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把书房从二楼搬到了一楼。</p>
那间房原本是放旧版瑟希设定集的，朝仓陆花了好几个周末才把那些书一本一本挪到三楼的收藏室。</p>
他在最后一本书的书脊上贴了标签，退后两步看了看整面书架，然后跑下楼跟西瑟斯说：“爸爸，书房准备好了。”</p>
西瑟斯从二楼走下来，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抱着笔记本电脑。</p>
他走到新书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窗户朝南，阳光正好落在书桌上，藤井惠衣已经把药茶壶和保温杯放在窗台上。</p>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在扶手椅上坐下来。</p>
朝仓陆站在门口，看着西瑟斯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细纹照得格外清晰。</p>
从那天起，西瑟斯再也没有上过二楼。</p>
……</p>
朝仓陆开始学做饭。</p>
起因是某个周三下午他放学回家，发现西瑟斯午饭的粥碗还放在床头柜上，只动了几口。</p>
他端着碗去厨房，盯着那碗凉透的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开冰箱，把里面所有食材的名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p>
第一道菜是煎蛋。</p>
西瑟斯看了一眼，叉起边缘唯一一块能吃的部分放进嘴里，嚼了片刻，说：“熟了。”</p>
朝仓陆把盘子端回厨房，对着那个被挑剩下的煎蛋站了片刻，然后打开手机搜“如何煎出完美的太阳蛋”。</p>
到年底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煮粥、煎蛋、炒青菜、炖汤，还会做一种不需要烤箱的巧克力蛋糕。</p>
他第一次做成功那天正好是西瑟斯咳得最厉害的一周，他把蛋糕端进书房，西瑟斯靠在扶手椅上闭着眼，听见他的脚步声才睁开。</p>
他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说：“太甜。”</p>
朝仓陆说：“我放了双倍巧克力。”</p>
西瑟斯又吃了一口，没再说甜。</p>
……</p>
朝仓陆翘了人生中第一次课。</p>
去市中心那家私立医院的药房，取一种需要冷链运输的药。</p>
埃尼那天去了公司，藤井惠衣去了隔壁城市，他谁也没告诉，自己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在医院走廊里排了半个多钟头的队。</p>
药剂师核对姓名时抬头看了他好几眼，大概是觉得让一个初中生来拿处方药不太正常。</p>
他把学生证和代领授权书一起递过去，对方盯着授权书上那个签名的笔迹看了好久，最后才把药袋从窗口递出来。</p>
朝仓陆接过药袋塞进书包，转身往外跑。</p>
跑到医院门口时撞上了一个人，对方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p>
他蹲下来帮忙捡，抬头想说对不起，然后认出了那张脸。</p>
伏井出k也认出了他。</p>
朝仓陆已经很久没见过伏井出k了，此刻他站在医院门口，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出来。</p>
“伏井出老师。”他先开口。</p>
“朝仓陆。你怎么在这里？”伏井出k弯腰捡起最后一页纸，直起身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p>
“拿东西…老师呢？”</p>
“办事。”伏井出k把手里的文件塞进公文包。</p>
他看着朝仓陆的脸，想问什么，最终问出口的只有一句：“你爸爸……还好吗？”</p>
朝仓陆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还行。”</p>
伏井出k似乎想说更多，朝仓陆已经后退了一步，说了句“老师再见”，转身跑向地铁站。</p>
他跑得很快，快到拐弯时差点撞上路边的自行车。</p>
回到家他把药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在厨房里站了好一阵，然后敲开书房的门。</p>
西瑟斯靠在躺椅上，膝头摊着一本没看完的财报。</p>
朝仓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肩窝。</p>
西瑟斯没问他翘课的事，也没问他为什么眼睛是红的，只是抬手搭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p>
“爸爸。”</p>
“嗯。”</p>
“我今天想请假。”</p>
“好。”</p>
那天下午他哪也没去，就坐在西瑟斯旁边，把一本瑟希漫画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p>
西瑟斯看完财报，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p>
朝仓陆翻完第三遍漫画时抬起头，发现他头发里的银丝比上次又多了一些。</p>
他盯着那片银白看了片刻，低头继续翻漫画，翻了两页翻不下去了，把漫画合上放在膝盖上。</p>
……</p>
粉丝们注意到耶尔森已经很久没在公司露面了。</p>
兰德集团的官方账号偶尔发几条公告，措辞一次比一次谨慎。</p>
从“董事长因健康原因暂缓出席公开活动”变成了“董事长正在休养，感谢各界关心”，再变成“请勿打扰董事长私人生活”。</p>
有人在财经新闻评论区说“这是临终关怀的措辞节奏”，被举报删帖，但截图已经在超话里传开。</p>
柯斯蒂娅在超话置顶帖里写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如何在不传播谣言的前提下表达对耶尔森先生的关心》。</p>
列出了“不要拨打兰德集团总机占用公务资源”、“不要在社交平台使用‘病危’等未经证实的词汇”、“可以把想说的话写成邮件发给集团品牌部，他们会统一转交”等几条规定。</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帖子最后一行是：我们是他的粉丝，不是他的负担。</p>
……</p>
伏井出k的新书在次年春天出版。</p>
一部全新的怪兽悬疑小说，讲一个作家在偏远山村调查一桩怪兽袭击事件时逐渐发现真相与自己有关的故事。</p>
出版社在宣传文案里写“伏井出老师突破自我的力作”。</p>
朝仓陆收到了一本。</p>
那是一个周六下午，快递员按了门铃，藤井惠衣签收了一个牛皮纸包裹。</p>
寄件人写的是伏井出k的出版社，收件人是朝仓陆。</p>
朝仓陆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精装版新书，扉页上写着：愿你永远保持对光的信仰。</p>
他拿着书在玄关站了几秒，然后把书抱在怀里，走进书房给西瑟斯看。</p>