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接到要去山里的通知时，邓凡芯正抱着啡啡，窝在懒人沙发里，看着《廊桥遗梦》。
通知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季老师手里最不待见她的裴一佳。
“收拾简单行李，四点半校门出发，季老师说你必须去。”
邓凡芯都能想象出裴一佳打出最后这几个字时，咬牙切齿的表情。
凌晨四点十五分，邓凡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背着装满必备用品的登山包，出现在校门。
此时门前已停有两辆黑色轿车，亮着前置灯，点着发动机，发出并不算特别刺耳的轰鸣声。
刚把背包放进后车厢的叶芷，抬头看见她，招手示意：“芯芯，快来放背包，刚好还有空位。”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双肩包恰到好处的将那个空余位置填满，一丝不差，严丝合缝。
叶芷一看，瞬间不满，毫不给面子的质问道：“裴一佳，你好歹是师姐，和师妹抢位置有意思吗？更何况你都已经放了一包东西进去了。”
“我乐意，再说了，师妹谦让师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自打昨天季老师让她通知邓凡芯开始，她就不打算给邓凡芯好脸色。
凭什么一大学生仗着自己是家属，就能参加他们才加的项目？
不要脸！
邓凡芯拍拍气鼓鼓的叶芷，笑着说：“没事，包不大，抱着就好，等会儿还可以当抱枕，睡觉用。”
“好主意。”
没等到邓凡芯发火的裴一佳，在一旁生着闷气，贺丽桦在一旁好整以暇得看着，似乎觉得很是有趣。
开车的两位是季老师带的两位博士，叶芷她们平日都是以“大师兄”、“二师兄”称呼，邓凡芯只能跟着如此叫着。
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后，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邓凡芯看着身体两旁陡峭山体，强烈的压迫感朝她袭来，再伴随是不是吹来的刺骨寒风，这场面着实有点吓人。
师兄们轻车熟路的将车从高速公路上开下，单凭车灯，在蜿蜒崎岖的村寨小路上缓慢前行，最后停在了一个意疑似停车场的宽敞地段。
下车时，邓凡芯虽看不太清晰，但小腿肚清晰传来野草划过小腿肚的触感。
在师兄的带领下，两人一组一个手电筒，灯光照射在沾满露珠，长有青苔的石阶上，一步步朝着村寨最顶端的一家民宿走去。
爬坡路上，他们正巧经过张伯家，恰好看见张伯与自己的徒弟们正做着祭司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张伯与季月桐老师认识，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后，季月桐老师提出想跟随拍摄整个过程，张伯爽快答应。
但由于张伯院落并不大，且上山的路较为狭窄，季月桐直接让两位师兄和邓凡芯去民宿休息。
“季老师，我可以的。”
第一次参与这种项目，邓凡芯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前两天通宵带来的恶果还未彻底消失，就想继续作死了。
季月桐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毕竟她的脸色隔着一层粉底都能看出不太好，正犹豫如何开口时，叶芷举手自荐：“季老师您放心，我把她送去刘老师那里，再回来！”
“好，去吧。”
于是在叶芷的监督与催促下，邓凡芯心不甘情不愿得，拿着手电筒，在她的指挥下，朝着灯火辉煌的民宿前进。
距离逐渐缩短，邓凡芯已能清晰看见民宿门前站着七八个穿着厚实羽绒服，戴着手套，拿着摄像机的人。
再仔细一看，有一人似乎正在分配任务。
走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瞿林。
“师兄，好巧啊，在这都能遇见。”
此话一出，瞿林身体僵硬了一下，缓慢转头看向拒绝自己和郝云邀请的小姑娘，方才严肃冷漠的眸子流露出一丝丝惊喜。
“嗯，好巧。”
瞿林团队成员看着眼前的场景，相互咬起耳朵——
“这小姑娘谁啊，胆子这么大，敢打断瞿林讲话，厉害了。”
“重点难道不是打断了，瞿林居然没有生气吗？换做是我们，早就被他用眼刀碎尸万段了。”
“还真是……”
才从民宿出来的郝云，挠着头发，朝这边走来，恰好看见邓凡芯笑着站在瞿林跟前，瞿林眼底的那抹惊讶被郝云抓住。
好家伙，冰山这是要开始了吗？
“这不是瞿林师弟吗？好久不见。”
“师兄，好久不见。”
原本还在思索邓凡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瞿林，在看清她们两人身后的师兄后，恍然大悟。
“你是跟着季老师来的。”
“嗯。”这一下，邓凡芯也回过神来，原来自己拒绝两次的调研邀请目的地，竟真是季老师叫她来的地方，这下实属有些尴尬……
同样在院子里准备祭司物品的刘老板，一眼认出那两位气喘吁吁的中年男子是季月桐老师团队的人，立刻放下手里东西，过来迎接。
简单交流后，李老板将一把房间钥匙交给两位师兄，之后才发现有个小姑娘也需要休息，面露难堪。
“怎么了？”瞿林率先察觉到刘老板的神色。
“其实有三个房间的客人今天中午才退房，这位小姑娘要休息的话，暂时没有房间，这……”
听见这话，邓凡芯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可以跟你们去看活动。”
但她的话并无信服度，叶芷他们都能看出她脸色难看，瞿林这位盐比她饭吃的多的人会看不出来吗？
瞿林没有多想，主动取下她背上双肩包，单肩背上，然后走向郝云，小声说了什么，对方眼镜下的眸子愉悦得眯成一条流畅的弧线：“知道了。”
“邓凡芯，跟上。”瞿林转头看着不知发生了什么，呆愣在原地的邓凡芯，完全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
“啊，好。”
郝云略微侧身，看着朝瞿林小跑去的邓凡芯，嘴角微扬。
“有的玩了。”
身为师姐的叶芷不急不慢走上台阶，站到郝云身边，问：“芯芯不会被瞿师兄怎么样吧？”
郝云耸耸肩，说：“谁知道呢！~”
忽然想起什么，郝云从衣兜里摸出一把钥匙，轻握住叶芷纤细手腕，将冰凉的钥匙放在她的掌心，说：“这是我和瞿林房间的钥匙，瞿林让我交给你保管。”
“那，另一把呢？”
“不出意外的话，瞿林应该会交给师妹吧！~”
“是……嘛……”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邓凡芯跟在瞿林身后进了民宿，上了楼，最终站在一扇房门前，她小心翼翼开口：“师兄，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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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
瞿林拿出钥匙，转动了两圈，房门打开。
她站在门外，略微探头看了下，并没有想象中男生宿舍的邋遢与恶臭感，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他住的房间，就算乱也乱不到哪里去。
楼下郝云，猛打了个喷嚏。
用纸擦擦鼻子，嘀咕着：“不会是嫌弃我们房间乱吧？”
“什么？”
进入房间后，瞿林将邓凡芯的包放在床头柜上，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掀开，从行李箱中拿出一条睡袋，铺在床上，说：“睡袋洗过，凑合一下。这个是房间钥匙，我放这里了，好好休息。”
瞿林扔下这串话，完全不给邓凡芯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房间。
邓凡芯看看睡袋和床上瞿林用过的被子，脸在不知不觉中红了起来，热热的，比暖水袋还有用。
虽然睡男性睡过的床是真的不好，但在这寒冷天气与强烈睡衣的推动下，邓凡芯将厚外套脱下，盖在睡袋上，自己麻溜钻进睡袋，枕着充气小枕头，闭眼睡觉。
两分钟过去，冷得浑身发抖的邓凡芯彻底抛弃在脑中回荡的羞耻心，一把扯过瞿林使用过的被子，盖在睡袋上，冰冷的躯体终于开始逐渐暖和起来。
就这样吧，保暖要紧。
不对，保命要紧。
瞿林下来后，一心想着师妹的叶芷问：“师兄，没对我家小芯芯做什么吧？”
“没。”
“那她睡哪儿？”
这问题，瞿林直接无视，直接对成员说：“出发。”
没能得到回答的叶芷有些许气馁，瘪瘪嘴：“这人真够冷的，怎么捧都捧不热。”
郝云笑而不戳破，说：“你快去找自家老板吧，我们先上去了。”
“啊，哦，谢谢！”
邓凡芯这一睡可就不是两小时这么短暂的问题了。
睡之前她没有设置闹钟，可以说是睡了个自然醒，直接睡到十点半，才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离开睡袋，收拾好出门准备浏览一下这座村寨的样貌。
她一开门，便看见瞿林举着手，似乎是准备敲门的姿势。
邓凡芯笑着说：“谢谢师兄借我睡袋，睡得很好！~”
“不客气。”
“现在活动是进行到哪一步了呢？我想去看看。”
“转山会那些祭司活动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休息和准备午餐的时间。”
瞿林趁着房门还没关，进去将手里一台相机放进密码行李箱中，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钥匙，说：“小细节，往往会引发大问题。”
邓凡芯也不辩解，直接道歉。
从瞿林口中得知，叶芷他们一行人去开始分散着回访特定的几乎村民。
季月桐也特别告知了瞿林，带邓凡芯逛逛这里，顺便讲讲羌族的故事。
邓凡芯接过瞿林从厨房拿出的，及还有些温度的蒸玉米，咬了一口，走近站在楼梯旁的瞿林，问：“师兄接下来有空吗？”
“有。”
“那，带我逛逛吧？”
瞿林略微转头，用余光看着她那到迎客着这湛蓝天空的清澈双眸，问：“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对方咯咯咯的笑起来，说：“师兄脸上可写着三个字呢。”
“什么字？”
“老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