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叶橖忙碌一天回房,因要去夜坊,她便没有再穿官袍,而是对镜重新梳妆。
半炷香过后,叶橖梳妆完毕,恰此时有阵阵叩门声传来:“叶大人,是否已准备妥当?”
听闻是萧安,叶橖遂起身开门。
房门被打开,两人相对而立。
只见萧安今夜穿一袭深蓝色流光华锦纯色衣袍,头戴玉冠,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上好的羊脂玉扳指,整个人显得贵气十足。
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萧安有些晃神。
她今夜特意梳回女装,将青丝盘起,以发钗拢住。她皮肤白,是以粉白色衣裙特别适合她,纤纤玉手上戴着一条白玉手链。
因为头一次穿女装,她有些不好意思,便戴上长长的兜帽,如此反倒让她显得气质尤为卓绝。
“让王爷久等。”
叶橖双手交叠放于腰间左侧,身体缓缓一蹲,行的是女儿家的礼仪,说道。
萧安思绪回拢,当即神色迷离,挺胸收腹,似要将衣袍撑爆,竭尽全力在散发自己的男性魅力,宛如一只春日里的公孔雀。
雄安声音骤然降低,犹如钟鼓:“甚少见叶大人这样穿,甚是好看!”
叶橖笑而不语,道:“走吧。”
两人行至灯司门前,夜风悄然吹来,宛如一位调皮的孩童轻轻撩起叶橖的兜帽,偷看她的容颜。
兜帽下的容颜,萧安也瞧得真切,只一眼萧安便生醉意,瞬间入神,虽平日里常与叶橖在一处,但多以官袍淡颜相见,如今她这容颜,整个皇京名门闺秀加起来都不及她万中之一。
夜风吹过,乱了兜帽,更乱了叶橖的脚下,竟一步踏空,向前跌去,萧安眼疾手快,一个侧身便一把将叶橖搂入怀中。
顺势手中稍稍用力,让叶橖贴近一点自己的胸膛,感受一下自己男性的魅力。
叶橖纤手在跌倒的那一瞬顺势搭在萧安的肩膀上,清香扑面而来,宛如万千桃花从枝头坠落。
叶橖衣裙的衣料是水浮锦的,以轻薄软滑为主,此刻从手腕处滑落下来,露出半截比藕还要雪白的小臂来,萧安想吻上去。
大虞朝有规定,女子手臂除夫婿外不得给外人看,尤其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
如今夜风牵线,萧安心意更加坚定。
叶橖紧紧被萧安突来的力气贴得萧安胸膛更近,纵使有昂贵衣料相隔,可叶橖还是能明显感受到来在萧安胸膛的炽热,和萧安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叶橖稳住身形,再行礼:“多谢王爷。”
萧安笑道:“唤本王萧安吧。”
“小女子不敢。”叶橖道。
因要去夜坊,故而叶橖和萧安并未乘坐马车,而是步行前往夜坊。
夜坊在皇京的西北角,因是首例,好坏无人可知,故而为保险起见朝臣们在获得圣上朱批后,并未一下全都开设,而是只开了西北角一处先做“先锋”。
虽说只有皇京西北角一处,但也有近十条长街,其中人最多,最繁华的便是双秋长街。
长街两侧数千盏宫灯宛如长脊一般在夜晚照亮这条自建朝以来从未在夜间醒来的长龙,宫灯下是一家家摊位。
卖首饰的,卖面具的,卖点心的,卖糖水的还有耍杂技的应有尽有,甚是繁华,来往行人熙攘不绝,其中不乏商贾,官宦也来凑热闹,贪图新鲜,热闹非凡。
叶橖由衷感慨,说道:“好热闹!”
“这一切都是叶大人的功劳。”萧安一脸宠溺道。
两人相貌超脱,走在人群中自然不缺旁人的注目。
有人道:“这谁啊?长得可真好看!”
“肯定是某位朝中大臣家的少爷和小姐出来游玩。”有人答。
“这你们都不知道,那不是谨王府的谨王爷么?”有人看出萧安的身份说道,“只是王爷身旁的那位姑娘不知是谁家小姐?”
“郎才女貌,甚是般配!”那人补充道。
“叶大人可有听到?夸你呢!”萧安笑着小声说道。
叶橖说道:“他们主要夸得还是王爷,小女子只是顺带着沾光而已。”
两人正走着,突然有两道身影挡在她二人面前。
那两人少年身形,戴着面具,叶橖向左,那俩面具少年便向左,叶橖向右,那俩面具少年便向右,似是在有意阻拦她。
叶橖恍然:“墨玉金武!”
那两名面具少年身形一怔,随后摘下面具。
“还是被认出来了。”金武有些埋怨道。
墨玉缓缓行礼,道:“叶大人。”
金武有些吃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说道:“你竟是叶大人?”
叶橖伸手轻轻撩开半边兜帽,露出女装面貌,看向金武,问道:“怎么!不像么?”
“没!没有!”金武初见叶橖女装,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挠头垂目道,“叶大人很好看!”
叶橖道:“行了。玩儿去吧!”
“是!”墨玉金武异口同声道。
待她和萧安走出很远之后,金武才反应过来,朝墨玉说道:“阿玉,我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墨玉:“走吧。”
刚送走墨玉金武,两人又迎面撞上沈渊。
沈渊见萧安身旁有位女子并未感到惊讶,躬身行礼:“见安两位大人。”
萧安淡淡道:“去忙吧。”
“祝沈大人今夜玩得开心。”叶橖补充道。
沈渊:“那下官也祝两位大人玩得愉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长街尽头一条很宽的河,名为风雪。
河畔两侧是绵延至远方的宫灯,河上有座桥,桥上行人来往不绝,也有人站在桥上欣赏河景。
河面上来来往往尽是小船与画舫,有人乘坐小船顺流而行欣赏河景,有人在画舫上买卖做生意。
恰此时一只小船缓缓靠岸,那小船上摆着三张桌子,船头挂着一个茶字铺旗。
船夫兼茶铺主笑着说道:“两位客官喝茶么?”
萧安一步踏上小船,转过身看向叶橖,伸出手。叶橖停顿片刻,遂缓缓扬手搭在萧安的小臂上。
这一幕,叶橖的玉手宛如一株清雅的兰花倚靠在萧安坚石般的手臂上。
她和萧安尚未明确关系,是以叶橖无法将手搭在萧安的手掌上。
两人缓缓坐定。
船夫撑杆,小船缓缓随水驶去,船夫为两人端来热茶,两人就这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欣赏着河景。
与此同时,一艘画舫上的萧临透过窗户,看向那道倩影,眼中满是火热,随后对身旁的小厮说道:“去查一下那个姑娘。”
而身旁的小厮在看那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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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眼神比萧临更加火热,更加猥琐,贱兮兮地笑道:“待王爷享用完,属下能不能……”
“滚!”萧临道。
皇京这么大,名门闺秀万千,萧临却从未见过如此仙一般的女子,若那女子愿意,就算是王妃之位,萧临都愿意拿来搏她一笑。
杯中茶盏喝完,叶橖的注意力便被别处吸引。
萧安:“?”
“叶大人?叶大人?叶橖!”萧安道。
叶橖回拢心神,道:“怎么了?”
“在想什么?”萧安问道。
叶橖目光依旧落在那被子上,说道:“瞧这杯子……”
只见那杯子是陶土制成,虽粗糙却也上有釉,最重要的是那杯子的形状,上宽下窄,周身有六条棱。
萧安问道:“杯子有什么好看的,本王府中多得是!”
那船夫似是听到两人的对话,语气满是得意,说道:“这杯子是我做的,还有四条棱的,八条棱的。”
叶橖闻言恍然。
转身便对船夫说道:“船家停船。”
萧安:“?”
“怎么了?”萧安问道。
叶橖遂将杯子放下,说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想到了什么?萧安问道。
叶橖笑道:“宫灯的‘变’!”
船夫撑杆,在最近的口岸停下,仍如同上船那般,萧安先下船,又是伸手来借她作支撑。
临走前叶橖并未忘记,从腰间取出茶钱放在桌子上。
此时船夫说道:“姑娘如此气质,这两杯茶算是请姑娘的。”
叶橖没有收回茶钱,温柔道:“叨扰已久,哪还有再白嫖的道理,船家也不容易,收着吧。”
她遂再次借萧安小臂走下小船,两人缓步走回制灯司。
“叶大人今晚感觉怎么样?”萧安问道。
叶橖笑道:“今夜能看到百姓们在宫灯的照明下展露笑意,小女子甚是欢喜,小女子也会继续努力。”
快走到制灯司的时候,萧安突然停下脚步。
叶橖:“?”
“有人在跟踪我们!”萧安解释道。
“走。”萧安说道,“跟本王回府,本王不知对方身份,不知对方是何意图,但王府永远都是安全的。”
叶橖还没有回答,萧安也不管她是否愿意,便拉着她回到王府,等两人抵达谨王府时萧安冲侍卫使了个眼神,侍卫便转身出去。
叶橖进入谨王府后,萧安便将她安排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卧房内。
叶橖刚踏入房间,便有一丫鬟迈步走进来,见她躬身行礼,笑道:“见过姑娘。”
叶橖转身见是个活泼的小丫头,便笑道:“起来吧。”
那丫鬟将水盆放下,说道:“婢女名叫小斋,自幼便在这王府内当差,婢女是王爷特意派来侍奉姑娘的。”
“我们王爷还从未带过姑娘回来呢,姑娘是头一个。”
叶橖缓缓摘下兜帽。
在露出真容的那一刻,小斋晃神,当即夸赞道:“姑娘好漂亮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叶橖忍不住笑道:“我哪有那么美,你尽嘴甜诓骗我!”
“哪有!是真的!”小斋说完,转变话题:“你喜欢我们王爷么?”
叶橖笑道:“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