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诸位的营养价值实在不高,只能勉强将就了。”
眼看就要沦为恶鬼腹中餐,临死前还要被这般嫌弃,一众幕府武士只觉又气又可笑。
可他们明知恶鬼迟早会找上门,又怎会毫无防备?
众人早已备好大量紫藤花汁液,还有从鬼杀队手中收缴来的日轮刀。
“难怪空气中飘着一股恶心的味道,原来是小老鼠们临死前的挣扎呀~”
大量紫藤汁液朝着童磨泼洒上去,瞬间把童磨的皮肤灼烧得红肿溃烂,且腐蚀创面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不过单凭这点东西,可奈何不了我哦~”
紫藤汁液对寻常恶鬼固然克制有效,可童磨位列上弦之陆,天生对紫藤毒素的耐受度远非普通鬼可比。
他刻意催动自身血肉再生,愈合速度竟完全压过紫藤毒素的腐蚀速度。
纵使幕府众人手握日轮刀,可无人通晓任何呼吸法,单凭蛮力挥刀,对上童磨依旧毫无胜算。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般地步?明明最初所有优势都握在我们手里才对。】
面对一头任凭如何攻击都无法造成致命伤势的怪物,绝望渐渐攥住所有人的心。
【难道我们今日,注定要沦为他的口粮吗?】
他们心里清楚,恶鬼绝不会好心将众人转化为同类;就算侥幸变成鬼,到头来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你还不打算出手吗?】小比的声音在安禾脑海里响起。
【你倒是高看我,真觉得我能拿下这家伙?】
哪怕小比频频催促,藏在暗处的安禾依旧按兵不动。
此刻现身虽能救下这群幕府武士,可她凭空出现实在太过突兀,反倒像一场刻意设下的圈套。
她笃定童磨不会把这里所有人吃掉或是转化成鬼。
这些日子她四处奔走打探消息,接触的尽是底层百姓,根本挖不出多少关于幕府的核心情报。
唯有亲眼见证这群人的所作所为,她才能拿到最精准的情报。
她从来不是什么慈悲救世的菩萨,她做出的选择,和眼前这群幕府之人别无二致。
这群人打着研究恶鬼弱点的幌子,漠视吉原游女与普通百姓的性命,心存侥幸,妄图坐观恶鬼肆虐、收集情报,自以为能牢牢掌控局面。
如今吉原夜夜人心惶惶、乱象丛生,他们便是酿成这场灾祸的帮凶。
玩火者终自焚,纵鬼者必遭鬼噬。
果不其然,即便童磨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也只挑了这群武士的头领转化成鬼。
他还刻意将人折磨至濒死状态,才慢悠悠完成转化。
“哎呀,原来你们心里打着这种算盘啊。”
童磨取出折扇轻掩唇角,故作惊讶地感叹。
“只可惜,你们所有指望,都要彻底落空咯。”
“你,继续指挥你的部下。至于该怎么做,不用我特意教你吧?”
“属下明白,童磨大人。”
化作恶鬼的田中介三百六十度扭动脖颈,俯首应声。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视线扫过昔日同僚,舌尖贪婪舔过唇角,眼底翻涌着嗜血的饥饿。
交代完这些、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童磨便径直抽身离去,这群人后续下场如何,他当然不在意。
都说紫藤汁液对付普通恶鬼绰绰有余,更何况樱花本就盛行下克上。
人群里早有机灵人抓起备好的紫藤汁液朝田中介泼去。
浑身沾满紫藤毒液的田中介发出凄厉哀嚎,浑身破绽大开,旁人抓住空隙挥刀直刺要害,转瞬便没了气息。
暂时摆脱鬼的威胁,众人惊魂未定地围拢一处,商议后续对策。
“靠恶鬼之力医治将军的计划,如今已经彻底行不通了。”
“没错,田中长官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主事人,他现在……”
“所以说——”
“眼下正是更换方案最好的时机!”
是谁这般贸然出声?
众人抬眼望去,开口的正是方才一刀斩杀鬼化田中介的年轻武士,是这个嫩头青就不奇怪了。
“诸位听我一言,田中长官掌握着这份计划最全的情报。”
“如今他被恶鬼俘获转化,脑中所有机密想必都已被对方窥探一空,这份情报等同于彻底作废。我们必须重新核实所有线索与任务,再规划下一步行动。”
“吉原离江户城并不远,一日功夫完全够我们来回。此时正应该将当下的情况汇报给将军,待将军自行定夺。”
众人听完他这番话,不约而同发出几声冷笑。
“如今最棘手的难题,恰恰就是该如何向将军禀报。闹出这般天大纰漏,罪责谁来承担?你吗?”
真是不敢相信幕府里竟然会有如此天真的年轻人。
这个嫩头青被问得哑口无言。
突然意识到,田中长官虽然已经鬼化,但作为下属的他竟然敢背刺长官,以后怕是很难继续在幕府混下去了。
他脸色惨白,嗫嚅着退到人群角落。
暗处的安禾静静看着这群人相互推诿、争执不休,待摸清想要的全部情报,便悄无声息潜进他们的地下密室,探查被关押恶鬼的状况。
纵使还是江户,但这处地下密室已和现代简单的实验室布局有很大相似之处。
虽然身处江户,地下密室的布局却与现代简易实验室高度相似。
恶鬼被分区单独囚禁,每一间囚室四周都堆满紫藤花;地下室里数名实验人员如同审讯官,一刻不停地拿恶鬼做各类试验。
恶鬼拥有极强的自愈再生能力,可这份得天独厚的能力,反倒成了他们饱受折磨的根源。
安禾不忍地闭了闭眼,却清楚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一会,一个实验人员端来一盆肉,逐一分给这些恶鬼喂食……
看清盆里的肉后,她脸色一青。强行克制住呕吐的欲望,生怕动静引来旁人注意。
鬼的嗅觉本就格外敏锐,按道理,这些被囚禁的恶鬼本该轻易察觉她的气息,可眼下却毫无异动。想来是盆中血肉浓烈的腥气,彻底遮盖住了她身上的味道。
估计就是因为这些肉的味道掩盖住了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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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抽身离去。
但是,她全然没有察觉,地牢最深处的角落,一头额头生角的鬼,目光直直望向她离去的方向。
如果童磨在这,他一定能认出,这是他的鬼前辈——半天狗。
半天狗做人时便谎话连篇,化为恶鬼后心性愈发扭曲。
此次探查幕府核心情报的任务,无惨除了派出童磨,也差遣了他。
当发现幕府有地下密室对鬼进行实验时,甚至还研究如何将人类转化成鬼,他立刻伪装成小偷,被幕府抓了进来。
他本就是鬼,那群高高在上的幕府官员还以为他是实验培育出的成功样本,将他长期关押在地牢,殊不知他一直在暗中收集幕府的所有机密,尽数传递给他效忠的无惨大人。
看着这群自以身为猎人、实则只是猎物的丑态,他心底翻涌的扭曲欲望被极致的快感填满。
但是……刚刚来的那个女人……闻起来味道……好恶心。
这个女人想必又是不知道哪里的势力混进来打探情报的。
欲望尽数得到满足的半天狗飘飘然起来,沉醉于将所有人攥在掌心掌控的快感,自顾自在心中敲定了关于安禾来历的全部猜测。
殊不知因为此时的错漏,未来会被他敬爱的无惨大人如何削一削。
安禾这边,在她脑子里的小比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半天狗,但是由于雷达并没有显示他的信息,小比最终还是选择了当没看见。
自觉无事发生的安禾回到了院子里。
根据她现在探查的多方情报,目前这个世界江户的情况完全是一滩浑水。
对她来说,目前让妓夫太郎和小梅完成好评,可以说是再简单不过。
可她眼下还不能就此离开,一来要搜集与系统相关的线索,二来也得为妓夫太郎与梅兄妹二人谋划退路。
再等等吧……再等等,等她把一切安排好了,她再离开。
——————
“哦?你是说幕府这群人竟然在尝试将人转化为鬼?”
鬼舞辻无惨只觉荒谬可笑,妄图借用他的血脉造出恶鬼,可笑这些人造出的鬼到头来依旧要受他支配。
人类的情况,他太久没去关注了,难不成这一代德川掌权者已然老糊涂,反倒主动给他送来了手下?
原本他还指望能从幕府口中打探蓝色彼岸花的下落,谁知这群蠢货不专心搜寻线索,反倒自顾自研究起造鬼之术。
看来幕府那边确实没什么值得深挖的情报了,也不必将精力花在蠢货身上。
一直待在那里的半天狗也是个蠢货,待在那里却什么信息都分析不出来。
“童磨,告诉半天狗,令他即刻撤离,全力搜寻蓝色彼岸花。”
和蠢货传音万一把蠢传给他了可不行,还是让童磨去通知吧。
无惨慢条斯理的抖了抖长烟杆里的烟灰,漫不经心地想着。
“是,无惨大人,谨遵您的命令。”
童磨弯腰单手抚肩,心里却全是关于安禾的小九九。
好不容易找到好玩的老鼠,这下可以玩得尽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