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边上的那个男人看见唐禾，眼睛亮了一下，看清她穿着的瞬间，目光又黯淡下去了：</p>
“你不是油坊村的人！你是外面的人？！”</p>
油坊村。</p>
唐禾终于知道这是个什么村了。</p>
也深知她这番掺和，算是对了。</p>
唐禾没答，从空间里摸出水壶，扔了过去：“先喝点水。”</p>
水壶在空中划了一道弧，落在那男人脚边，金属壳磕在根须上，发出一声闷响。</p>
男人低头看着水壶，嘴唇动了动。</p>
他渴得很，但他绝不会要外面的人的东西！</p>
他旁边那个瘦得颧骨突出来的年轻男人，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水壶上。</p>
水壶飞出去，撞在对面的根须墙上，又弹了回来。</p>
年轻男人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唐禾，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利：</p>
“假好心！我们就是饿死渴死也不会要你们的东西！你滚！”</p>
这种态度……</p>
唐禾想起了那个大婶，那个大婶见她也满是憎恶，地洞出现的瞬间，她想也不想的就把她推了下来。</p>
还有昨晚的那个老太太。</p>
她有了半丝清明后，就惊恐地往后退，转身就跑，跑得比谁都快。</p>
还有男人刚才那句话——“你是外面的人。”</p>
“外面的人。”不是“别村的人”，是“外面的人”。</p>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把唐禾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串起来了。</p>
她看向眼前这三个人——</p>
一个中年男人，干裂的嘴唇，凹陷的眼窝；一个年轻男人，瘦得很，踹完水壶就瘫在地上喘；还有一个女人，缩在最里面，脸上全是泥和血，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还清不清醒。</p>
他们看她的眼神，跟那个大婶一模一样，满是仇恨和厌恶。</p>
由此可以推断出，油坊村接触过联邦人，且过程并不美妙。</p>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p>
唐禾深吸了一口气，像个哄骗小姑娘的渣男：</p>
“我和你们口中的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好人。”</p>
中年男人嗤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连话都懒得说。</p>
年轻男人更直接，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正好吐在水壶上。</p>
那女人抬了下眼皮，又闭上，像是多看唐禾一眼都觉得膈应。</p>
唐禾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像放屁。</p>
她蹲下来，跟那三个人的视线平齐，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p>
“即便我们是一伙的……”</p>
这话一出来，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齐齐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p>
唐禾不紧不慢的把后半句说完了：“那不是也得把你们救出去吗？”</p>
三人同时一愣。</p>
唐禾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淡：</p>
“你们不信我，就得在这里等死，你们若是信我，还有一线生机，怎么选，你们心里没数吗？”</p>
三人对视一眼，被唐禾直白的话语惊住了。</p>
头顶上的根须还在沙沙地响，像无数条蛇在爬。</p>
中年男人最先妥协，他慢慢低下头，把目光移到那个水壶上。</p>
然后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够到水壶，攥住，拿了回来。</p>
他先拧开盖子闻了闻，然后递给旁边的年轻男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