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宁十七年夏。</p>
野撒岛爆发了一场不流血的政变。</p>
以商会首领为首的亲明派,在翠微洲支队水师的暗中接应下,兵不血刃地控制了岛上的要塞与港口。</p>
那些企图抵抗的顽固领主,被愤怒的岛民直接绑了,作为投名状送到了俞大猷的军帐之前。</p>
当俞大猷乘坐着圣明水师的战船,堂而皇之地驶入野撒岛的港口时,迎接他的不是刀枪剑戟,而是满岛的明黄龙旗与夹道欢呼的百姓。</p>
站在野撒岛最高的要塞上,俞大猷迎着地中海凛冽的海风,俯瞰着这片刚刚纳入圣明版图的领土。</p>
“大帅,我们赢了!”</p>
新任的翠微洲支队副官激动地走上城头,大声汇报道。</p>
俞大猷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了野撒岛,投向了更深远的西方。</p>
“是的,我们赢了,但设置野撒府只是开始。”</p>
他指着遥远的海域,沉声说道:“玛洛与野撒既已连成一片,天朝的剑锋便再无阻碍。传令下去,整编野撒守备军,推行玛洛新政。”</p>
昌宁十七年秋。</p>
野撒岛。</p>
当圣明的龙旗在野撒岛的最高处迎风飘扬时,三十三岁的俞大猷并没有沉浸在开疆拓土的喜悦中。</p>
他深知打下一座岛容易,但要让这座岛上的泰西土着真正从骨子里认同圣明,绝非一日之功。</p>
在玛洛岛,他靠着“只身入山”的胆识和“土客通婚”的仁政,硬生生熬出了“俞真君”的威望。</p>
但如今,翠微洲支队的防区扩大了一倍,他不可能再事事亲力亲为。</p>
“打仗靠兵法,治岛也得有兵法。”</p>
在野撒岛临时军帐内的案几上,俞大猷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宣纸。</p>
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文字旁边还画着各种表格与流程图。</p>
这便是俞大猷呕心沥血总结出的《翠微洲群岛土客融合发展纲要》。</p>
后世泰西学者敬畏地称之为“玛洛模式”。</p>
他决定将这套在玛洛岛上验证成功的“标准化治理体系”,像流水线一样,迅速复制到野撒岛上。</p>
玛洛模式的第一把刀,砍在了“教育”上面。</p>
俞大猷很清楚,泰西人骨子里的排外,源于他们对自身文化的盲目自信。</p>
要打破这种傲慢,就必须从娃娃抓起。</p>
于是,俞大猷下令,将野撒岛上原有的修道院和泰西贵族学堂全部查封,改造成“翠微义学”。</p>
为了体现“标准化”,他对义学的建筑规制做出了明确的规定,首先正堂必须悬挂孔子与三清祖师的画像,其次课桌必须是统一的制式,就连操场上的旗杆高度,都必须与玛洛岛上的分毫不差。</p>
最后,在课程设置上,俞大猷推行了极其严苛的“汉语制”。</p>
上午读经典,下午学算术。</p>
汉话是官话,是法度!</p>
谁敢在义学里说一句泰西语,罚没一顿饭!</p>
但俞大猷不禁泰西语,野撒岛民可私下使用!</p>
他之所以不禁泰西语,乃是为了日后替朝廷经商、选拔通事翻译人才。</p>
为了让野撒岛的百姓乖乖把孩子送进义学,俞大猷祭出了最朴素也最有效的杀手锏,即“肉馒头与识字牌”。</p>
“凡入义学者,不论土客,每日免费供应两餐,管饱!且每月考核优异者,赐‘识字牌’一枚,凭此牌,可免除其家半年赋税!”</p>
在温饱与赋税的双重诱惑下,野撒岛上的百姓不再矜持。</p>
于是乎,之后的短短半年内,野撒岛上便建起了八所义学,上千名泰西孩童穿上了统一的青色儒衫,用夹杂着浓重泰西口音的汉话,整齐划一地诵读着“人之初,性本善”。</p>
如果说教育是攻心,那么通婚就是彻底的“换血”。</p>
之前在玛洛岛,在俞大猷建议下,翠微郡王朱厚熹颁布并推行的《翠微郡国玛洛府通婚律》已经结出了丰硕的果实。</p>
如今他将这把锋利的刀刃,直接架在了野撒岛的脖子上。</p>
为了加速融合,俞大猷打破了“男娶女嫁”的常规,推出了更为激进的“单向通婚补贴”。</p>
“朝廷内地诸省籍男子娶野撒女,赐女方家族良田三亩,免一年商税;野撒女生子者,野撒府衙再额外赏银三两!”</p>
与此同时,俞大猷还亲自下场,充当起了“超级红娘”。</p>
他知道泰西贵族好面子,便特意在次年上元节于野撒府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灯会”。</p>
在灯会上,俞大猷让水师里的单身军官悉数亮相,由他亲自牵线,将野撒岛上亲圣明派首领的几个女儿许配给了他麾下立下战功的几名老兵。</p>
当看到高高在上的天朝军官与本地贵族在花灯下交换定情信物时,野撒岛上的普通百姓立刻嗅到了“终南捷径”的味道。</p>
“连天朝的军官都娶咱们野撒的女人,说明咱们不是被征服的奴隶,而是天朝的顺民啊!”</p>
这种自下而上的血脉交融,比任何刀剑都更能瓦解泰西人的抵抗意志。</p>
在之后的短短一年间,野撒岛上诞生了数百个土客混血家庭。</p>
那些曾经高呼“自由万岁”的土着,如今在酒桌上已经开始用汉话称呼自己的女婿为“贤婿”了。</p>
在玛洛岛,道观是俞大猷“仁德”的象征。</p>
而在野撒岛,他同样将道观作为了精神控制的堡垒。</p>
俞大猷要求野撒岛的每一所义学旁边,都必须修建一座道观。</p>
道观里供奉的,除了三清祖师的神像,还有圣明定祖武皇帝的“圣皇神像”。</p>
当然,有些野撒土着还会偷偷把俞大猷的画像挂在自己家里。</p>
他们认为俞大猷是“真君”,可以保佑玛洛人平安。</p>
如今俞大猷来到了野撒,他们供奉的话,自然也会得到平安。</p>
对此,俞大猷并未下令禁止。</p>
随后,在俞大猷的推波助澜下,野撒岛上的泰西神父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教义,在圣明的“实用主义”面前不堪一击。</p>
玛洛人用道观换来了和平与温饱,野撒人自然也不甘落后。</p>
仅仅半年之后,野撒岛已经变得道观林立,香火鼎盛。</p>
那些曾经虔诚祈祷的泰西百姓,如今在遇到天灾人祸时,第一反应不再是画十字,而是跑到道观里,对着三清或圣皇的神像磕头,祈求“天尊保佑”或“圣皇保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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