这小小的请求可就有着落咯!怎么,你认识这两个人。”

    庄晓生点点左手边的那副:“这是我的邻居。”

    画像上不是别人,正是裴方翎。

    乐海更加高兴,双手合击:“哎呀哎呀!这就叫做天涯何处不相逢啊!那想必另一位也是庄先生的朋友邻居了?”

    乐海指着右手边的那一副画说。

    “不是。”庄晓生摇头,“这位姑娘我从前不认识的。不久前她路过小桃村进城,跟我讨了一碗水喝,因她眉心这一点红痣,我便记住了她。”

    那摊开的帛画上端端正正地画着位清凌凌的女子,眉眼略垂,像位看淡红尘,游离世外的高人一般。那眉心一点红痣,如素雪上一朵殷梅,叫人知晓她依旧是凡尘中人。

    “她叫什么名字呢?”庄晓生问道。

    乐海笑眯眯地不回答。

    庄晓生无奈:“你要我教人家,总该让我知晓她的名字吧?”

    乐海这才高兴起来:“这就对了嘛!万一将来他俩成了拯救众生于水火的英雄,你我作为老师还可以搏一个青史留名嘛!这姑娘名如其人,叫做慕雪扬。”

    *

    第二天早上起来,池棠立刻把裴方翎赶去学宫,让他办妥住在学宫里的事情。

    裴方翎似乎有些抗拒,但架不住池棠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只好去了。

    池棠则到自己船边蹲着,打量周围的情况。

    该死的莫邓林,真是恨不得把他家的船安到她的脑袋顶上。

    有他带头,在江岸边用船开铺子的人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说不受影响是假的,而且这阵风过去,大家的生意都有些下滑。

    毕竟船上终究没有岸上稳当。

    难怪啊难怪,难怪人人都想上岸啊。

    她已经有一个看好的地方,今天约了房主人去见面。

    房主人是个五十多的老太太,姓郭。

    早年间是山里落草的土匪,后来又从了良。

    据说早年间她一只手就能抡动五十斤大锤,一天吃十斤牛肉。

    如今年老倒是收敛了一些煞气,穿一身暗色湖绸长衣,手背上露出一截青龙尾巴,背佝偻着,眼睛却还冒着凶光,看起来依旧很不好惹。

    用钥匙开锁,一推开,冷飕飕的风砰得扑了满脸。

    池棠暗戳戳抱住自己,就听老太太说:“这院子里死过人,闹鬼,你爱租不租吧,省得租了又来找我麻烦,没得多余。”

    池棠一脸震惊地看着满不在乎的老太太,老太太则用鼻孔看着她,那模样没由来让她联想到港片里加强版的包租婆。

    两人面面相觑,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难怪在这到处开满了铺子的大瓦子还能留下空位,原来是这样啊。

    只见里头当面一个曲状大柜子,门边摆着一盆枯死的盆景,雕梁垂蛛丝,帷幕挂尘埃,当头房梁上再挂根白绫,凄凉的氛围就更到位了。

    不愧是一个月只要五百文的铺子。

    “老太太,敢问一句这里头走的是哪位先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三十年前,死的是我女儿,问来做什么?租还是不租啊?”老太太不甚在意,好像说死的是儿子或者老头也完全没有问题。

    原来是三十年前,池棠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三年前呢。

    “租。”池棠点点头,“这挺好的。”

    老太太两只眼睛吊起来:“你这丫头还真是个头小胆子大啊,果然是穷鬼厉害过死鬼喔。”

    “老太太,虽然这是实话,但就这么说出来还是挺伤人的。”池棠哭笑不得。

    “你不是穷鬼还来租我这间五百文的铺子啊?”

    池棠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行吧,她还真没办法反驳这老太太的话。

    难听,但的确是事实。

    粥铺那里的确是有些收入,但也还没有到能让她肆意挥霍的地步。

    加上她雷打不动一定要存的钱,再刨去裴方翎的开支,实际上能动用的钱不多。

    说她是个穷鬼还真没错。

    见池棠几度欲言又止,老太太忽然笑了:“难得你不怕我的死女儿,我就便宜一点算给你,三百文一个月啦。不过你要帮我养女儿的喔,有时候晚上她会出来找吃的,你就放点什么馒头啊白粥啊到那个角落里面去,她吃掉就不会偷你的东西吃了。”

    “你也不用害怕,她早上不出来的,就晚上逛一下而已的。”

    池棠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白天闹鬼可怕还是晚上闹鬼可怕,本来她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但是听着老太太这么说,她也有些毛骨悚然了。

    “那个,她不伤人吧?”

    “呃,这个,”老太太单手夹着烟斗抽了一口,一脸淡定,“我都不知道噢。”

    “什么叫做您也不知道?”池棠开始后悔,果然便宜没好货!

    老太太:“谁叫她五六天前才开始闹?她早个十年八年我不就知道了咯。”

    敢情您还觉得这是鬼的错啊!?

    “那,别人不知道这里闹鬼吧?”

    老太望着池棠,好像她脸上写着白痴两个字一样:“你傻啊,我搞臭自己做什么?三百文买得到我一个月的烟叶啦!”

    那您还是抽点好烟吧,本来对肺就不好。

    池棠揉揉鼻子,另一只手揣在兜里来回抓挠,里面的铜钱丁零当啷地响着。

    “我是觉得您这里挺好的,但是——能不能让我在这里观察两天,看看,令爱喜不喜欢我?”

    主要是听郭老太说得这么神乎其神,她不免有些起毛,还是先考察考察。

    虽然这里的价格对她很友好,但万一吓到了客人就不好了嘛。

    郭老太瞧着她,鼻子了哼哼冷笑,她也不想这么笑,不过年轻时习惯了这样,年纪大了就更改不过来了。

    她抽着烟上下打量池棠,看得池棠以为老太在研究她身上哪块肉好吃。

    半晌,老太说:“随你的便,不要忘记喂她就行。”

    说完潇洒地走掉,虾米一样的身体依旧健步如飞。

    一阵冷冷的穿堂风吹过来,透过单薄的布料渗进脊背,池棠哇得一声,冷汗直冒,七手八脚地跳出了门槛。

    *

    青山学宫。

    学生们住的舍房在学宫的西面,正对着太阳落山的地方。

    明天就要正式开始上课了,今天所有人都到了。

    裴方翎住的舍房一共有四个人。

    周安南是从青山城五十里外的太城来的,家里开染坊,常年和爹娘做生意让他养成了开朗的性子,短短一个下午时间他就和周围人处成了朋友。

    当即决定今晚请大家去福德酒家吃一顿饭。

    “方翎,走啊!”周安南热情地招呼。

    听到声音,裴方翎将自己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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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和这群人交朋友没兴趣,本打算拒绝,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池棠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学习,多多交友。

    如果他不交朋友,那就没有办法向池棠交差了。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穿上学宫统一发的道服往外走。

    此时正是落日晚照之时,金灿灿的光辉在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发丝上跳跃,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来到了人人都向往之的学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这样本就美好的他们显得更加美好,穿着长裙的少女们缓缓走过,留下久久不散的香风,一群少年假装看天,实则正偷偷地打量着对方。

    能进入学宫的女孩大多家境很好,对这群毛头小子全都回以鄙夷的神色,唯独对低着头的裴方翎稍有侧目。

    周安南用手肘推他:“方翎,你看她们都看你呢!”

    裴方翎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兴奋的,那样的目光只让他感到厌烦,他不说话,默默地加快步伐,把众人都甩在了身后。

    神经大条的周安南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两步赶上来:“方翎,你也成家了?”

    “嗯?”裴方翎很少有如此迷惑的时刻,“何出此言?”

    “那你怎么不敢看她们?”周安南挤挤眼睛,露出一脸我懂的表情,“怕是贵夫人管得严?”

    周安南定婚定得很早,今年虽然才十九岁,却已经成了家。

    比他更早成家的也有,就好比今天认识的同窗里,就已经有五六位是有妻子的。

    无一例外,这些人压根不敢多看一下路过的姑娘,所以周安南也自然认为裴方翎成了家。

    “我懂你,不过我觉着也不必如此严苛。反正我夫人就不管到这个地步上,她还时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漂亮的人,不管男子女子,多看两眼总是正常的嘛,而且看也有好处呀,比方说看看人家穿的什么料子好看,什么首饰衬人,你就可以比着给自己夫人买,包管十次有九次能买到她心上,不比咱们自己瞎琢磨强?”

    裴方翎总算听明白了一点儿,周安南是误会他成了家了,他本该解释一下的,却忽然觉得其实以后再解释也不是不可以,于是便闭上了嘴,低低应了一声嗯。

    只是并不抬头看。

    周安南还在他耳边继续说,这家伙健谈,说起自己那位夫人更是没完没了。

    “我跟你说,我媳妇可好看了,就是老不自信,总说自己黑了一些。这次考试的第二,就是排在你后面的那个慕雪扬,我听人说那是个雪似的美人,等有机会见面了,我去问问她用的什么面脂,也买些给我夫人......”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到一起,而裴方翎竟然没有把他推开,就这样听他说了一路。

    裴方翎觉得周安南说的这些事情都很有意思,特别是周安南和他夫人那些日常,说不明白,他是因为同窗的幸福感到愉悦,还是在借别人的幸福在想象些什么。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安南就像喝吃饱了一样幸福,仰天长叹:“啊——!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我现在就忍不住要回家了!咱们吃饭去!轿夫快来!”

    周安南站在台阶下面招呼轿夫按人头拉来轿子车马,裴方翎揣着手站在最后一个台阶上,有一只小小的甲虫正贴着石阶爬向巷口的方向,裴方翎的目光随着它飘向远处,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

    池棠在巷子口后露出半张脸和水汪汪的杏眼,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裴方翎喉头一紧,脚步没由来地一错,一步踏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