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靠傩戏扮鬼神 > 38. 前世今生
    秦王!

    宋既白震惊地抬头看向林月回。

    他眼中一片清明,全无醉意。

    先前说的醉话,果然是借着醉酒的名头讲给林月回听的。

    林月回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话有多大的杀伤力,她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一杯酒,看着怔楞的宋既白:“兄长,怎么还坐着?”

    宋既白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唇角带笑,是一贯的君子端方:“今日倒是愚兄班门弄斧了。”

    宋既白问:“贤妹所言,是那位鬼神所说,还是……也做了一场前世今生的幻梦?”

    林月回笑而不语,她说:“兄长即做了前世今生的梦,不如和我讲讲,这两世究竟有何差别?”

    宋既白摇头笑道:“那有你这样的,半点消息不漏,却要我把家底都给你讲个精光。”

    宋既白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话音一转,老老实实讲起了这两世的差别。

    前世,秦王轻装简行、私下江南,商船还未到浔阳,就撞上了盘龙寨的水匪。盘龙寨向来奉行杀光、抢光、烧光,只要没交过打点钱的船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敢抢。更何况秦王装作布商,身上没有半点权贵模样。

    水匪如蝗虫过境,凿破了甲板,一个个翻身上船,烧杀抢掠,秦王在侍从的护卫下从漓江逃走。

    江水冰凉,护卫们越来越少。

    秦王没有方向,只一味往前游,他也是运气不好,竟被水流冲到了盘龙寨附近的支流。就这么自己送上了门。

    宋既白说到这,拿起酒杯润了润喉,他说:“贤妹可知船上数百人,那盘龙寨的匪徒怎么就能记住秦王的长相?”

    林月回脑门突突直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抬起眼皮,似是随意猜测:“莫不是秦王容貌不同于常人?是貌若天仙,还是状若恶鬼?”

    宋既白:“贤妹果真厉害,秦王郎艳独绝,实乃千古第一风流人物。”

    宋既白依旧在讲,他说:“自古便说祸福相依,秦王这容貌,在朱门黄瓦下是福,到这烂泥地水匪窝中,就成了要命的大祸。”

    时逢陈家重金寻命格奇诡之人,那水匪头子一看,这等国色天香的美人,谁能说他命格不好?

    秦王当即被扭送进了陈府。

    陈家得人,水匪头子得财,可谓是皆大欢喜。

    可秦王这昧人药,却没起到他该起的作用,没过几日,陈府就挂起了灵幡。人人称赞的通灵法师尹掌坛成了神棍,百姓唏嘘一阵,便再没听到他的消息。

    宋既白叹道:“都说他是远走他乡,去别处讨生活,我却觉得,他只怕早下去陪陈三了。”

    林月回好奇:“怎么这样说?”

    宋既白语调平和,他说:“那就得从秦王死讯传回京城说起了。”

    陈家以人祭祀,这本是藏在府中的秘事,却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都说是冤魂作祟,才将陈家恶行公之于众。

    官府听见这事,却只用一句“市井流言”打发了前去报官的苦主。

    那苦主却是个性子倔的,他日日在街上喊,他若是死了,必是陈家所害,又请了镖师,陪他在城门堵人。

    凡是衣着不凡的人被他堵了个遍,他一遍遍说着陈家的恶事,一遍遍说着他要活不下去了。

    一来二去,竟真叫他堵着微服私访的钦差。

    钦差暗中一查,还没查出陈家的十八般罪行,先找着了秦王的尸体。

    宋既白声音悠悠,他说:“冬日寒凉,秦王的尸体还没烂呢。他浑身血液尽失,身上都成了骇人的青紫色,入土多日,身上却无半点尸斑……”

    林月回汗毛倒竖,一时竟真被宋既白描述的场景,惊得遍体生寒,她定了定心神,问:“既是钦差先找到的秦王尸体,又怎么让他的死状传的沸沸扬扬?”

    宋既白说:“奇就奇在这里,秦王的尸体是那告上官府的苦主找到的,他一路拖着尸体,告到了钦差面前。我私下还查过他与陈家的关系,只看他的出身,和陈家是八竿子打不着。”

    林月回记下这疑点重重的苦主,问:“后来呢?”

    “后来?”宋既白苦笑一声:“我只当这是一桩寻常的杀人案,哪想到后面的事……”

    秦王的死讯被传回京城,不过月余,陛下亲征,一路杀伐不断,从过江龙陈家,到沿途匪徒,杀了个干净。

    宋既白说:“我自听到剿匪的消息,就带着弟兄们藏进山里,却还是没逃脱。”

    林月回问:“过江龙陈家?是哪个陈家?”

    宋既白:“府城陈家,前朝煊赫至极的大家族。改朝换代后低调了许多,但这江南盐引,七成都在他一家手中。朝廷换了多少钦差大臣,要么成了陈家的走狗,要么成了泉下枯骨。”

    宋既白这么一说,林月回心中就有了谱,陈家权势滔天,哪是代代积累下来的底蕴,这分明是作者刻意设置的大反派!

    《夺皇》这书,在作者的简介中写的主线是七子夺嫡,江南作为天下银库,自是众皇子争夺的宝地,过江龙陈家就扶持过三个皇子夺嫡。

    可出了男主操控弟弟人生这一出骂战后,作者痛定思痛,迅速切到夺嫡成功的基建环节,少了夺嫡期间男主直接或间接的多次削弱陈家势力,而今的陈家已有割据一方、占地为王的本事。

    曾经精心设计的反派成了尾大不掉的祸患,作者选择了最直接的解决方案,趁陈家还在思索如何在新的朝局中壮大江南势力,男主出征,以武力推翻一切障碍。

    林月回记得,为了让男主顺理成章剿灭陈家,作者还特意写了,弟弟死在陈家手中。

    弟弟死在陈家手中!

    “白龙镇陈家和府城陈家有何联系?”

    林月回这话问的突然,宋既白认真思索一番,才道:“若真说有联系,那就是两家都贩盐吧,白龙镇陈家应当是走了什么关系搭上了府城陈家……”

    说到这,宋既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这些年,抢的最多的就是陈家的盐。”

    突如其来一番话打得林月回措手不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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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急收回发散的思绪,问道:“兄长厉害,早听闻百福盐帮的弟兄最擅水性,将官差耍的团团转。”

    宋既白饮一口酒,感伤道:“都是拿命淌出来的活路。”

    话音一转,他说:“正是前世种种,搅得人心肝都痛,今生遍寻不到秦王,才想着入陈家寻一线生机。”

    宋既白放下酒杯,声音沉闷:“陈三死期将至,贤妹待如何。”

    *

    自林月回入陈府后,尹云一颗心就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落霞村的儿子身上,另一半则时时关注着林月回的动向。

    他既怕林月回不中用,无法牵住陈家父子心神,使他无法乘机救出儿子;又怕林月回太厉害,叫他成了个笑话。

    陈府刚传出开红山的消息,尹云便把白老拐叫到正屋,从林月回往日做过的法事到惯用法器傩技问了个遍。

    白老拐说得玄乎,他听得心惊。

    尹云只见过林月回酬神,虽瞧见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没真要了他和陈老九的命。

    他勤学四十载,他不能请神上身,林月回就能?

    这世间绝不可能有鬼神!

    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尹云只当林月回使了什么奇诡的手段。

    可开红山的消息一传出,尹云还是忍不住打听时间、地点。开坛那日,他特地等在送茅人的路上,就想看看除了招鬼林月回还有什么本事,却见她素手一翻,两团明亮白焰凭空出现,须臾之间,茅人便被烧成灰烬。

    尹云坚守了多年的世界观轰然崩塌,父亲和他说“天道有轮回,行善事得善果”,他不信;师父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当师父在吓唬他。

    他们都没见到神明,凭什么用玄之又玄的神来束缚他?

    直到亲眼看见林月回凭空变火,他才不得不信。

    此等神迹,绝非是障眼法。

    尹云浑浑噩噩回到家,直直摔倒在床,就此大病一场。他躺在床上,茶饭不思,足过了三日才堪堪能起身。

    他将白老拐叫到身边,问道:“林月回能通神,你弃她而去,不怕遭报应?”

    拐老愣在原地,像是没料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拐老笑道:“报应?神仙老爷一天到晚忙着呢,哪能总帮着她盯不顺心的事?再说,她瞧着能通神,每次做法都要折不少寿数。因我求神?那是为打老鼠摔了玉瓶,她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尹云心下稍定,他目光直直看向拐老:“白老哥,你来寻我这些日子,我待你如何?”

    尹云目光沉郁,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决。

    拐老对上他的视线,就知道此次怕是不好糊弄过去。他面上堆笑:“那自是极好的,你跟我亲弟弟一样,没有差别……”

    尹云面无表情看着拐老,听着他口中一连串讨好谄媚的话,直到拐老面上的笑越来越僵,口中再吐不出一句伶俐话。

    拐老看着尹云,讷讷道:“尹老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尹云:“我记得,你带来了一根拘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