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靠傩戏扮鬼神 > 22. 心动
    林月回到上河村时,看见的就是一幅美人对月图。

    赵竹倚靠在竹椅上,俊秀的眉眼间满是痛色。他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鸡蛋,在脸上滚来滚去。

    林月回走近,才瞧见他莹白如玉的额头上竟有一片黑紫色的淤青。

    林月回问:“脸怎么弄的?”

    寂静空气中,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赵竹扔掉了手中鸡蛋,他从竹椅上坐起,惊惶看去,忽地一愣,眼眶不自觉湿润起来。

    他疾步上前,冲进林月回怀中,忍了一日的委屈忽地像决堤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赵竹紧紧抱住林月回,头埋在她的颈窝,不发一语。

    林月回身子一僵,刚要叫赵竹松开,却感受到颈间湿润。

    赵竹,哭了?

    不过小半月没见,怎么委屈成这样?

    林月回百思不得其解,想到将赵竹留在上河村的目的,难免有些心虚。

    她轻轻抱住赵竹,手掌在他身后一点点轻拍着。

    她的安抚却好似起了反作用。

    赵竹哭得越发凶,身体微微颤抖着,一言不发,将林月回抱得更紧,像是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月回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强行忍耐着。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终于平静下来。

    哭歇了,赵竹也不从林月回怀中起来,他仍然贴在林月回颈间,呼吸越发急促,一阵阵热浪打在林月回身上,贴上一层暧昧的水汽。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林月回可以听到赵竹急促的心跳声,感受到他每一缕情绪变换,从委屈到羞窘,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现在……是纯然的害羞?

    林月回不知道。

    她微微低头,看见赵竹的耳廓变成了红玉,晶莹剔透的宝玉,引得人胃口大开。

    她轻笑一声,蹲身抱起不好意思见人的赵竹,将他放到竹椅上,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鸡蛋。

    赵竹被猛地抱起,坐到竹椅上,愣愣的看向林月回,他从未想过,林班主的胳膊竟这般有力。

    再看一眼。

    林月回身穿赭色麻衣,臂膀隐于宽大衣裳中,她手中拿着鸡蛋,慢条斯理的剥去蛋壳……

    下一秒,光滑的鸡蛋递到赵竹唇边。

    林月回笑意盈盈看向赵竹,不容拒绝的模样。

    赵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心,他配合的低下头,咬下一半鸡蛋。

    他抬头,看向林月回,漂亮的眼睛星光闪耀,好似是在邀功。

    好乖!

    温驯、顺从、美丽。

    赵竹眼角红晕未散,点点水光惹人怜爱,他乖巧的吃下鸡蛋,似是引颈受屠的羔羊,又似虔诚朝圣的信徒。

    天地之间,他似乎只能看见一人。

    林月回不乏恶意的想,这样没有防备心,是装乖还是真乖?若是她喂的不是鸡蛋,而是毒酒,他也能听话喝下吗?

    心中恶念如黑潮翻涌,林月回表面还是一副爽朗的好人模样。

    她品味着赵竹的神情,含笑吃下另一半鸡蛋。

    赵竹的脸色更红了,他小心翼翼偷看林月回,低下头,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赵竹低头,额角淤青就更加刺眼。

    林月回坐在原地,问:“怎么这样委屈?谁欺负你了。”

    赵竹早前下定决心,一定要和林班主告状。

    从笨得出奇、总是不听他讲话的村人到孤寂的小院;从院外徘徊的不明人士到堵路的疯妇……

    上河村这地方,吃得不好,住得不好,哪里都不好!

    可看着林月回,赵竹想到的却是临行那天,他拉着林月回的箱笼:“林班主,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能进白龙镇的。”

    那时的林月回是怎么说的?

    “赵公子,你说要让增肥法传遍天下?”

    “不如就从上河村开始吧!我未完成的事,你会帮我吗?”

    “赵竹,我可以相信你吗?”

    赵竹记得自己的回答,他信誓旦旦:“当然!”

    “赵竹?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跟我说。”林月回久不得赵竹回应,追问道。

    赵竹神秘兮兮的凑近林月回,他说:“班主,你相信这世间有鬼吗?”

    林月回拿过石桌上的蒲扇,摇晃纳凉:“怎么问这个?”

    赵竹小心翼翼看过左右,确定无人,在林月回耳畔说:“班主,我撞鬼了!”

    一阵热气吹入耳道,酥痒难耐。

    林月回推开赵竹,问:“见鬼?你有判官护身,还能撞鬼?”

    赵竹回道:“我不止撞鬼了,它还将判官神面夺取,掷在了地上。”

    林月回收敛神色,转头看向赵竹:“你的脸?是它打的?”

    赵竹委屈点头,将今天下午的遭遇,一点一点详细讲给林月回听。

    从拦路打他的素娥,到挺身而出的陈老九,一五一十,没有半点隐瞒。

    林月回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是在村尾被拦的?求救后,是陈老九来救的你?”

    赵竹点头,确定林月回并没有听错。

    林月回指节敲击着石桌,问:“陈老九,最近一直都在村尾?”

    赵竹仔细回忆着,他说:“没有,我只在今天瞧见过陈老九。”

    林月回:“这几日,院子附近有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赵竹一惊,他敬佩的看着林月回,说:“班主怎么知道?这几日,院门莫名其妙总被关上,我夜间还听见天井中有脚步声,出来,却什么都没看见。”

    赵竹独自在家,是不爱关院门的。他平日没有带钥匙的习惯,贵重物品又都被林月回带走了,他出门时,总是虚掩着门,这几次回家,门却都是锁上的。

    赵竹心中一凛,对上林月回的眼睛,他后知后觉:“难道有贼人进屋?”

    林月回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拉过赵竹的手,白皙的手背在沙石中滚了一遭,不止红肿破皮,灰黑色的尘土陷在皮肉里,瞧着受了大罪。

    林月回问:“怎么不找大夫看看?”

    赵竹说:“小伤,不值得去看。”

    林月回皱眉:“陈老九她娘将你推倒,对你动手,陈老九什么表示都没有?”

    赵竹:“他说带我去看大夫,但他娘那模样,我哪敢跟着他走?别让他娘再去吓唬其他人。”

    赵竹说起素娥,神情中还有几分未散的惊惧。

    显然,他还将素娥当做是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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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回却觉得,素娥应当是人。

    不是因为陈老九坚定地说:“那是我娘!”

    而是李家三姐妹都见过素娥,她语气哀怨,见谁都说:“安郎!你莫要抛下我!”

    林月回找出药粉,拉着赵竹,为他重新处理过伤口,才送他回卧室。

    厢房中烛火摇曳,赵竹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他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又倒一杯水……

    直到水壶空空,他才停下动作,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吹灯睡下了。

    林月回坐在天井石桌前,喝一口冷茶,直到赵竹均匀的呼吸声传出,她才走出了院子。

    夜色已深,村子中寂静一片,只能零星听到几声寒蝉鸣叫。

    林月回穿过田野,往上河村唯一一座庄子而去。

    月色明亮,群星引路。寒夜也不显凄凉。

    林月回爬上庄子的墙头,确定好高度,利落的跳下去。

    林月回此行只为找到素娥,她想,从外院到正屋,少不了值夜的仆从。

    却没料到,整座庄子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老妇睡在后罩房,她鼾声似雷,林月回从屋外走过三次,也毫无所觉。

    在庄子里找了大半夜,林月回终于找到了素娥居住的地方。

    庄子里只有素娥一个主人,可她并没住在正屋,她住在后院僻静处,一墙之外,就是荒僻的树林。

    如果只是僻静,林月回未必要找上许久,可素娥的院子中荒草丛生,屋舍破败不堪,全然不似有人居住的模样。

    若不是又一次经过这个院子,林月回注意到荒草之中有大片倒伏,是被人踩踏过的痕迹,她也不会入内。

    荒芜的院子中,每一扇门都是开着的,素娥跪坐在屋内,低垂着头,月光自断瓦处洒进屋内,落到她嫩黄色的衣裳上,她低声呢喃着:“宝宝,我的宝宝……”

    似乎根本看不见贸然闯入的林月回。

    素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坐在旁边的陈老九却吓了一跳。

    他早习惯了疯娘一受刺激就要跑到这破败院子念念叨叨。

    今天,瞧见疯娘暴打“负心汉”,就知道母亲又要来破院子哭。荒院虫蛇多,他怕出事,只能亲自守着。

    昏昏欲睡之际,却听门外窸窸窣窣的草动声。陈老九本以为是爬虫、野猫,提起扫帚驱赶,却正正对上了林月回似笑非笑的眼神。

    “陈老九?”

    林月回低哑的嗓音似罗刹降世,陈老九僵硬开口:“林……林……”

    不对啊!

    这女魔星不是去白龙镇了?什么样的法术,这么能耐?他娘下午打了赵竹那小白脸,晚上,女魔星就来找场子了?

    想到林月回控鬼的手段。

    陈老九忽觉脖颈拔凉拔凉的,这小小的院落,到底有几个人?

    他急忙挡在母亲身边,说:“林掌坛,大晚上的,怎么来我娘这了?”

    “不如去我屋子里,我新得了好酒,喝一杯?”

    林月回看着陈老九慌乱的模样,脑子里却浮现赵竹惊慌的脸。

    她看着陈老九,皮笑肉不笑:“你屋里?是村东头,你屋里?还是村尾,我们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