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升官,神采飞扬,对从前只有官员才能涉及的地方与事情有极度的好奇,余光一直在看着周围的环境。
叶橖与沈渊倒是如常一般。
胡志收拢思绪,看向叶橖,问道:“不知大人唤我等至此所为何事?”
叶橖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二位大人也知我灯司现以新式宫灯为主,且异常忙碌,所以本官打算是停掉石制宫灯,新旧灯场合并,让灯司的所有灯匠都参与到制灯当中,二位意下如何?”
先前新旧灯场分场而治,各不掺和,如今合并便是权力归一,其中影响最大的便是胡志,其好不容易登上二品制灯师的位置,可以管理旧灯场灯匠,如今权力归一,这官升与不升毫无区别。
不过叶橖如今已是灯司司主,掌管司主印,纵使胡志与沈渊有怨,怕是也得忍着。
况且她看似是在商量,实则是在通知。
叶橖看着沈渊与胡志未说话,虽开口道:“既然两位没有意见,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三日,三日后本官要看到结果。”
叶橖说完便起身离开,还未走远,胡志说话的声音便传进耳中:“沈哥,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女人,竟然也敢踩在咱们头上,司主的位置本就该是沈哥您的,是那女人占了您的。”
叶橖长舒一口气,充耳不闻,只当是犬吠。
双场合并,此事她需要告知新灯场灯匠,待她告知灯匠此事后更走出新灯场,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萧安。
萧安见她出来,唇角处挂着一抹笑容。
叶橖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见安王爷。”
萧安上下打量着她,称赞道:“这身官袍还是叶大人穿更好看,本王还未来得及恭贺叶大人升官之喜。”
萧安说完看向墨玉。
墨玉会意,双手捧着一木盒上前,随后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块玉佩。
那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未加精心雕琢,保留着纯天然的质朴的气息,只见其上雕着一具棺材。
萧安解释吸:“这是本王送与叶大人的贺礼,希望叶橖即便高升也能如此玉外形一般坚守如初,其上所雕棺材寓意‘升官发财’,希望大人日后官运亨通,一生荣华。”
叶橖欠身行礼道谢,双手接过以表尊重。
之后墨玉与金武非要缠着叶橖请客,都是极相熟的人,叶橖便同意,随后四人便至天水茶楼。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四人敞开心扉,情谊更加浓重三分。
待叶橖回到制灯司后,亦是皓月当空。
因酒意上身,叶橖觉得有些热,便将靠近床榻的一扇窗户打开,夜风吹来,倒是与她身上的热意中和。
又饮过醒酒饮,是以叶橖此时正感舒服。
叶橖饮酒向来不会醉,她便躺在摇椅上,望向窗外的夜空,一轮明月当空照,众星捧月,很是让人静心。
明月如钩,钩出她心中所想。
宫灯的路究竟还要再往何处走?看似宫灯的路已走到尽头,可叶橖总觉得尽头只是假象,假象背后应该还有一段路。
“叮——”
又是那道熟悉的声音,是灯艺系统。
只听灯艺系统的机械音响起:【还有花灯可做。】
“花灯?”
叶橖受到系统的提示,但对于花灯的概念她并不清楚,遂问道:“什么是花灯?”
系统:【所谓花灯就是将花灯做成各种小动物,植物的模样,总之花灯之路很长,也很宽,慢慢来。】
因受系统启发,叶橖准备闭关。
叶橖隐隐觉得此次闭关,所用时间会很长。
三日后。
在沈渊与胡志的协助下,旧灯场最终做出调整,首先将石料全部暂停,不再开采石料,灯司内的石料全部送回去。
已经制好的石灯,全部堆放到制灯司看不见的角落里,不再向外出售。
至于旧灯场灯匠,全部从最基础的重新做起来,采用的仍是最初新灯匠采用的一带一模式。
至此,新旧灯场正式合并。
虽说她与沈渊一向不和,可现如今萧安卸任制灯司,她也只能将事交予沈渊。
当然交予沈渊,也并不是完全交出权力,她私下指派一新灯场灯匠为她送每日三餐。
并交代那灯匠暗中观察灯司内的一举一动,并每日向她禀报。
如此交代妥当,叶橖才放心自锁闭关。
正如系统所说,花灯对于宫灯来说是一条全新的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至于从何处开始,叶橖思来想去打算先从植物开始。
但是要选什么植物好呢?
叶橖右手执笔,顶着下巴,头微微上扬,陷入沉思。
目光流转间,她的神思落在书案右上角的一盆兰花上。
那盆兰花是墨玉送给她的,当初只是为装点房间,并无特殊寓意,她随手将兰花放在此处,从未管过。
兴许是屋内温暖的缘故,以致这盆兰花到了仲秋仍是生机盎然。
兰叶青翠油亮,叶间有一花点缀。
花是鹅黄色的,其上有细小绒毛,甚是好看。
或许可以从这盆兰花入手。
叶橖便照着那盆兰花的样子,再加上一些自己的奇思妙想,在纸张上化出花灯草图。
这简单的一张草图,叶橖就画到了深夜。
看着草图,叶橖甚是满意,花灯形状基本定好后,接下来便是灯芯的寻找。
兰花花灯多数都是兰叶,兰叶又细又长,如是定在兰叶上,兰叶承受不住不说,且兰叶数量多,若每片兰叶都用一个,灯芯数量势必会多起来,成本造假太大。
若是定在根部,兰叶皆固定在根部,一旦放上灯芯定会焚烧掉整个花灯,也不行。
兰叶不行,兰根也不行,那便只剩下花朵可选。
兰花有花芯,花蕊的部分倒是可以定为灯芯的位置,花芯灯芯倒也相配。
但这就有另外一个问题。
就是花过小,根本承受不住灯油的放置。
于是叶橖深思一番之后,便又在纸张上重新画起来。
待其完成花灯草图时,一缕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缓缓爬上书案,紧接着一声鸡鸣传入耳中。
叶橖这才清楚她竟画花灯草图画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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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意识到自己一夜为睡,叶橖的好精神突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倦意。
恰此时,屋外传来叩门声,是送饭的灯匠,叶橖接过早饭放于桌上,打开信封,灯司内一切平安。
叶橖洗漱完毕,用过早餐后便卧榻睡去。
倦意消散,意识清醒。
叶橖睡饱醒来,下榻伸懒腰,只见门缝边放着晚餐。
叶橖看向窗外,已入夜,没想到她竟一觉睡到了晚上,叶橖接过饭菜是温的,想必送来又一会儿了。
她曾交代过送餐的灯匠,若是送来的饭菜未动,就说明她在休息,再端走即可。
叶橖用过晚餐重新坐于书案前,看着她熬了一夜所画的花灯草图,相较于第一版过度注重花灯的实物感,第二版则更注重从灯的角度出发。
兰花的部分被无限放大,兰叶与兰根部分被一缩再缩,若是从实物角度出发,此举便是本末倒置,可从宫灯角度看,正正好。
或许是经过一天的休息,叶橖此刻精神饱满,看着那第二版的花灯草图。
或许可以再大胆些。
她遂执笔开始画第三版花灯草图。
这版她将兰花的部分继续放大,一、二版尚且还有兰叶与兰根部分,这版叶橖直接摒弃根叶,只留下花。
兰花是一丛的。
叶橖选用牛角式,从下往上逐渐变大,顶上三朵最大,用来放置灯油。
花的选型,叶橖放弃盛开的着花型,选择那种半开着的,即与宫灯灯形相似,又能保持美感。
叶橖看着第三版点头。
但看得久了,这堪称完美的第三版也不好,总觉得还少了点东西,不够灵动。
叶橖遂陷入沉思。
花朵之上,加些什么会比较灵动呢?
叶橖脑海里想着对策,手却不知不觉间推开了窗户,靠近窗户的位置种的有一些菊花,秋日里开得正盛。
恰此时,有一物从叶橖面前闪过。
那物落在盛开的菊花上,叶橖定睛一看,那正是一只小蜜蜂,黄黑相交,毛茸茸的,很可爱。
叶橖看得有些入迷。
秋夜里常有风,秋夜的风很顽皮,迎着叶橖的面颊吹上来,叶橖思绪被拉回到现实。
叶橖神情里猛然增添出一丝光彩。
她忙坐回到书案前,执笔酟墨,细细地在那三朵兰花的花瓣上各填上一物。
再冲洗你检查草图时,叶橖从心底里喜欢,因为使宫灯灵的物品正是三只蝴蝶。
叶橖也在旁侧写上说明,这是要后期制作时才会注意的,因为需要那三只蝴蝶随人行走时摆动。
除此外,叶橖考虑到花灯是人提的,故而需要加上细线,便又在一旁注明。
至此,第一款花灯,兰花花灯已设计出。
此后,叶橖又以窗下盛开的菊花为原型,画出第二款花灯,只取花的部分,但又有新的问题出现。
以花为原型,多选取半开的状态,而菊花花瓣为丝状,扁平紧抱在一起的,灯芯的寻找是个新问题。
困意上来,叶橖将笔放下,卧榻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